《琼水寒》莜忧楠杉

2、初见 姜皖试探着

　　姜皖试探着踢了一个石子过去，那人动了一下。蹲在地上，抬起眸子，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秋水盈盈，晶莹剔透的墨绿色的瞳孔，如同无瑕的琥珀。
　　姜皖愣了一下，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她蹲下身子和那人平视，用手帕扇了扇血肉模糊处围绕的蝇虫：“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一味蜷缩着身子。姜皖挑了挑眉，似乎有点不耐烦。摆了摆手，不顾那人狰狞的大叫，就让随身侍卫把他提了起来。绑到了提前给她封好的公主府内。
　　姜皖却并没有急着回去，反而朝着朝辰殿走去。
　　门口的小太监谄媚的迎了上来：“殿下…来找陛下啊？陛下还没下朝呢…”
　　姜皖温和的冲他笑笑：“是吗？那我在偏殿等他。”
　　小太监弓着腰点了点头，没有再跟上来。
　　姜皖进了偏殿，屏退左右。走到一处泛着红粉色薄油的水池，褪下周身衣物。只留一件单薄的里衣。
　　略带刺痛的触感伏动在皮肤上，姜皖咽了口口水，虚虚的靠在浴砖上。良久，几乎脱力的从水池里爬上来，伏身缓了许久才抬起头，胡乱抓起一边的衣服。无力的穿上。
　　走到门口，她看了一眼那小太监，声音沙哑：“跟父皇说，我来过了…先回去了…”
　　小太监低着头看不清神情：“是。殿下…”
　　姜皖被婉竹扶着，上了马车。很快回到了公主府。
　　等姜皖再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事了。她用手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随便叫了个人。
　　“那个谁…你过来。”
　　婉桃走了过去：“殿下…您醒了？咱们从…带回来的那个怎么处理？这两天一直在偏院呢…”
　　姜皖愣了一下，似乎终于缓过来了，浑浊的眸子渐渐清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上来。”
　　婉桃有些欲言又止：“殿下…他，肩膀有些问题…奴婢给他请了太医，现在还下不来床呢…”
　　“是吗？那你的意思是？我亲自去看他？”姜皖挑了挑眉，瞥了一眼下面的人。
　　“啊不是不是…”婉桃咬了咬唇：“奴婢知道了。”随后退了下去。
　　不多时，那人被带了上来，长长的略带凌乱的卷发松松垮垮耷拉在脸上。姜皖饶有兴致地走了下去，用长长的烟管把他的头抬起来。
　　“你不是中原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抬起蒙着水汽的眼睛，像看不出喜怒的平静的湖水。
　　“宋…姜辞。”
　　姜皖眼睛睁大了一瞬，嘴角抽搐，似乎听见了什么好玩的事：“那你是我？小皇叔？”
　　宋辞垂着眸子，没有说话，对于这个救了自己的女人。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形象讨好她。
　　姜皖扭过身子，自顾自的说：“我听说…当年太祖统一全境，抓了不少战败国的俘虏到冷宫偏殿去。你这个岁数——”
　　姜皖打量了一下宋辞：“是当年失子疯魔的晴妃的那个？养子吧…”
　　一边的婉桃眨了眨眼，揪了下婉竹的袖子：“姐姐…什么晴妃？”
　　婉竹面上不显，轻轻说：“当年开国皇帝姜孝宗统一全境，从各战败国掳走许多贵女族孙，大兴土木建造了冷宫偏殿。把他们囚禁在哪里鞭打显示皇威…
　　当年，孝宗的妃子里有个鲁氏位列妃位，是为晴妃。他的父亲乃是起义从龙的功臣鲁相。鲁相反对孝宗这劳民伤财又不显示仁义的做法，屡次上谏惹得孝宗不喜。后来晴妃失子疯魔，孝宗借机将其打入冷宫以给鲁相施压，最终鲁相告老辞官。
　　孝宗见鲁相退了一步，又念及和晴妃多年情谊，就把这自幼丧母的敌国质子给了晴妃，并囚在冷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