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内心的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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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洛被那样笃定的目光审.视着，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
“我只是太久没见师尊，有些想念，才无意撞破了师尊的封印。”他的反应极为迅速，似乎是早就盘算好如何解释，甚至还直接进了殿门，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弟子有罪，愿去领罚。”
常安却不再看他，只是默默的将常玖打横抱起来放到床榻上，放了一只传音鸟过去通知宗主。
常玖眼睫颤动，泪水被常安细心的擦拭掉。此时，他才有了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该有的样子，却奇异的安静了下来，不再哭喊或哽咽，只是睁着那双眸子，淡淡的瞥向司洛所跪的方向，眼里没有过多的情绪，似乎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又好像目光空洞，根本没有聚.焦。
“阿玖，你…身体有什么异样吗？”
常安眼中带着些许担忧，探了探常玖的额心，只能感受到常玖此时的灵.识极度受.损，甚至一度有些许溃.散的迹象。
他不敢想常玖是否回忆起了什么，只能够尽量的安抚着常玖的情绪。
常玖终于肯将目光移向了他，不过却一度带着些许嘲.弄：“异样？”
“宗门到底是怕我回忆起什么？”
“你所担心的‘异样’，是否是指一些肮.脏不.堪的回忆？”
“既然宗主有勇气对一个当年仅仅七岁的孩童下手，为何却要把我的记忆尘.封起来，甚至不惜联合三大仙宗一同实施封印？”
常安的目光暗下去，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不过常玖还是能敏.锐的捕捉到，常安眼中…类似痛惜与悔.意的情绪。
没用的…
“你们都很怕我？”他笑眼弯弯，眼角隐隐有.泪。
“怕我干什么？”他似是带着询.问，不过又似乎早就已经知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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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宗主带着几名长老匆匆赶到的时候，房间已然沉寂下去。
好似刚刚的质问与石破天惊的疑.问没有被抛.出一样。
房间依旧有些凌.乱，地上还有没被擦.拭干净的血迹，不过却是分外的安静，安静到有些可.怖。
常安早已经不知所踪，余下司洛在小心翼翼的给他师尊温药，常玖望着窗外，连一个目光都没有分给宗主。
“思晏仙尊，容在下为您检测一下您灵力的损.耗.程度吧。”
一位药师小心翼翼的凑上前来，在常玖没有回答之前却不敢妄动。
“…好啊。”
常玖回头，配合将手腕递过去，将目光投向了离他几步远，站着的宗主。
光.明磊落，做事雷.厉风行的宗主啊…
竟是他这么一个卑.贱.之人的父亲。
“父亲竟也来了？劳您大驾，我真是不胜感.激。”
“带这么多长老？父亲，预备着等发现异.样的时候亲手除掉我吗？”
他话中带刺，刺伤了宗主的同时，似乎又亲手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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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七岁（十岁是后话）之前，父子的关系还没有像如今这般紧张，那时他母亲还在，两个哥哥一个大他五岁，另一个大他两个时辰，他的半.妖身份自出生起便确定了，不过兄长们都愿意纵.着他，母亲也愿意宠着他，那时的他与常筀一样，都是宗门中的小太阳。
他们都含着金汤匙长大，出生时就踩.在了其他人可能毕生都企及不到的地位上。
但是注定的，上天只允许一个太阳存在，而有的人，只是太阳的陪.衬。
或是漫天的星空，又或是，微弱的反射着太阳的灼热日光的阴暗月亮。
常玖被几个大.腹.便.便的修士拦住，摁.在床.上的时候，才七岁。
“听说是少主呢，啧啧啧，这样.貌，说是女子都有人信。”
“可不是吗？先让哥几个尝.尝…，然后再杀了，这银子赚的不亏。”
常玖的衣衫被撕碎，他存着一丝希望，笃.信了什么般的说出口，一段段在现在的他看来无比可.笑.的话。
“我父亲…我父亲是宗.主，他不会允许你们…”
迎.接他的是一个巴掌，和几个男人的哄笑。
他那时很茫.然的抬起头，终于露出了几分迷.茫的神色。
“还指望着他那个宗主父亲呢，也不想想是谁把他送到我们手里的。 ”
是，父亲？……
是父亲？！！！
为什么？…为什么啊？！！！！
他想不.通。
那一夜格外漫长，常玖的衣衫被生生撕.碎，他压.抑.着嗓子.哭，直到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来一丁点声音。
太阳碎了一地。余下残破的碎片，怎么捡都捡拾不起来。
他从天上的嫡仙，到被.摁.进了土里，染了一身.污.垢的脏.东西。
真的，好脏。
那是他第一次召唤出天雷的地方，几个男人当场被击成了粉.末，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拢.着破残.破.不.堪的衣衫，自己一个人回了司晏宗。
一路上，他在哭，一个人抹干了眼泪。
他生了一场好.大.的.病，一病就是半年。
那期间，他的好父亲没有来看过他一次，也不曾为自己的作为解释什么，只是在知晓他回到宗门的时候，草草的，到他房间看了一眼。
眼底有嫌.恶，一闪而过。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而选择性的，他忘记了许多旧事，那目光却分外清晰。
娘亲日日来他的寝.宫看他，哭的眼睛都都.肿了，不停的跟他重复。
“别怪他…”
为什么…不能怪他？
是他想要用脏不了自己的手的手段，想为宗门除去一个半妖的祸患。
想杀掉自己的亲生孩子的。
他做不到不怪他，但他仍然朝母亲应.允了。
他那时向母亲点点头，朝外头背对着他的父亲，喊了一声“宗主。”
似乎自那之后，父子之间的关系变淡.远了许多，常玖不再去宗主峰，乖巧的等在书案边央.求着爹爹能够多陪他玩一会儿，也再没叫过爹爹/父亲。父子之间由常玖一力维.系的亲.昵，在每日的“问宗主安”中，逐渐淡.远了。
“宗主。”
“问宗主安。”
“弟子，谨遵宗主教诲。”
“宗主，弟子领罚。”
七岁，到十岁，又到十七岁。
他们靠着这仅仅证明父子之间存有联系的姓氏，维持着僵.硬而薄如蝉翼的表面关系。
现在，这层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关系，也终究会如同七岁那年的小太阳一般 ，碎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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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他内心的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