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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姜恒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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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恒曦的甲子年到了,在经过不到三七二十一天的“深思熟虑”后,他毅然决然放弃手中的会试资格,在堀明这个人人妄图通过科举身登青天的环境中成为了一名修士。
“修士”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若是在凡尘中如实相报了身份,迎来的也只会是普罗大众的嗤之以鼻。然而,修士在闵国并不少见,大街上随意抓一百个人,总有一个是名副其实的修士身份,这些修士选择成为修士,回答的理由总是千篇一律,往往是看淡了凡尘,将这个身份当作是人对人生何处去的一种决定。
不过成为修士的原因却有很多种,大多是为了延年益寿,少部分想在修仙界闯出一番事业。
不过既然成为修士并无什么害处,那为什么常有人会对其嗤之以鼻呢?
原因很简单,修真讲究的是天分,天分就是修真的资本,人往往有嫉妒心,会在面对不平等的时候怨天怨地怨人,而修士,撞在那些妄想野鸡变凤凰但郁郁不得志的人的刀尖上了。
但姜恒曦成为修士的原因既不是想要谋取生命的长久,对于风光无限的名声也不抱有热情,仅仅是因为觉得自己在科举这条道路上不会善终,不如另辟蹊径。同时自己性格沉闷,讨厌外出寻机,故而不能从商;不是什么大少爷,却空有大少爷的脾性,农务活是一点也做不得,故而不能事农;相貌上佳,但沦落为他人的男宠,就算姜恒曦愿意,其父母是万万不可能让他去做的。
所以姜恒曦成为了一名修士。
清风吹拂院子里的树,枝丫嘎吱嘎吱的响,叶子没抓稳枝条,在“呼呼”的吹嘘声中躺在了地上,若是风来的奇妙,树叶将会顺着光线,悄无声息的落在姜恒曦的木桌上。
姜恒曦与这木桌相伴十年有六,今日,终是到了别离的时刻了。
回想起芸芸过往,困在四角天空多年,被功名利禄胁迫着,心似是被冰封住,全然不再在乎外界的事物,宅居多年终是迎来了春日。
姜家虽有一小院,且能够让其子有资本成为一名道士,倒也不是因为资历雄厚,根本原因只是因为对姜恒曦的过度放养罢了。因此,仅仅只是在一个午后,姜恒曦碰巧看到在院子里种花的母亲。
“母亲大人,儿有一愿,望您批准。”
姜母张望着院子里大大小小的花,将几株不合时宜的花枝折下来,递给姜恒曦。
“把这些花处理掉,你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儿对考取功名一事实在难以尽心尽力,尽管已有会试资格,但儿对自己是知根知底...”
“别说那么多有用没用的,”姜母打断了姜恒曦的话,
“院子里的花儿还没侍弄清楚。”
姜恒曦心中长叹一口气,也不再作什么前言解释。
“娘,我想当道士。”
“你去吧,要准备什么,自己上街去买,要走知会一声便可,你父亲那边也通知一下。”
“儿明日卯时离家,途中干粮俱已备好,所行之——”
“你爹你娘都没读过什么书,若不是叔父怜悯,给了这么一块地,咱家也不会有功夫让你过上这等惬意生活,少说点装调子的话,你既然已要出这大门,你的言行不可再这么让人扑朔迷离了。”
姜恒曦内心作怪,表面上作揖奉承,后脚慢慢摸到母亲的小花园圆口,随后凭借着自己的三脚猫功夫迅速溜之。而母亲放在手上的花枝,也遗留在了小花园圆口。
第二日等到公鸡打鸣,姜恒曦就已经站在自家院子门口,他长舒一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三清山,三清派,离家不过百余里,一路跋山涉水最晚十日不到。同时三清派又是当代所有门派中数一数二的强盛,一路驿站,茶水店是一点不少,纵然姜恒曦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面对沿路的待遇,在离家前抱怨再多也是转眼烟消云散了。
行程比预想中要快,等来到三清山脚下也仅仅是过了五天。不知是自己的脚力好还是这路本就不需要这么折腾。
此刻已是临近晌午,酒客们大多都在大堂落座等待吃食,姜恒曦也不例外的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打算明日一早就直接登顶三清山,拜师学艺。
“店家,这里客房共有几间,劳烦您告知与我。”
悦耳声音在掌柜的这边响起,话中意不需做过多解读,立刻吸引了大厅所有客居于此的酒客,酒客中不乏一些外出游历刚归来的三清子弟,他们将视线投向声音的来源。
“淡蓝紫,内衬白领绣金花...这是内门子弟甲榜。多数长期居三清山闭关修炼,十年见一位已是难得,这可真让人...”其中一位三清子弟喃喃自语道,只是声音有些过大,这下全大厅的人都知道这位少年的身份,一些同样想要拜入三清派的凡人瞬间惊呼起来,纷纷向这位甲榜弟子作揖以表示尊敬。
姜恒曦不是其中之一,听完这游历归来的弟子的一番介绍,他是在心中感叹。
还以为三清是个名不经传的门派,这哪是游历归来,是去游山玩水了吧,说话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路人甲乙丙,还说的那么详细,深怕自家门派的稀罕人物不被人知晓。
恐怕是要有什么热闹出来咯。
果真如姜恒曦所料,一些不服输的也不知道哪个犄角疙瘩里冒出来的修士立马上前来。
“阁下有如此盛名,不知晚辈能否请教一番。”
“不要。”
回应声干脆利落,姜恒曦总算抬头望去,此人还未树冠,黑亮披直的发,鬓角左右各有一小辫直至胸前,齐眉勒着金抹额,定睛一看绣着三清派的派徽。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生的风流至极。
只是...这人怎的如此面熟。
姜恒曦把过往记忆搜索了遍,隐约想得起来与这位的往事,但并不是什么乐事。
姜恒曦幼年时期生的白白净净,姜家人口庞大,姜恒曦是辈分最小的一个,母亲日日夜夜盼有一女,但最后等来的仍是个男儿,于是姜母心生一计,一面为了姜恒曦的身心健康让他多与同龄的男娃一道,另一面又总让姜恒曦打扮成女娃。
小孩最不懂得什么男女之情,长期以“女子”
身份混在男孩之中不仅是显不显眼的问题,异性的相互吸引,加上姜恒曦姣好的容貌,引来了同龄男童的竞争,让年幼的姜恒曦从此对情感一类的事情产生了排斥。
而幼时与这位的交往则是让姜恒曦彻底断了情欲。说来也简单,在某日,与往日同男孩一道不同,姜恒曦所面对的对象换成了一堆女孩子,同时不幸的,他被女孩子们团团包围,一道道审讯的目光从女孩子的眼中射向姜恒曦。
“你今天必须说出一个心悦之人!”领头的女孩长得比姜恒曦高一个头,阴影完完全全覆盖了姜恒曦的全身。
姜恒曦此刻百感交集,无语凝伫:
“我们也不过是垂头稚子,哪来那么多情情爱爱...”
姜恒曦不卑不亢想要继续反驳,结果被女孩迅速的打断了:
“不行,你今日非说不可。”
姜恒曦面露苦色,脑海飞速运转着,猛的想起一个人......
“蒲源.....”
姜恒曦收回思绪,看着掌柜台前的人,谁知竟与那人对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