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交错》日日似月

1、第 1 章

　　高诚和高启盛第一次认识对方是在KTV里，高启盛跟在曹斌身后进来包间。

　　在热闹的场面里，包间里的人都只注意到了姗姗来迟的曹斌，像影子一样跟进来的高启盛无人理会。

　　高诚正坐在今日聚会的主人公薛莎旁边，今天是她的生日。

　　薛莎松开挽着他的手，站起来闹着说曹斌迟到了要罚酒。

　　高诚跟着一起站起来，跟着笑，欢迎曹斌捧热场子。

　　“三杯一点也不多。”薛莎跺脚不肯少，高诚便十分有眼色地倒了三杯啤酒，泡沫占了半杯。

　　薛莎看了没说什么，扬扬下巴说：“喏，就这点，喝完我就不追究了。”

　　曹斌扫一眼一连三杯干脆地喝下去，“行行行，薛小姐今天生日，你最大。”

　　薛莎坐下去嘟囔道：“什么最大，依依和罗金比你还晚。”

　　“这下好了，他们到的时候罚得不能比我少。”曹斌挑眉，走到薛莎身边坐下陪她说话。

　　高诚想要让出位置被薛莎一把扯住了，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这下曹斌分出点注意给他了，首先注意到高诚格外出挑的长相。

　　“嚯，你这是哪里请来的人，怎么不见介绍这档次的给我。”曹斌说道。

　　薛莎白眼给他，“你乱说什么，这是高诚，人家跟我们一个学校的。”

　　曹斌看了他一眼，“曹斌。”

　　“曹哥好。”高诚十分安静，除了先前的倒酒就是现在喊人了，但做事有眼色，不招人厌。

　　“上来就喊哥，咱俩谁大谁小还不知道呢。”曹斌笑了，嘴没放过。

　　薛莎有几分得意，说：“他肯定比你小，他读书的时候跳过两级，比我都小一岁。”

　　“嚯，神童。”曹斌给面子地惊叹一句，接着想起什么说道，“是姓高的更聪明些吗？我带来的朋友也姓高，人家年年拿奖学金。”

　　曹斌偏身招招手，喊来坐得有点远的高启盛。

　　薛莎瞥一眼，觉得人长得不好看还一副寒酸样，不爱搭理。

　　高诚倒是对人和善地笑笑，“我叫高诚，五百年前是一家。”

　　曹斌很少把他拉到人前来，高启盛举止局促，适应不了场地，胡乱点点头地说了自己的名字，估计连高诚的模样都没仔细看。

　　曹斌来兴致想要让两人比比谁脑子转得更快些，薛莎打断了。

　　“到我们点的情歌了，先唱歌。”

　　薛莎接过高诚递来的话筒，欢呼。她的生日临近期末，同龄的朋友被事情绊住脚来晚了。幸好把高诚喊出来陪她，看着英俊的一张脸她心情好。

　　薛莎拉着新的心肝宝贝去唱歌了，曹斌指指高诚，问坐在旁边的另一位朋友，“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大小姐喜欢呗。”朋友嗤笑着，“最近宝贝得不得了，看见身上那身行头了吗？她今天给人换的。”

　　“得，她生日给别人买东西。”曹斌觉得好笑。

　　高启盛手里捧着被塞的一杯酒，在歌声里听清了两人的对话，他看向中间的高诚。

　　背对着众人的高诚身型十分优越，宽肩窄腰长腿，身上的衣服裁剪得当，把他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高诚护着薛莎蹦蹦跳跳，任她往自己身上扑，没拒绝亲近，但看不出丝毫热络。

　　高启盛捏紧手里的玻璃杯，原来这里不止是他，高诚也一样。

　　薛莎的朋友总算来了，高诚被丢在一边，他自己找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来。

　　头顶上的灯晃一圈，高诚发现坐在自己旁边的是曹斌带来的朋友。

　　见人神色发愣，手里捧着的杯子空了，他好心递过去一包饼干。

　　高启盛看到他，身体紧绷地摆手拒绝。

　　“你吃饭了吗？”高诚姿态随意。

　　“没有、没来得及。”高启盛用手肘抵在肚子边上，想压住饥饿。

　　“不吃东西喝酒容易醉。”高诚把饼干塞他手里，自己从口袋里再拿一包出来撕开。

　　“这些饼干水果没人在意。”高诚吃东西很快，他几片饼干一起塞嘴里嚼了又拿出两颗樱桃来塞嘴里。

　　吐出的核顺手丢进裤兜里，这就当解决他的晚餐了。

　　高诚往后靠着等时间过去，或者中途薛莎又要喊他过去炫耀一番。

　　高诚吃得自然，高启盛看着他隐隐觉察出空中的信号来，他没能清晰分辨出来，但没再逞强，撕开袋子吃完，包装被他捏成小团攥在手里。

　　没有人在意他们，为了打发时间高诚和高启盛聊了起来，说些大家都知道的废话，学校、专业等等。

　　“你学的金融啊。”高诚说，他学的会计，两人也算是沾点边。会计他是高中时用有限的信息填的最有前途的专业，现在他增长了见识自然知道会计的缺点，但他更知道金融的不好。

　　金融专业不靠聪明，靠天生拥有。

　　难怪眼前这人跟着曹斌了。

　　“你很厉害。”高诚真心实意地说。

　　高启盛刚听到时以为自己在幻听，毕竟背景音十分吵闹。在这里，他很久没听到过夸赞，不带任何讥讽和恶意的。

　　他发现高诚的眼睛不仅漂亮还十分迷惑人，认真看人的时候能轻松让人相信他说的话。

　　高启盛捏紧手里那一小块坚硬的饼干包装袋，“谢谢。”

　　聊起来高诚才发现高启盛比他想的还要聪明，人家是名副其实的神童，他的成绩靠的是一股拼劲。

　　两人聊天正入佳境。

　　“高诚！”薛莎喊他。

　　高诚立马起身过去了，他很累，上课、作业、兼职，还有没填饱的肚子都加重了他的疲惫。

　　这位有钱小姐比他想的聪明多了，给他买衣服买吃的，但绝对不会给他大数额的钱，也不会给他能转卖出去的东西。

　　一个胡萝卜钓在他这头驴前面，拉磨效率好了高兴让他咬一口，比起之前被鞭子抽着拉磨待遇是好些了，但总归做着一样事情。

　　生日聚会散了后，高诚收获了一身新衣服和一次不无聊的谈话，接着谈话后他渐渐和高启盛成了朋友。

　　最开始的高启盛实在是不让人喜欢，端着又藏着，畏缩又不够圆滑，直到他看到高诚在饭馆打工。

　　饭点，高诚繁忙地在后厨和餐桌前来回转。小店面没有空调，高诚满头汗地端着热乎饭菜送上桌。

　　高诚现在灰扑扑的样子和KTV包间里亮眼的打扮天差地别，汗湿的头发还有堆在下巴上的口罩也旧旧的。

　　高诚送完最后一桌，总是有了喘口气的机会，他擦擦额头的汗，抬眼看到了站在店外街道上的高启盛。

　　高启盛站在哪里不知道看了多久，和他对视后推了推眼镜飞快走了。

　　高诚没来得及想，又被叫过去做事了。

　　两人再次见面后，高诚就发现高启盛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说不清是好是坏，高诚递过去的好意他能坦然接收并且回报了。

　　在此之前高启盛在他面前总是像踩着一块压坏的地板，上翘或凹陷，总之是没法稳稳当当站着的。

　　发觉高启盛回报他好意这一点让高诚有些吃惊，不是他恶意揣测人，而是他看出高启盛的条件挺差的。

　　穷人，回报都很吝啬，因为自己没有，自然无法给他人。

　　长大的环境让高诚养成不跟人交恶的习惯，不说留个多好的印象，再糟糕的也是淡淡的交情。

　　他偶尔嘴上关心下高启盛，能匀出来的一点东西就给他，和人一起说些话。

　　然后高启盛参加比赛和他组队，且获了名次。

　　校内的比赛，奖金并不多，对参赛学员的一点小鼓励。

　　高启盛和他组队拿到奖金后和他平分了。

　　“队伍最少要两个人。”

　　高启盛把钱递给他，脸上难见是真实的笑意，他很自豪能凭学到的东西赚到钱。

　　是高启盛找他组队的，高诚答应是因为高启盛说他什么也不用做，充个人数就行。

　　没想到真的拿钱了。

　　高诚拿钱塞进口袋里，揽住高启盛的肩膀揉他的头，“行啊你小子，一个人比人家一队伍都厉害。”

　　高启盛被夸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嘴角上翘，克制地推了推眼镜，“不是很重要的比赛，参加的人不多……”

　　“厉害就是厉害。”高诚拍了拍高启盛肩膀，“我当是天上掉钱白来的了，请功臣吃顿饭去。”

　　说是请吃饭也不是多高档的地方，去的是高诚之前打工的饭馆。

　　高诚和老板打招呼。

　　“小诚放假也来我家吃啊，没吃腻吗？”老板站在旁边抽烟，看见他笑呵呵地问。

　　“没呢，老板厨艺好，我拉上同学一起来了。”高诚说。

　　老板高兴了，两个人点的菜上上来份量都比别的桌多些，这也算是员工福利了。

　　高诚吃腻了，他在这打工是因为包一餐饭，即使老板的厨艺好，这么久吃下来，菜没进嘴他就知道是什么味道了。

　　更何况老板的手艺普普通通。

　　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两荤一素一汤，两个男人吃够了。

　　高诚吃饭很快，这是他的坏毛病，能吃的要尽快放进肚子才安心。

　　高启盛吃饭的时候脸快埋碗里了，高诚吃完把菜里的肉挑出来夹他碗里。

　　高启盛动作一顿，抬起头来，“谢谢。”

　　吃饭动作慢了下来。

　　高诚挥挥手，说：“不急，不够再加菜，我吃饭一向赶惯了。”

　　想着高启盛一定不会加菜，高诚自己捡起菜单继续看了起来。

　　“够了够了，菜还有这么多呢。”高启盛要拦，高诚挡回了他的手。

　　“我自己吃——老板，加个五花肉。”

　　要等菜，自然就不急了，高启盛吃完装第二碗饭。

　　肉上来高诚动了两筷子又往高启盛碗里夹。

　　高启盛捂着塞满的肚子，撑得慌，下顿也能省了。

　　高诚见人吃不动了叫老板帮忙给个塑料盒子把剩的打包。

　　吃完走了会儿，高诚把高启盛送到了宿舍楼下。

　　“给，我明天要出去，你吃了吧。”高诚把提了一路的剩菜递过去。

　　高启盛接过去，犹豫下问道：“……是和薛莎吗？”

　　高诚随意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烟，烟叼嘴里一抹身上，没有打火机只能塞回去了。

　　“有次，看见她挽着一个男的……”高启盛点到为止。

　　高诚挑眉，“所以？”

　　高启盛看着他，“你们没有处对象？”

　　“你太看得起我了。”高诚抬手敲了敲他瘦弱的胸膛，“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