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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贺少年 比赛正式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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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正式开始,桓仲焉来势汹汹,加之战胜了方寅使得整队士气大增,因此在前几次的交锋中主动权都掌握在他们手中,但即便如此势如破竹的气势也没有使他们拉开大优势,戚焕颐主攻谢咎主守,虽然处于保守的姿态但是来回却十分谨慎,因此一个球就要耗上很长时间。
往往都是桓仲焉方先发制人抢到球,在戚焕颐与谢咎的配合牵制下突然又冲回自己腹地或者是迂回很长时间才能进球,本来就是将体能与激情融汇于一体的运动,在上场之前桓仲焉就做好了最大程度上激发士气的准备,又是许诺重奖又是威胁鼓励,他要学西楚霸王破釜沉舟一举成名,而对面却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最大程度的拖延消耗其精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在前半场虽然取得了优势但下半场会难打许多。
五月的天气并不算很热,但球场焦灼的氛围入枯木靠近暗火发出沉闷窒息的氛围,在看台上的陆浸瑄额头也不禁沁出了汗珠,但她的目光一直紧紧追随着戚焕颐的身影,作为发起攻势的主力往往消耗的就越大,趁着中间休息顺便换马的功夫戚焕颐卸下护甲,身上的肌肉依然处于紧绷的状态,衣服早已被汗浸湿,但是他不能展露出疲态,下半场才是制胜的关键,他必须拿出更加昂扬的姿态才能应对已经松懈下来的桓仲焉一队。
短暂的休整之后下半场开始了,球杖交接碰撞声沉重而响亮昭显着其针锋相对的尖锐,经过几方简单的探听虚实之后,谢咎方决定由守转攻,原本一直在戚焕颐后一个身位的谢咎逐渐与他齐驾并驱两方包抄迂回,这是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后方的空虚意味着发球之后一定要争到主动权。
桓仲焉方也很快发现了这个漏洞想要依据此进行突破,但是戚焕颐一点机会也不给他,少年人马尾在骏马疾驰之间飞扬,眼神锋利而坚定,干脆利落的几个转位便从对方手中抢下了球,等到桓仲焉方反应过来想要进行拦截的时候谢咎又横冲直撞地闯了过来,他现在的姿态与上半场的保守谨慎完全相反,大胆地进行突围来回,原本士气已经稍许松懈下来的桓仲焉方对于这种反差极大的打法有些反应不过来因此很快被劈开了一道口子,比分因此持续追平甚至反超了。
看台上的人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讶到了,五皇子更是直接叫了出来。
“这么厉害!”
他的位置挨着皇帝也很近,皇帝看了激动的他一眼也并没有呵斥,转而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场中依旧在策马扬杆的戚焕颐,目光中也流露出了赞许之意。
桓仲焉很快意识到了对方战术的转变,下半场进展的速度也远比拖沓沉闷的上半场快得多,眼看着又到了赛点他立马提出了休息调整。
谢咎时刻注意着桓仲焉的动向,看着桓仲焉又在与身边人窃窃私语些什么,他走到戚焕颐的身边提醒道:“当心桓仲焉故技重施。”
陆浸瑄心中也有同样的忧虑,既然能用卑劣的手段赢第一次又难免保证不会用上第二次。
戚焕颐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对谢咎说道:“我怎么说也姓戚,他们不一定会对我下手,反倒是你应该小心防备点。”
这话说得没错,小士族之子与定国公长孙相比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从谢咎这里下手,然而戚焕颐还是低估了桓仲焉的胜负欲,比赛很快恢复,戚焕颐依旧一马当先抢到了球,对方两名队员虎视眈眈地冲了过来,其中一个还是上次将方寅打下马的那名队员,场上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变动,谢咎迅速招呼身边的队员向戚焕颐靠拢过去,一直不愿意正面动手的桓仲焉也从另一侧冲了过去,他的马险些就和方寅的马撞在了一起,方寅被迫在不远处和他周旋。
被架在二人中间的戚焕颐动弹不得选择勒马传球,在他抬手的那一刻另一侧的球杖也做好准备迎了过来,球杖在空中急掠起周遭的气流,戚焕颐立刻收手俯身贴在马背上,那惊险的球杖堪堪从他身上擦过,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戚焕颐立刻直起身子将球挥了出去,早就收到了预警围过来的队员也立刻一拥而上开始抢球。
桓仲焉见这一举失手也不再纠缠谢咎准备抢球,谢咎却紧跟着他不放时刻占着他半个身位不让他靠近中心。戚焕颐这边球虽然脱手了但身边的两个对方队员却依旧在找时机下手,他也不再盯着球而是试图将他们带往中场。这一下支走了三个对方的主力球员彻底就失去了这一球的主动权,等到围在戚焕颐身边的两个人领悟过来桓仲焉的意思返回守球的时候,谢咎这方已经推进到了球洞前。
一球进,场上欢呼声此起彼伏,整场比赛宣告结束。
谢咎翻身下马与队员庆祝,戚焕颐看了看台一眼,高度紧绷的精神与身体终于可以得到放松。
桓仲焉这边则面如死灰,谁也没想到第一场就打败了最为强势的对手接下来竟然会输给一群小士族与年纪尚小的戚焕颐,在二皇子得到皇帝的示意于看台上朗读他为胜者专门作的诗时这种格格不入的难堪几乎到达了顶点,尤其是打了方寅的那个球员更是腿软得站不住。
待到二皇子春风得意地朗诵诗文结束,皇帝亲自出面嘉奖了谢咎这一队的所有人,除去金银之外还额外赏赐了由黄金雕刻而成缀之以玉石的马球,在众人的谢恩声中这场持续了将近半个月的击鞠赛在出乎意料中结束了。
等到皇帝一离开,五皇子立刻就想拉着陆浸瑄下去去找戚焕颐,击鞠赛太过吵闹,除了第一场太后象征性的出席了一下之后便不再来了,但她依然派了芳嬷嬷在陆浸瑄旁边看着,芳嬷嬷瞧着台下球场尘土四起还充斥着难闻的汗水味强烈制止了陆浸瑄想要下去的想法。
陆浸瑄无奈道:“那我就不去了,你记得帮我祝贺焕颐。”
“那你的钱怎么办?”
说到这个陆浸瑄才想起那天开赛时她拿了些钱压了谢咎这一队,如今谢咎这一队竟然真的异军突起也不知道能翻多少,不过她本身也只是为了讨个好彩头不在乎盈亏。
“你拿去吧,要是足够多的话今晚你们出去庆祝就当是我请你们的。”
“好好好。”
五皇子一听高兴地立刻下去去找人了,而陆浸瑄也只能听从芳默默的话回宫。
本以为击鞠赛之后戚焕颐重新回学宫便能当面和他说一声恭喜,可是第二天来的却只有戚焕白一个人。
“昨天圣上亲自传口谕让我哥去太学了。”
“怎么那么突然?”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哥在击鞠赛上表现得太好了。”
陆浸瑄仔细想想也是,本来还想着当面祝贺他一声现在也只能等一旬之后的休假了,学宫中也只剩下了他们三个,陆浸瑄看向身后空出来的位置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戚焕白照着他哥的叮嘱也会照旧给陆浸瑄带些零嘴,有时也会替他哥传些话进来,比如太学的生活是如何的枯燥无味又比如打伤方寅的那名球员的下场。
“逐出太学赶回原籍,永远再不许录取。”
五皇子不以为意:“这么简单?我还以为方寅会直接把他打一顿呢。”
戚焕白摇了摇头:“这还不够吗?逐回原籍,到了地方上谁敢不听吕中方家的话?随便动些手脚都足够了。”
“这倒也是,不过吕中方家也好久没出过大官了吧,要不是在宫里有那位,我看也没什么用。”
陆浸瑄看他一眼:“小心祸从口出。”
戚焕白也不搭理他,四大家族虽然在朝堂上日渐衰落下去但姻亲关系极为复杂,和皇室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要不发生什么巨大的变故危及根本就会一直拥有着显赫的影响力,五皇子年纪尚小且久居宫廷想法自然天真。
好不容易捱到了休假日,他们四个相约在宝红楼聚会,久违的四人围坐,四人性质都很高,五皇子甚至叫嚷着要让小厮拿些酒上来。
戚焕白笑道:“要是被宫里知道我们教唆殿下你喝酒那我们可就完了。”
“可是茶有什么意思?我看二皇兄他们出去聚会都喝的酒。”
“二皇子可比你年长好几岁,还是再等两年吧。”
五皇子有些不服气,看着端上来的茶水便提出要和戚焕白比拼,就比他们这些天上课学的东西,谁答不出来就要喝茶,别人聚会都是拼酒,他们两个拼上了茶,一开始还正常,后来五皇子出的题越来越刁钻取巧,戚焕白也不让着他也开始扯了起来。
陆浸瑄和戚焕颐不参与他们的“拼茶”只在一旁笑着看他们一杯又一杯,然后逐渐面露难色。
“赢了比赛陛下还赏赐了一枚金球。”
这话是戚焕颐轻声对着陆浸瑄说的,陆浸瑄自然是知道的。
“我知道,怎么了?”
“御赐之物不能随便赠人,所以我这些天用木头刻了一个,送给殿下作为回礼。”
他从袖口拿出来一个锦盒,锦盒内如他所言是一枚用木头雕刻而成的马球,雕刻得十分仔细打磨得也十分具有光泽,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谢谢焕颐,也恭喜你赢得了比赛,太厉害了。”
戚焕颐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香囊,陆浸瑄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两人目光交接,他笑着回道:“是殿下祈福起了效,应当是我谢谢殿下,明年一同去看落花秀吧。”
陆浸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