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综世界笔录》一颗木杉果

1、假面 （一） 讨厌的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人间，没有人能将日子过得行云流水。

　　刚进入秋季，东京就笼在浅浅的薄雾中，萦绕在心头。
　　与热情洋溢的夏季相比，夹着寒意的秋显然更符合日本冷漠的人情社会。
　　我出了公司的门，天上就淅淅沥沥地飘起雨，不大，杂乱。
　　已经在东京上了几年班了，但仍然没有习惯东京的天气。但幸好雨不大，就算忘了带伞，也不至于很太狼狈。
　　婉拒了同事联谊的邀请，承诺着下次一定。看着他们嘻嘻笑笑的离去，脸上挂着的笑一直维持到地铁站。
　　被人流挤进地铁里，我踉踉跄跄地站稳，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西装男，还没等他转过来训斥，我已经习惯性的脱口出，“对不起！”
　　他蠕动了嘴唇，眼下的乌青让他的脸色显得更难看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瞪了我一眼。
　　我脸上仍旧挂着笑，歉意地看着他。
　　不知何时开始，我已经习惯性的先道歉，如果不够，就再道歉。再一句句抱歉，一声声对不起中，将腰弯的更低，头埋的看不见。
　　道歉成了习惯。

　　打开房门，我不会像其他人一般，明知道孑然一身，却人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喊一句，“我回来了！”即使我曾经刚刚参加工作时，还是一个满怀热望的人时会这么干。自欺欺人不过是镜花水月，太阳一出来，就如冬日里的霜一般消散。曾经的满腔热血已经燃成灰烬，风一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换好了鞋，我从冰箱里拿出从小卖部买的便当，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然后将自己摔进沙发上，陷入那片柔软中，溺在梦里。
　　不知过多久，窗外的车灯一闪而过，晃了眼，我挣扎着起身。微波炉里的便当早就热好了，不难吃。但当同样东西天天吃，任何珍羞佳肴都难以下咽，味如嚼蜡。
　　勉强吃完后，我咽下一口水，将包装扔进垃圾桶里。
　　墙上的钟表指针已经指向九，今天难得下早班。

　　脱掉湿润的衣服，我踏进浴缸里，热水包裹着脚，温暖自下而上蔓延至全身。浴室里的腾腾热气模糊了镜子。我躺在浴缸里，仰头只能看见白炽灯照得镜子一片白茫茫
　　泡在热水里，带周身的疲惫如潮水般褪去，一天的不如意也随之消散在热气中。
　　指针指向十点，我披着外套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窗外灯火通明，东京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而这些都不属于我。
　　环绕我的只有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让人头晕脑胀的文件，数不清的应酬、客套。口蜜腹剑与虚与委蛇间推杯换盏，小心翼翼地分辨着那藏在玩笑中的恶意，躲避着藏在假面下的刀光剑影，机关交锋。

　　手机传来“叮咚”的声响，我拿起来看，是科长发来的消息。我习惯性地用敬语回复。
　　也许夜太过寂寞，让我生出一点悲凉的意味，这种感觉自无处而生，久久不能去。
　　虚伪、麻木，我成了年少所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