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的公主裙》苹果哩李

19、托管 方磊和祁峥

　　距离过年不到一周的时候，方向前回家了，一手拎着鸡鱼，一手拎着礼盒，身上的冷气还没散，就喊方磊跟他出门。
　　于是，在短暂的寒暄之后四个人在屋里陷入了沉寂，方向前拿的礼物横在两家人中间，像一道屏障。
　　燕争荣见方向前积了厚茧的手指搓来搓去，说：“可是想抽烟了？”
　　话音刚落，祁峥上前给他点烟，方向前倒也不客气，拿到手上吸了一口，说：“燕老师，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把方磊托付到你家一段时间，不长，就到过完年！哎，我这也是没办法，停工有一阵子了，好不容易接个活儿，上头又催得紧，在家过年是没戏了。”
　　俩人都明显愣住了，燕争荣率先说：“做父母的都不容易，我理解，既然方大哥你都开口了，那我作为方磊的班主任，自然得管，不过是多一张嘴吃饭的事儿。”
　　祁峥没想到舅妈真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连忙补充道：“哎？怎么没人问我同不同意？”
　　燕争荣没想到祁峥突然来这么一句，教训道：“你有意见？”
　　祁峥瞬间软了下来：“没有……”
　　“就是嘛，都是一个村的，能帮得上得帮，说不定以后咱们也需要人家帮忙的时候。”
　　“那就麻烦燕老师了，我这就带孩子回去收拾东西，他今晚就过来。”

　　祁峥目送方磊父子走远，觉得心里不太是滋味儿，倒也不是讨厌方磊来鸠占鹊巢，就是觉得自己与他的边界突然拉这么近，未来会很不习惯。
　　晚上方磊来的时候，燕争荣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
　　“打扰了……”方磊拘谨的进屋里，看到祁峥坐在沙发上读书，就坐到一边，祁峥瞥了一眼说：“这是我的地盘，你去睡我的床。”
　　方磊愣了愣，看向燕争荣，燕争荣点点头说：“来，这是老师专门给你铺的新床单被套，可舒服了，快来。”
　　这天从吃晚饭到睡觉，祁峥都没有再和方磊讲一句话，方磊也安安静静。
　　这天方磊睡得迷迷糊糊地时候，看见沙发那里有微弱的亮光，便轻手轻脚地靠近。
　　“我靠！”被突然掀开被子的祁峥吓得喊出声，方磊连忙捂住，说：“嘘！”用手指了指燕争荣。
　　“你干嘛？半夜不睡觉搞偷袭？”
　　方磊被祁峥手上的书吸引了目光：“哦~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爱学习，原来是在看漫画啊？”
　　祁峥没好气的打了方磊一下：“关你p事，再说我学习不差的好吧。”
　　“哦？有多好？好到不上学去打工也没事？”
　　这句惹得祁峥边敲头边说：“小兔崽子，吃得少管得宽赶紧睡觉去。”
　　方磊走后，祁峥反思自己：“这家伙怎么越来越不跟我客气了？以后不会混熟了都敢打我了吧？”
　　第二天早上祁峥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留在床上的那床厚被子跑到了自己身上。
　　他跑到院里做活的舅妈身边，蹭了蹭肩膀说：“舅妈，我那厚被子你是不是偷偷盖我身上了？哎呀我就知道舅妈还是对我最好，不过还是算了，我那里离火盆近，再说我火气大，你就给那小子用吧。”
　　舅妈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你脑袋瓜都在想什么？小磊来我们家这段时间当然是把最好的都给他用了，不帮忙就起开。”
　　“呜呜呜呜我失宠了……我的心好痛。”
　　假哭了一半，突然发现方磊就在他身后，像是刚买完东西回来。
　　“额……你什么都没看见。”说完转身缩回沙发上。
　　方磊一整天都陪着燕争荣忙来忙去，燕争荣做饭他就备菜，燕争荣劈柴他就拾柴，燕争荣写教案他就写作业。
　　而这些活平时都是祁峥做的，“泥腿子……”祁峥在心里吐槽道。
　　“你在说我坏话。”
　　方磊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祁峥看到他正直直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说：“胡说！你哪只耳朵听到了？”
　　“耳朵没听到，眼睛看到了。”
　　“……”祁峥被方磊整的无语，一只手捂住脸，这以后在他面前是一点事儿都藏不住。太能盯人了！
　　手放下，又恢复了他那张嚣张模样：“是又怎么样？”
　　真听到这个答案，方磊还是不可避免得垂了眸，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祁峥看到方磊瞬间没了气性，说：“行了，你来我们家也就暂住最多一个月，又不是请来的小工，我们不需要你干活，学习去。”
　　燕争荣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说：“就是啊，祁峥说得对，来我家你就安安心心的，管好你自己的学习就行，其他什么都不用管，有你哥呢，我们俩相依为命惯了，有你哥帮我就够了。”
　　燕争荣边笑着边在冷水下洗衣服，祁峥看到从方磊手里接下水壶为她添水。
　　方磊刚刚举一小会儿就累了，而祁峥却可以保持住很久，让水维持在合适的温度。
　　方磊便不再执着于帮忙，坐回床边，脑子里回想着燕争荣说的：“有你哥呢，我们俩相依为命惯了。”方磊感慨，他也是个没有完整家庭的小孩。
　　但是……真的一定要喊哥吗？方磊从小就没有过兄弟姐妹，还有一个月父亲才回来，难道真的得把哥叫顺口了才能走得脱？
　　到了大年三十这天下午，三人准备年夜饭忙的不可开交，电视上播放着喜庆的节目，无人去看但却渲染着节日的氛围，在他们一起包饺子的时候，燕争荣看到方磊包饺子的手法娴熟，便问：“小磊包的这么好啊，是妈妈教的吗？”
　　刚说完这句话，空气仿佛到了冰点。
　　一个星期朝夕相处已经足够让善良的两人和方磊温馨和谐了，但依然有些不愿分享的秘密保存在两个家庭的心里。
　　祁峥用手肘碰了碰舅妈，使眼色示意别问了，方磊慌神了几秒后，迅速低下头说：“我爸爸教的。妈妈……在外地打工，很忙。”说着尴尬地笑了笑。
　　这是方磊长到现在撒过最大的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真相的谎。
　　祁峥看到方磊的不对劲，说：“哎，你不是对我那本漫画感兴趣吗？一会儿忙完我拿给你，看不？”
　　方磊瞬间抬头：“真的？”
　　“假的~”祁峥看到方磊眼睛里的泪还没干就着急看向自己的样子，笑着将沾了面粉的手摸了一把方磊的脸。
　　方磊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对燕争荣说：“老师他欺负我！”
　　“浪费粮食！”燕争荣边说边踢了一脚祁峥的屁股，吓得祁峥连忙捂住：“哎呀舅妈！我都多大了你还踢屁股！能不能在别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你多大？在我这你多大都不算大！再说小磊又不是外人，怕啥。”
　　“你！……”祁峥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离开案台不再帮舅妈的忙。
　　留下偷笑的方磊和欣然的舅妈一起忙活。

　　年夜饭开始，燕争荣和祁峥相互敬饮料，对着电视里的小品节目笑得前仰后合的时候，方磊想起来从前那些都算不上快乐的过年，好像自己有那个过年魔咒一样，今年倒是没被方向前数落了，可是他却也不在，自己只是个外人在别人家里暂住，在温暖的炉火旁，在满目美食的餐桌旁，他双手托腮，安安静静。
　　吃饺子的时候，只有他吃到了硬币，燕争荣和祁峥都说这是好兆头，让他赶紧许愿，他想了想，许愿能再见到陈老师，也许愿父亲能如期平安回来。

　　年夜饭过后没多久春晚也结束了，方磊反而觉得精神，便捧着漫画书看，燕争荣忙了一整天已经呼呼大睡，祁峥独自收拾完，走到方磊身边：“好看吗？”
　　方磊看进去忘了说话，祁峥弹了他个脑瓜崩说：“看到那个蜡烛了吗？再它烧完之前睡觉。”
　　方磊嗷了一声，边揉脑袋边头也不偏的点头。
　　祁峥无奈摇了摇头，回沙发继续睡觉，到了不知几点的时候，祁峥被尿意憋醒，准备解决的时候，看到门外有道身影静静伫立。
　　吓得他立刻精神，转头看了眼方磊不在床上，又揉眼仔细看了看，确认是方磊的背影。
　　便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