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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现在 过去 将来 ...

  •   第二章强留
      别扭的林小姐终于停止了她半伪装半真情的哭泣,因为她已经收到自己想要的反馈——宋知翼的愧疚。
      停止哭泣的林小姐又显露出恶趣味的一面,她就势亲了亲男人的侧脸,接着附上男人微红的耳朵,“可是我还有些地方没处理干净,你说,”她微微拖长了尾音,显得单纯又慵懒。可是伪装的单纯又慵懒的林小姐,却偏偏坏心思的选择和男人对视,强迫男人的目光对上她的目光,无法逃离时,才不急不缓的说出下一句,“你说说,要怎么办?”明明是询问,却显出势在必得的意味来。男人听她说完,才难堪的低下头,“还按以前的方法办?”林宜枝见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放开了他,说,“就按以前的方法办。”
      一瞬间从单纯无助变成冷漠疏离是林小姐对宋医生的惯用伎俩。但不得不说,这招总是屡试不爽的。
      “扶我下去吃饭。”满带命令和傲慢的话语却并不让一旁的男人生气,他轻轻扶起林宜枝,极尽小心,似乎扶的是个极昂贵的易碎品。
      楼下,宋妈正做好了饭菜,站立在桌旁,等着林小姐下楼吃饭,抬头望见自家儿子扶着小姐下来,又想到小姐平时的性子,又惊又怕,忙上前,想接过儿子的手,自己去扶。
      而此时装模做样的林小姐却装出善解人意的样子,“宋妈妈,你年纪大了,让小宋医生扶一下,不碍事的,我脚上的伤也不碍事。”听她这么说,男人望她一眼,她却选择无视了这个带些玩味的眼神。听她这么说,宋妈方才注意到林小姐脚上的伤,忙问怎么搞的,林小姐重拾起善良的面具,道,“是我拿东西时不小心,把花瓶打碎了,一会儿还要麻烦宋妈妈上去打扫了。”听到这话,宋妈连忙点头,数落起自己儿子怎么不小心照顾小姐。林宜枝看着这副局面很是满意,打起圆场,“不碍事,宋妈妈,我想去吃饭了。”可怜巴巴的语气,叫人不忍心拒绝。宋妈连忙让开道,让她去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是,林宜枝一个人坐着吃,其余两个人站着候着。林宜枝看这样子,说到:“坐下吧,宋妈妈,小宋医生,一起吃饭。”林宜枝面上带笑,显得像个和善好伺候的主顾。宋妈连连拒绝,林宜枝冷了脸,“坐下吃吧,我妈今天不会回来了,我一个人坐着也显得冷清。”听到这话,宋妈还想拒绝,但一望见林宜枝那双浸满寒意的眼睛,只好说好。
      吃过饭,林宜枝屏退了宋妈,将车钥匙随手丢给宋知翼,“开这个,去星洲。”
      男人接过车钥匙,拿上散落在地上的薄毯子,掸了掸灰,给林宜枝披上,点点头,说好,便出门去了。
      听到车子驶出家门的声音,林宜枝扯下薄毯,扔在地上,本想再踩两脚,又估摸着这毯子最终估计还要回到自己身上,便转身上楼,回到房间,反锁房门,渐渐睡去。
      2019.1.19 晚上11点鹤洲
      处理完所有事的宋知翼,蹑手蹑脚的上了楼,见房门上锁,正想离开,门却突然打开,伸出一只白皙消瘦的手,将他拉到屋里,随即关上了门,反锁,一气呵成,看样子像惯犯。林宜枝看着眼前的男人,道,“不是给你房间钥匙了吗?”男人低头,小声道,“你说你没开门我就不可以进去。”林宜枝看他这样,心中居然生出一丝开心来,调笑道,“那我叫你轻点,你怎么不轻点。”听到这话,男人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林宜枝笑道,“我是叫你处理伤口的时候轻点,你想到哪去了。”林宜枝见调戏过了头,忙说,“都处理好了?”男人听见这话,才抬起头,望着林宜枝,认真道,“都处理好了。”听到这话,林宜枝点点头,“你,一直让我很放心。”随即说道,“也很晚了,回去吧。“男人听见这话,忙转身去开锁,可坏心思的林宜枝却趁着这时候从背后环住男人的腰,道,“真要走?”宋知翼听见这话,转过身来,说,“可你让我走。”林宜枝失笑,“有吗?”宋知翼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说到,“没有,你没让我走,是我没听出来。”林宜枝见他这样子,满意的点点头,指了指床,说,你睡那。
      男人极乖的和衣睡下,林宜枝见状,不满道,“你这样,我怎么睡觉?”男人听她这话,便打开一旁的衣橱,熟练的拿出一套男士睡衣,看着林宜枝,林宜枝便背过身去,估摸着男人已经换好了,便转过身来,自顾自进了被子,男人见她这样,便也一并进被子,被子里,林宜枝叫男人背过身去,伸出手半环住男人的腰,虽然男人身上仍带着微微寒意,但这种陪伴感让林宜枝很满意,她更环的紧了些,全然忽略了男人的局促与僵硬。见他这样子,林宜枝打趣道,“睡了这么多次,也没适应?”宋知翼闻言悄悄红了脸,心想还好是在黑暗中,不然估计林宜枝要调笑的更过分了。但他还是结结巴巴的出言为自己辩驳,“没有睡,睡,很多次,我们,就只是单纯的躺,躺在一起。”林宜枝听他这么说,来了兴致,将手潜入男人的衣服中,肆无忌惮的抚摩他衣服下裸露的皮肤,男人的身材虽然没有经过特意的训练,但仍然保持着良好的状态,宋知翼尝试躲避,但无奈他总归是不敢违背林宜枝的意思,微微的躲闪倒有点欲擒故纵的意思。便索性避也不避,由着林宜枝去摸了,林宜枝见他这样子,也觉得调戏不能太过,毕竟她也是好久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不大一会就睡去了,宋知翼在林宜枝睡去不大一会,平复了一会心情,也同她一起睡去了。不知怎得,睡着睡着变成了两人面对面的姿势,先醒来的宋知翼见这样子,瞬间满脸通红,但他还是大着胆子打量着林宜枝的样子,这样子其实他已经见过许多次,但每次看见,还是会忍不住屏住呼吸,小心打量。不大一会,林宜枝也醒过来,宋知翼忙闭上眼睛,假装还没醒的样子,可是林宜枝却伸出手去描画宋知翼的眉毛,眼睛,鼻子,描画到嘴唇时,林宜枝终于开口,“我知道你醒着。”听见这话,宋知翼才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睫毛很长,有点像中世纪小天使,为英气的面庞平添一份幼态,显得温和近人。林宜枝见他不装了,便拢了拢衣服,下了床,按下床头的座机电话,“喂,是宋妈妈吧,我今天想喝排骨汤,可以麻烦宋妈妈为我跑一趟吗?”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林宜枝满意地放下了电话。转过身来却换了一副样子,“快穿好你的衣服,不然一会宋妈上来,怕是要吓出精神病了。”说罢,挑衅似的加一句“宋医生”。宋知翼听这话,利索的换下睡衣,穿上平时的装扮。不大一会,待两人双双洗漱完毕,宋妈也回来了,以为是自己的儿子今天一大早就来给小姐看病,还悄悄嘱咐儿子两句。对于宋知翼来说这两句话早已是烂熟于心,不过是,“小姐心肠是好的”,“小姐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两句。但毫无疑问,这两句话极奏效。奏效到宋妈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早已愿意为了眼前的林宜枝神魂颠倒,肝倒涂地。
      第三章初见VS现在
      听着这两句话,宋知翼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林宜枝的样子。那时他才八岁,穿着廉价的衣服,带着被酒鬼父亲打的满身疤痕来到了林家,他低着头,听着母亲低声下气的去求着林宜枝的母亲,求着这个富足又刻薄的女人收留被那个男人打的体无完肤的他,他听见母亲甚至最后开始低低的啜泣,但是得到的依然是拒绝的回答,那一刻,宋知翼回头看见自己走进来的泥脚印,抬头看见卑微的母亲和刻薄的女主人,只想拉着母亲快点逃离这个地方,即使下场是被活生生打死。正当他下定决心时,一个稚嫩但很冷淡的声音响起来,她说,“留下他吧,妈妈,您答应给我找一个朋友。”少年沿声抬头望去,望见一张像洋娃娃的脸,但那脸上似乎看不见什么情绪,冷淡的不像一个孩子。林宜枝察觉到他的视线,没有逃避,而是选择直视他,接着下楼,走到他的面前,“我看他不错,就他了。”但随即就是擦肩而过,宋知翼以为也许会停留一下,听听他的名字。他记得那一年林宜枝十岁。那天阳光很好,照在林宜枝白净的脸上,成为他少年时最无法忘怀的时刻。他还记得,林宜枝漫不经心的两句话就救活了破烂不堪的八岁的他。于是三十岁的他,选择了拍了拍母亲的肩膀,示意她放宽心,“我知道,林小姐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母亲看见他的样子点点头,放心的进去厨房忙活了,却没有注意到他隐藏在淡薄谢意之下的汹涌爱意。

      吃过早饭,宋知翼便开车到了自己的心理诊所,因为他极专业,为人又有耐心温和,再加上一副好皮囊,刚一开门,便预约不断。但是他每天到办公室的第一步还是打开微信看看有没有林宜枝的消息,果不其然,和他共同跨入办公室的还有林宜枝的消息。
      林:“宋医生好受欢迎,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也想预约一个。
      宋:“你想过来,不用预约。”
      林:“宋医生真是善解人意,怪不得讨人喜欢。”
      宋:“没有,我一路过来,你不是都可以看见吗?”
      林:“今天没看。”
      宋:“来的时候,前台送了早餐给我,我说吃过了,没要,然后交代了几句工作,就没和别人打交道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宋知翼见林宜枝没发消息,估摸她是气消了,便将手机放入抽屉,开始一天的工作。
      其实,林宜枝在他的工作室装监控他是知道的并且准许的,因为他确实不会和林宜枝之外的其他人有什么比较深入的交流,再加上如果这可以缓解林宜枝的焦虑,他也是一万个愿意。尽管工作室的人都对这个不露面的林小姐怨念颇大,但碍于自己老板的面子,面上也是毕恭毕敬的。
      一晃到了中午,宋知翼将手机取出来,看看有没有林小姐的午间提点,出乎他的意料,居然没有,但他又不敢直接打给她,怕讨她一顿骂,晚间又不许进门了,便转念打给自己的母亲,得知林宜枝吃完便上去午睡了,心中庆幸没有给她直接打电话,却听到母亲询问林宜枝的病,心下一沉,便敷衍了两句,宋妈也并未多想,便挂了电话。
      在午间休息时,他向后靠在了椅子上,这椅子是林宜枝送她的,有些年头了,坏了修,修了坏,也有四个年头了。也许是太累,宋知翼居然就这样陷入了梦乡。
      在梦里,他好像回到了十五岁那年,他刚中考完,林宜枝上高二,他骑着自行车和同学结伴去参观林宜枝的高中,那是一所省重点高中,升学率极高,所以大家都削尖了脑袋想考上,宋知翼也不例外,他骑着车先来到了书店,同行的男生翻阅着各色杂志,宋知翼却去拿了一本《白夜行》,询问老板价钱,打算买回家收藏起来慢慢看。书店逛完,便正式去参观校园了,宋知翼带着参观证,离开了大队伍,向高二年级的教学楼走去,那栋楼很好找,就叫宜枝楼,因为那是林家捐给学校的楼,便冠以他们独女的名字,以昭示对这个女儿的宠爱。宋知翼其实就想试试运气,虽然住在林家,可是和林宜枝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尤其是她在学校的样子,他从没见过,那天,是他头一次真正为自己的私心付出行动。宋知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运气极好,他一来便遇见了林宜枝,高二年级集体跑课间操,人群熙熙攘攘,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林宜枝,她的皮肤在阳光下白的发光,蓝白配色的校服显得她愈加冷淡,她一个人走着,不知道脑袋里在想着什么。宋知翼有些看呆了,直到有个男生拦住林宜枝,才回过神来,人声鼎沸中,他却只听见他们的对话,男生说,“你有什么很喜欢的书吗,林宜枝?”
      林宜枝摇摇头,说没有。宋知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鬼使神差地走到林宜枝的近旁,说,“你好,林宜枝。”林宜枝和那个男生都闻声看他,宋知翼不知道男生是什么表情,只知道当林宜枝看他时,他的脑子当场宕机,什么也说不出来,闹了个大红脸,正当宋知翼不知道如何解决这尴尬的情况时,林宜枝却开口道,“我想,也许是,《白夜行》。”男生点点头,觉得这氛围实在诡异,忙快步逃离这个处境,只留下呆呆地宋知翼和打量着呆呆地宋知翼的林宜枝。还是林宜枝先开口,“你怎么在这?”“我中考考完和同学一起来参观的。”说着还掏出参观证来证明,林宜枝见他这个呆样子,道,“那你同学呢?”“我,我和他们各参观各的。”“哦,再见。”“好,再见。”这段对话,即使是三十岁的宋知翼也无法原谅当时的自己,怎么就那么呆,怎么就遇见她脑袋就不转了?当然这段记忆也位列宋医生最想林小姐忘记的记忆第一位。
      但宋知翼记得更清楚的是,当林宜枝望着对方说出他手中拿的《白夜行》时,他那抑制不住的年少的心跳,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又消失不见。
      三十岁的宋知翼悠悠转醒,他想,原来这么早,林小姐就这么会拿捏他了。
      十七岁的林宜枝可以轻松的拿捏十五岁宋知翼的情绪,三十二岁的林小姐也可以轻松拿捏三十岁宋医生的生活。但他们都清楚,不过是愿者上钩,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血腥爱情故事大问答
      1. 为什么林小姐会患上精神病呢?
      林:这个后面会提到,不可以剧透哦,你也不可以,宋知翼。
      宋:委屈巴巴版
      2. 为什么林小姐当时会开口让自己的妈妈留下小宋医生呢?
      林:看他怪可怜的,想起了我死去的小狗,他也是脏兮兮的,当然主要原因还是觉得宋妈妈很好,她很会照顾我,我看不得她那个样子。而且养他应该和养条小狗差别不大,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宋:好吧,让我们感谢小狗。
      3. 为什么会说喜欢的书是《白夜行》呢?林小姐。
      宋:期待脸
      林:就看见他手里拿着本《白夜行》,鬼使神差吧,也没什么特别原因,不过听宋知翼说让他心动了好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4.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彼此,并打算接纳彼此的呢?
      林:接纳他应该是十岁,但喜欢上大约得到20岁了。
      宋:当她叫她妈妈收留我时就喜欢上了,接纳嘛,只是一瞬间的事。
      5. 宋医生似乎总容易在林小姐面前脸红,这是为什么?
      宋:她,她,总是那样说话,我,好吧,她就是故意的,她一直懂怎么拿捏我的。
      林:我喜欢看他脸红,自然会想法子让他脸红,这一点真不怪小宋。
      6. 什么时候结婚啊?
      林:我们早结婚了,应该是我25岁时结的婚,只是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而已。宋妈妈也不知道。
      宋:我们难道不像早就结婚的吗?
      不过,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极快,还沉浸在少年时光的宋医生很快就要清醒起来,面对现实的摧残了。
      此处省略1000字病患关系交流。
      劳累了一天的小宋医生,交接完一天的工作,就开着林宜枝送他的车子准备回家。结果刚刚坐进车里,就接到林宜枝的电话。电话里的女人语气带着难得的开心,她说,“今天不回家,到林英路这里来找我,我就在那个奶茶店外面坐着,快点来。”听见这话,宋知翼便将车子又开到了地下停车场,整理下西装,快步向奶茶店进发。等到了奶茶店门口,只见林宜枝坐在藤椅上,手里拿一杯淡粉色的奶茶,小口地喝着,不时晃晃奶茶杯,脸上有着难有的愉悦。不过比她的开心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的一身淡粉色旗袍,那料子极好,让人看起来既娇俏又清冷,林宜枝见宋知翼来了,于是站起来,等他小跑到自己身边。宋知翼觉得这身旗袍就像是天生为了林宜枝而生的,坐着有种大小姐的矜持,站着又有种温婉的感觉,不过,他想,大抵只有林宜枝穿的出这种效果。他熟练的接过林宜枝手里的奶茶,牵着林宜枝手,向订好的餐厅走。可是林宜枝似乎很不满,她瞪着他,说,不问点什么?
      其实宋知翼就等她这句话,他们两者的交流总是以林宜枝的需求为先,不过小宋医生似乎很喜欢这种像禁锢的义务。
      宋:“问什么?”
      林:“问你该问的呀。”
      宋知翼见林宜枝有点又羞又恼,微微勾起了唇角。
      宋:“为什么到这里来了?
      林宜枝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添了一份得意。
      林:“来取之前定做的旗袍。“
      宋:“嗯。“
      林宜枝听见这个“嗯“瞬间从得意变得生气。
      她停下脚步,望着故作惊讶地宋知翼,说,“嗯?你说嗯?“
      宋知翼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说,“嗯。“
      林宜枝见他这样子,气的背过身去,没想到正中宋知翼下怀。他轻轻地走过去,在背后拉住了林宜枝的手,以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好啦,我想问问,林宜枝小姐怎么可以把旗袍穿得这么好看啊,谁这么好福气看见林小姐穿这么好看的旗袍呀?“
      听见这话,林宜枝转过身来,却正好转进宋知翼的怀里,宋知翼得逞的笑笑,说,“怎么不叫我和你一起去取?“
      林宜枝干脆半倚在他怀里,说,“就几步路。“
      宋知翼知道,林宜枝只是想早点拿到,给他一个惊喜。
      宋知翼于是说,“你穿什么都好看,下次叫我一起去,我不放心。“
      听见这话,林宜枝退出他的怀抱,说,“我有点想跳舞。“
      于是,宋知翼识趣的退开,坐在路旁的长椅上,充满期待的看着她。
      于是林宜枝在他期待爱慕的眼神中起舞,彼时天色微暗,街旁的路灯照出昏黄的灯光,旗袍的衣袂被秋日的凉风微微吹起,林宜枝轻轻哼着不知哪里的曲子,白色披肩随着她的起舞微微飘动,跳舞的人脸上有一抹浅笑,显得温婉又娇俏,而对面看舞的人却是看的呆了,他面上带着微笑,眼里盛满了温柔的爱慕。不大一会,林宜枝尽了兴,悄悄走近看舞的人,微微大声吓了他一下,说,“发什么呆呢?“
      男人慢慢回过神来,居然就势将林宜枝抱进怀里,低声耳语道,“我想吻你。“
      林宜枝听见这话,微微红了脸,说,“好。“
      话音未落,就着昏暗的夜色,绵密的吻便落到了嘴唇上。
      等到亲完,林宜枝有点晕乎乎的,便由着宋知翼牵着到了吃饭的地方。
      吃饭时,还是宋知翼先把她安排吃好了,才开始吃自己的一份。
      已经吃好的林宜枝,看着狼吞虎咽的宋知翼,脑中又起了坏主意。
      林:等会回家到我房间。
      宋:不行,我妈今天留宿,会发现的。
      林:去不去?
      宋知翼听见这话被迫停止吃饭,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委屈的看了林宜枝一眼,“去。“
      林宜枝当然知道这对可怜的宋知翼意味着什么,但她还是坏心眼的这么做了,她爱看宋知翼委屈巴巴的样子,这会让她想起小时候养过的小狗,让她心情大好。但林宜枝不知道的是在宋知翼眼里她也是一只很傲娇可爱的尊贵小猫,要费尽心思,用尽耐心才可以养的好的小猫。
      晚间,待两人走走玩玩到家大约有十点,宋妈听见按铃声,知道是小姐回来了,却不成想同小姐一起回来的还有自己的儿子。宋妈将林宜枝迎进里屋,正打算吩咐小徐给小姐沐浴换衣,却先听见林宜枝说,“宋妈妈,今天我的病情有点反复,就让宋医生留宿了,宋医生就住我隔壁的客卧,方便我随时叫他。“宋妈听见这话,连忙去安排。林宜枝便自己一个人去洗澡了。
      约莫一个小时,林宜枝从洗手间出来,带着微湿的头发,走到早已等候在房间的宋知翼面前,宋知翼会意,熟练的找出吹风机给林宜枝吹起头发来,发丝在他的指间轻抚而过,暖暖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身上,宋知翼想,他好幸福,林宜枝似乎是他的福星,自己几乎所有的幸福瞬间都和林宜枝在一起。
      等到头发吹完,林宜枝异常乖巧的上床躺着,打开一本书——《白夜行》
      看见这本书,宋知翼不知怎得,心里又涌起一股幸福感,明明这是一部写满悲剧的书。
      他也脱下西装换上家居服,将林宜枝抱进怀里,轻轻问她,“怎么想起来看这本书了?”
      林宜枝头也不回,语气里却带着一点不服,“我想看,就看。”
      听见这话,宋知翼也不恼,只是轻轻吻了下林宜枝的左耳,有些痒痒的,惹的林宜枝微微偏头。看时候不早,宋知翼,说到,“好晚了,睡觉吧,宜枝。”
      林宜枝却是充耳不闻,等到宋知翼采取强制措施——将书拿走,才恋恋不舍地躺下,闭上眼睛。
      于是,宋知翼起身关了灯,又躺进了被窝,轻轻抱着林宜枝,他说,“宜枝,阿枝,小枝。:带着祈求的语气。林宜枝会意,挪的近了些,主动吻了上去,这吻不太热烈,甚至带着微微冷意,但宋知翼并不在乎,他更用力地加紧了拥抱的力道,回应着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是气喘吁吁,宋知翼放开了林宜枝,但依然用手臂轻揽着,低声说,“小枝,你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让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听见这话,林宜枝一愣,随即说到,“我顶多可以保证我活着的时候维持现状。”宋知翼闻言,抱的更紧了些,“那就很好,小枝。”说完,两人就相拥沉沉睡去。
      宋知翼又做梦了,梦到了他高一的时候,那时他初入高中,敏感自卑,但又担负着让母亲和自己扬眉吐气地任务,每天都过得紧绷压抑,但好在这些苦闷地时光换来了优异的成绩,让他有机会可以短暂地和林宜枝并肩而立——在优秀学生代表的名单上。
      高中时期的宋知翼心中其实怀着一种隐秘的期待,他想,林宜枝看到名单上的名字,会不会感到惊讶,或者发现,他其实也不差?但直到三十岁的宋知翼也没有问出口,他也不知道林宜枝从不看那些东西,因为那时候林宜枝几乎所有的时间用在学习和发呆上。甚至林宜枝的同学私底下偷偷的议论,“林宜枝怎么像个自闭症一样。”聪明如林宜枝自然知道别人怎么议论她,但她从不在意,只是不停的学习和发呆。不过,尽管聪明如林宜枝也绝不会知道有个人在不断汲取生长的力量,图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甚至与她并肩而立。直到二十岁,林宜枝才觉得自己有去医院的必要,因为病情实在太严重了,影响了她太多的正常活动,后来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进入躯体化阶段。当知道这件事之后,林宜枝选择了自己吃药,定期复查。直到宋知翼发现端倪,拿这个威胁她,要求成为她的家庭心理医生,一切才开始发生变化。一开始林宜枝很不满意他的威胁但迫于现实只好接受胁迫,不过大约一个月,主动权就回归林宜枝,因为林宜枝发现这个宋医生似乎对自己情有独钟,除了病情几乎千依百顺,慢慢的林宜枝也懒得计较,选择了接受现状。但她不知道,她的行为在宋知翼眼里几乎是纵容,纵容他接近她,了解她,疗愈她,而且只有他一个人。每次想到这里,宋知翼都会感到一种没由来的开心。但随着而来的是一种后怕,他怕如果他不是第一个发现的人,那么林宜枝是不是也会答应那个人的要求,或者说,那个人是谁并不重要,不是他宋知翼也可以是别人?梦到这,宋知翼猛地惊醒,一睁眼,天色微亮,林宜枝在他怀里安睡,也许是他的动作过大,本就睡眠浅的林宜枝也微微转醒,迷迷糊糊抱怨他,但宋知翼却没头没脑说一句,“如果当初威胁你的人不是我,你也会答应他吗?”林宜枝闭着眼睛,淡淡地说,“不会。“听到想听的回答,宋知翼忙追问,”为什么?“林宜枝此时睁开眼,认真的看着他说:“你看着顺眼点。“用认真的神情说着散漫的话,是林宜枝固有的说话逻辑。但宋知翼似乎不想善罢甘休,像个被多疑的小怨夫的样子,追问道,”那要是许牧呢?你答不答应?“但此刻的林宜枝只想快点重回梦乡,根本不想多做纠缠,她将宋知翼搂近了些,哄道,”也不答应,只要不是你,都不答应。“听见这话,宋怨夫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十分受用地搂着林宜枝睡了个回笼觉。
      不过说起许牧其人,也是个极其有趣的人。
      许牧是林宜枝的相亲对象,长得一双桃花眼,好皮囊,为人走花花公子路子,叫人又爱又恨。这号人本不会和林宜枝打上交道,但凡事皆有例外,例外就发生在林宜枝20岁,宋知翼18岁的平凡的一天。
      彼时,余仲紫女士正谋划着怎么实现利益最大化,千挑万选之后,选出了许牧。许牧,长相俊美,家中小有资财,性格洒脱,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似乎在鹤洲政界混得不错,而彼时余仲紫女士正需要一个可以让林氏摆脱不明不白身份的人,最好官职不大不小,面孔新鲜,没有太大势力,只余一个空壳子,以供他们作傀儡操作,一旦事发,离婚便可保全所有人,几乎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林宜枝就被安排去见了她素未谋面的未来丈夫——许牧。宋知翼记得许牧当时穿着整洁的西装,立在露台上,身姿挺拔,确实有几分干练帅气。至于为什么是宋知翼记得,因为以名为保镖实为监控的身份陪伴在林宜枝旁边。林宜枝的母亲——余仲紫,从没看得起过他,但等到用人的时候,却拿定了他势单力薄,不敢反抗,而且又长期看着长大的,用着放心,而且料他也不敢说句不。但这仅仅是宋知翼以为的,宋知翼不知道的是,余仲紫那个骄傲刻薄的女人之所以会同意,多半是因为林宜枝的请求。余仲紫打的是他宋知翼势单力薄的算盘,林宜枝打的却是宋知翼对他情深一往的算盘,料定宋知翼一定会从中作梗,只要约会对象不是他宋知翼,汇报结果一定是差评。很明显,这场较量里,余仲紫女士输的一败涂地。回到当时的场景。
      许牧察觉林宜枝来了,不慌不忙的转过身来,先是懒洋洋的打量了林宜枝一番,接着目光挪到宋知翼身上,脸上浮起一丝玩味地微笑。林宜枝早已见怪不怪,但宋知翼似乎总也不习惯,他讨厌许牧打量林宜枝和他的目光以及那该死的笑容,但面上还是装着一副和善样子。
      宋知翼上前给林宜枝拉开椅子,方便她就坐,谁知,这时候,许牧却说,“怎么只给林小姐拉椅子,不给我也拉开一个?”宋知翼闻言当作没听见,只是立在林宜枝身后,不做言语。
      许牧见调戏没成,识趣的自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一杯宋知翼叫不出来的酒水,浅浅喝了一口。林宜枝见他这样子便先开了口。
      林:这么早,许公子喝这么烈的酒?
      许:习惯了,怎么,林小姐这么快就学会关心我了?
      宋(os):好装,怎么不来个人收了他。
      林:直接进入正题吧。我的父母和你谈了什么价格?
      许:我是个有商业道德的人,怎么可以随便将合作伙伴的信息泄露给别人呢?美人也不行。
      林:我总不能被人卖了,连价码也不知道吧?
      许:还不过是那些价码嘛,林小姐怎么会不知道?
      闻言,林宜枝拿包的手微微松了一些,甚至回过头来叫宋知翼去取杯咖啡来。但宋知翼知道,她早上从不喝咖啡,不过是想支开他。虽然不情愿,但他还是去了。
      他们谈了什么18岁的宋知翼不知道,但25岁的宋知翼知道,不仅知道,还很满意。满意到25岁的宋知翼想穿越时空去告诉18岁的宋知翼,她没有把你当作无关痛痒的人,她只是害怕你因为她而承受不必要的伤害。
      等到宋知翼将咖啡端上来,两人却已经谈妥,不仅谈妥了,似乎还谈得很开心。宋知翼察觉的一股危机感,开口道,“太太说,小姐要早些回家,在外面呆久了怕是不好。”听见这话,林宜枝偏头去看他,眼中带着一丝惊讶,但却没有反驳他,附和道,“这倒是,那只能下次再约啦,许牧。”她微带笑意地看着对面的人,宋知翼知道彼时她是真的很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自己的心里却有股酸涩感,挥之不去。
      再见许牧是在许家举办的晚宴上,宋知翼全程紧盯着林宜枝,半点不敢分神,可是不久视野中还是闯入最不想见到的人——许牧。许牧来招呼林宜枝邀请她去跳舞,林宜枝拒绝了,说今天身体不舒服。许牧闻言一笑,说,“美人拒绝人都这么委婉,算了,不强求,那我就先去了,毕竟让人久等不是个好习惯。”说完还向宋知翼微微颔首。在宋知翼眼里这简直是挑衅。
      于是在许牧离开后,宋知翼便快速的移到林宜枝身旁,戒备的看着晚宴中的男男女女。林宜枝见他这样子,微微发笑,觉得他好像一只威风凛凛的小狗。随即,林宜枝向他伸出手,发出邀请,宋知翼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一下子慌了神,抬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局促地说,“我不太会跳舞。”林宜枝听见这话,微微一笑,带着安抚口气地说,“我教你。”但宋知翼还是站在原地,眼睛不敢直视她,四处寻找避难所。但林宜枝并没有打算放过他,她说,“我们不在这里跳,去廊台跳。”宋知翼闻言,眼睛一亮,接过她伸过来的手,大步向廊台走去。
      许牧看见这一切,只是自嘲的笑笑,有些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话,“我们也跳。”对面的舞伴不明就里,答道,“不是跳着吗?”许牧低头望着她的眼睛,调笑道,“对,小姐说得对,是我被小姐迷得神魂颠倒,说出了糊涂话。”不出意料收获了舞伴的嗔怪。
      但另一边的林宜枝和宋知翼浑然不知。林宜枝一步一步教着宋知翼舞步,宋知翼小心翼翼的学着,分出神来偷偷看林宜枝,几次被踩脚都没发觉。大约半小时,林老师的教学初见成效,宋知翼已经搞懂了基本的舞步。于是他们开始起舞,廊台的另一面是舞池中的人们,昏暖的灯光从窗帘的绒布中透出,他们就借着这些偷跑出来的光亮翩翩起舞,从头到尾,从明到暗,似乎不知疲倦。多年之后,宋知翼也无法忘怀那时的林宜枝,她微微笑着,一迎一往,一送一回,恰到好处。灯光照亮她的侧脸,或明或暗,美得像一幅画,却比画更多了一份灵动明艳,宋知翼这样想着,情不自禁的同她一起沉醉在那段晦暗不明的时光。
      宴会结束,宋知翼就像十二点之后的灰姑娘,又变回了林宜枝小姐带来的无关紧要的人。这件事宋知翼在经历多次之后,早已习以为常,但是这一次,他却没由来地感到紧张,现在的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但两小时后他就可以明确的知道紧张感的由来——余仲紫女士。
      余仲紫女士是林宜枝的生身母亲,原先是余家的小女儿,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狠角色。没人知道她的亲生母亲是谁,但这样无依无靠的她,却在年轻时牢牢掌握了余家的大半家产,一个原因是余家少子;一个便是这位小女儿家是个实打实可以当家的人物。
      没人知道她吃了多少苦,使尽了多少手段,才把自己从一个无关紧要的私生女变成一个家族的实际掌权人的。即使是林宜枝,也时常感觉,只是管中窥豹。
      宋知翼第一次见到余仲紫女士的时候,就认为这是个刻薄又傲慢的女人。但随着在林家待得时间长了,或多或少见识过余仲紫女士的手段,这种厌恶就变成了隐隐的恐惧感。
      凌晨一点鹤洲
      当林宜枝和宋知翼已经悄悄进门,以为避开了余仲紫女士的质问,正在暗自庆幸的时候,一个冷淡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了起来。
      余:怎么这么晚?
      林宜枝和宋知翼听见这个声音瞬间像被霜打的茄子,只能乖乖任命,等待余仲紫女士发落。
      余:回房吧,宋知翼。小枝留下。
      她揉揉了太阳穴,似乎在竭力在隐藏着自己的怒火。
      林宜枝见状便摆了摆手,说,“你先上去吧。”
      宋知翼关切地看她一眼,看她做出嘴型和他说“没事”才堪堪上楼。
      等宋知翼上了楼梯,楼下就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余:现在我倒叫不动他了。
      林:嗯。
      余:林小姐,课时费多少啊?
      林:没必要阴阳怪气的。
      这次余仲紫没有接话,她直接转身将一沓纸摔到林宜枝脸上。
      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做了什么,我早叫你不要被卷进去,不要被卷进去,把我的话全当耳旁风是吧?这件事,当初我和你爸都没有全身而退,就凭你,把林家赔进去都不够。
      也许是太过生气,她背过身去,但身体仍然在发抖。不大一会,似乎传来哭腔。但不是林宜枝,是余仲紫。她抱住林宜枝,开始大声哭起来。
      那是林宜枝见过的余仲紫唯一示弱的时候。
      于是林宜枝选择以更加隐秘的方式去查,她想,她的父亲至少不能不明不白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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