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默示录医院① “不要让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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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这是沉舟畔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知。
空气中弥漫着冰凉的气息。金属抽屉的寒气透过单薄衬衫渗入脊背。
沉舟畔向后转了转。
肩胛骨磕在抽屉把手上，疼的一个激灵。
"又是梦？"沉舟畔扯动嘴角。
连续三个月，都是这场梦。
猩红的血液蔓延倒灌。
无厘头的医院，疯狂的医护人员，挣扎的病患。
最近的一场梦，昨天。
她汗水淋漓，背着许久未换的帆布包，一个劲地向前跑。
消毒水味充斥了鼻腔，灰白色的墙皮随着跑动扑哧掉落。
右手边一片明静的窗。
一片红光从窗口打入，是月，月色如血。
沉舟畔很想回头。
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追她。
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东西能撵着沉舟畔跑。
只是梦境脱离了她的掌控，剥离了她的感知。
双腿一味地迈开。
最终…
沉舟畔拧眉。
走廊的长度有限，人性化的梦境决定不让她一味逃跑。
而是右转躲入了一个房间。
——
沉舟畔撑着地面坐起身，扭头。
“…”
这里分明是停尸房的样子。
灯光昏黄，温度恰好能保证尸体不臭。
停尸柜没有关好，几个柜子向外抽了许多。
头顶上的光亮理应足够让沉舟畔看清缝隙内有何物。
沉舟畔伸头，视线移向停尸柜。
入目一片漆黑。
“嘎吱——”
重物摩擦的尖锐声音响起。
沉舟畔转过身。
看起来和她梦里别无二致。
不一样。
和梦里不一样。
异响发出的瞬间，彻骨的寒意透上脊背，顺着骨髓生长。
再回头时，所有停尸柜的抽屉严丝合缝。
沉舟畔突然伸手。
离得最近的抽屉被猛地拉开。
——嘎吱
这次是更尖锐的异响。
其中空无一物。
空气中是死一般的沉寂。
指尖滑过抽屉内。
触感冰凉，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沉舟畔手指一抹。
一滴水珠凝在手指上。
沉舟畔浑身一颤。
她掐住自己的腿骨。剧痛让视野清晰了三分。
这不是梦。
那么这里，是哪里。
医院？
绑架？
沉舟畔摇摇头。
谁闲得慌绑架她。
无亲无故的，捞不到几个钱。
想到什么，沉舟畔伸手一摸腹部。
肾也还在。
没摸到刀痕。
两个都在。
沉舟畔甩头，将胡思乱想抛离。
眼下重点是怎么离开这里。
停尸房的温度确实过于低了，不只是体感，更是由内而外的寒气。
只是…
做梦的时候注意力全在身后了，倒没什么感觉。
这会儿身临其境，才发觉这逃跑路线有多荒谬。
正常人会在逃跑的时候跑进这种出口即入口，和死路的区别在于装潢更阴的地方吗？
这么跑存活率比回头找追自己的人谈心用真善美感化他还低吧。
门一旦被堵还出得去？
沉舟畔将耳朵贴在门上。
门外无声。
太安静了。
想来也是，当着追杀者的面跑进这间房间，对方总不能是弱智看不到人就走了。
灯光忽然闪烁。
明暗交替之间，机械音响起。
【欢迎玩家来到游戏长夜～】
【玩家沉舟畔，正在获取信息loading…】
咕叽。
咕叽。
停尸房厚重的铁门之外，有什么踩着粘稠的水声靠近。
咕叽。
咕叽。
咕叽。
【玩家沉舟畔初始信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错误…】
一个个巨大的错误泛着红光，充斥沉舟畔的视线。
伴随着红字的警报声敲打着耳膜。
沉舟畔伸手，捂住耳朵。
声音丝毫没有减小，反而音量提高许多。
“啧。”震得脑子痛。
尖锐的爆鸣声似乎是感受到了沉舟畔的脾气，戛然而止。
满屏的错误也消失无踪。
【玩家沉舟畔 等级loading...】
莹蓝色的光圈转啊转。
沉舟畔眸子微抬。
一阵炫彩的光亮起。
沉舟畔下意识伸手挡住光亮。
好闪。
好亮。
光是这个亮度，就预示了一定是什么狂拽酷炫帅炸天的等级。
抬起的手又放下。
空气中悬浮着几个大字。
“一层副本结束后开启。”
沉舟畔：…
就这。
闪半天。
走廊的声响越来越近，最终停在门口。
机械音的吵闹声停了，沉舟畔晃了晃头——避免被吵晕。
说了一堆废话，然后没留下一点价值地闭麦。
沉舟畔认命般环顾四周。
冷藏柜上方有个排气管道。
有几个冷藏柜是空的。
沉舟畔首先排除了钻进去这个选项。
停尸房的柜子一般不会有专人清理。
就算在保洁的职责之内，碍于是特殊地点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年下来都打扫不了几次。
沉舟畔转向门，无声地抽出帆布包里的玻璃刀。
铁门看着很厚实。
门边没有能够挡门的部分。
得，向内开的。
沉舟畔上前，将刀尖贴在门上。
手腕抵住刀把，用力一刺。
半个刀身嵌入门中。
一根细线被系在刀把上，另一端被沉舟畔紧紧握在手里。
门外的东西在敲门。
依旧是粘腻的声音。
门上是没有锁的。
想来也不应该有，毕竟没有人会丧心病狂到去医院的停尸房偷尸体。
嗯，门外的东西除外。
没锁又向内开。
想强行进门都不用破门。
得亏追她的玩意有礼貌。
沉舟畔后退，助跑踩上刀柄，借力一蹬。
正好跳到冷藏柜上方。
沉舟畔看了一眼透不出一点光的通风管道。
和先前停尸柜中如出一辙的黑暗。
谁走那种地方谁傻子。
沉舟畔用力一扯绳子。
刀落回她手中的同时，门因刀的抽离拉开。
借着昏暗的光，沉舟畔看见了门口东西的样子。
一坨粘液，或者说史莱姆。身上长满了鲜红菌菇，密密麻麻，菌伞上冒着白色绒毛。
沉舟畔皱眉。
看着好恶心。
就是这玩意在梦里一个劲追她？
怪不得回不了头。
回头的话会吐吧。
这种东西…打了会爆浆吗。
沉舟畔想象面前黏液爆开的样子。
…沉舟畔后悔为什么要去想象这种东西了。
——
黏液似乎把自己的一小部分当成了手，还愣愣地保持着要敲门的动作。
还挺有礼貌。
沉舟畔弯腰蹲在冷藏柜上。
粘液见门自己打开，开开心心地往门内蠕动。
沉舟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一坨软趴趴的东西身上看出开心。
眼看粘液就要整个进入狭小的空间，沉舟畔一跃，手腕外旋，刀尖插入门中，稳稳在门外落地。
粘液笨重的身体跟不上这种速度，一扭一扭地转身。
沉舟畔一拉刀把，门被彻底关上。
将那坨粘液关在了停尸房内。
砰！
沉舟畔看了看刀。
嗯，没钝。
沉舟畔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很老的装修，地板泛黄，墙皮开裂。
走廊瓷砖铺满的暗红色菌毯，鲜红色还在蔓延。肉质触须从墙缝中生出，四处挥舞，黏液糊的一地都是。
咚咚咚。
沉舟畔慢悠悠地看了眼门。
这会儿开始砸门了。
暴脾气糨糊装什么绅士史莱姆。
门的内外都没有把手，从外关上手上没有工具很难打开。
更何况这玩意看起来只会向外撞门。
什么时候把门砸碎再追她吧。
——
这里似乎与常规的停尸房不同。
医院的停尸房都在地下层，既方便保存尸体也不用担心吓到病人。
此刻走廊左侧的落地窗透过幽幽月光。
沉舟畔向下一望。
不仅不在地下，还在三四层的位置。
【初场玩家福利，请寻找系统提供的防护装备】
冰冷的机械音打断了沉舟畔的思考。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一抹血红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沉舟畔走向墙角，拿起隐逸在黑暗中的消防斧。
墙边有个铁质的小推车。
沉舟畔看了看。
手术刀、止血粉、麻醉…
全部收入包里。
【恭喜玩家沉舟畔获得初始绑定道具消防斧】
沉舟畔低头。
斧头庞大，立起来看着有她三分之二高。
也许是绑定的缘故，沉舟畔将斧头举起，毫不费力。
地面忽然摇晃。
墙灰扑哧落下。
沉舟畔一抚发顶。
——一片灰。
墙面的触手随着地面振动的节奏蠕动：【别让白衣人转身】。
月光下，一个肥硕的影子在沉舟畔脚底。
沉舟畔没有回头，向后退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
沉舟畔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身后。
她扬斧，手腕翻转，斧刃向后一甩。
咚。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头颅滚到了她的脚边。
肥胖的身体晃了晃，仍然没有倒下。
沉舟畔举起斧头。
斧子即将落下，却被什么阻挡住。
沉舟畔侧头。
一只粗壮的，长满红色绒毛的手紧紧握着斧刃。
沉舟畔转身，另一只手也压上斧子。
转身的一瞬，地上的头颅嘴角上扬到了太阳穴，化作血水
面前的怪物的脖颈上，则是又生长出了一个头。
“…妈的。”
沉舟畔蹬一脚怪物的小腿骨，跃起，整个人都重量压上斧头，向下一压。
硬生生砍下怪物的右臂。
没有五官的白大褂怪物将头颅缓缓后转，平滑的后脑勺逐渐占据整个面部。
沉舟畔向后退去。怪物的身形是她的三倍。
再砍一次掉的就不知道是谁的胳膊了。
走廊边有几张病床。
沉舟畔脚步轻巧而迅速，转瞬间停在病床边。
新生的头颅没有五官，自然五感不那么敏锐。跌跌撞撞地向沉舟畔的方向奔来。
“氧气浓度32%…"沉舟畔在墙边摸索着，直到手指碰到什么硬物。
沉舟畔的手伸进包里，用玻璃刀撬开墙角的供氧阀。
止血粉飞向泄露的气流。粉状的物质随着气流一点点炸开。
四处都是爆炸声。
粉末的爆炸对于怪物来说没什么作用。
但怪物的听力受到干扰，对着墙面乱撞。
眼见怪物往窗边撞去，沉舟畔迅速举起斧头。
——斧子向窗户飞去，月光下弧线优美。
玻璃应声而碎。
怪物被这响声刺激，向窗户的方向扑去。
斧子回旋，精准地砸在怪物的脖颈处。
怪物的头颅应声而落。
落地的头颅又长出了五官。
…表情好贱。
沉舟畔扬手，握住回旋的斧柄。面无表情地用斧头砸烂地上的头。
状似血液的东西喷溅。
仿佛天然的养料，菌毯在触及血液时迅速生长。
走廊内的鲜红菌丝游动，有几条试探着缠上沉舟畔的脚腕。
下一秒，被无情地砍断。
菌丝的生长速度骇人，不过几息，蛛网般的丝线密密麻麻填满走廊，眼见有向沉舟畔方向而来的趋势。
“好恶心…密集恐惧症要犯了。”沉舟畔从包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破空而去，砸在地面的巨大冲击力点燃火油，连带着未燃的止血粉一起爆炸。
菌丝在火焰中膨胀。
火势越来越小，被菌丝吸去了热量。
沉舟畔低笑一声。
“我记得，上次在楼下杂货铺要了点油来着。”
素手在包中翻找，月晖下莹白，十指却又过于纤细了，看着有些营养不良的架势。
“有了。”
一小桶金龙鱼葵花菜籽油出现在沉舟畔手中。
金黄色的油被泼入火海，火势瞬间增大。
沉舟畔抱臂，本能地向后一靠。
——动作顿住。
沉舟畔回头，看了一眼没沾上菌丝却满是灰尘与血迹的墙。
多站点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默示录医院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