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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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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昏迷、光亮、黑暗不断交织重复。
小韩儿隐隐约约感觉身边的人有人,有东西持续揉过他的皮肤,好似在给他上药。
当他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竹屋里,身上已经没那么疼了,但淤青一片,不敢有大动作。他在想是谁救了自己,慢慢侧头,望向窗外。
小韩儿觉得自己见到了此生最美的场景。
南方的九月微带了些寒意,夕阳已至,天空燃烧起来,大地好似也承了夕阳的情。不知名的黄花俯拾即是,如麦浪,如天空的倒影。这热情的天地间一男子端坐在火炉前,身着白衣,黑发被随意地扎起来,又有几缕遗露在外,却不显凌乱,添了几分惬意。手持蒲扇,时不时扇扇炉子,股股药香进小韩儿的鼻子里。
小韩儿看得着迷,那男子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可小韩儿觉得眼前的景不太和谐,类似于在火炉中扔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冰,那人就是那块冰。还有,男子身上的白衣看起来很厚,外面又搭了一件衣服,他不热吗?
那人感受到了小韩儿的目光,侧目寻去,与其四目相对。他浅笑了一下,把蒲扇递给侍卫,起身,走进屋去。
那张惊艳的面容逐渐放大,小韩儿十分没定力地着了迷。
那人嘴角含着笑,眉目含着情,里面的情小韩儿不懂,隐隐觉得与自己有关。但下一秒发现自己错了,他看什么有情,一种不知名的情。
可他的气质是冰冷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在他身上结合,却不显矛盾。就如伫立在山顶的雪莲,怀着千年的寒,又怀着医病的药香。
“我叫顾破旻,早晨帮你脱困的人。”顾破旻说着,坐在了床边。
“你叫什么名字?年方几何?”顾破旻注视着小韩儿,让小韩儿觉得他很重视自己,但不能确定这是真的还是顾破旻修养好,对谁都如此。
“我没有名字,但有姓,姓韩,叫我小韩儿就好了,年方十岁。”
之后顾破旻什么也没问,小韩儿也什么都没说,一阵沉默。
小韩儿不是不想对他表示感谢,而是第一次面对这般宛如谪仙的人,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
敲门声打破了寂静,身穿黑衣的侍卫端着药走进来,恭敬地说道:“阁主。”
顾破旻道:“把药给我。”小韩儿愣愣地看着顾破旻拿着药碗准备喂他,等他回过神来,彻底慌了。
这种慌类似于一个农夫有一天被一位仙女找上门来,说他是牛郎转世,后来仙女百般照顾他,还要与他结为夫妻。你以为农夫会狂喜吗?才不会,首先是强烈的不真实感,极致的不真实,后来看到仙子在帮自己刨地,会想什么?造孽啊,此等仙人还不供上,还帮自己下地干活!
虽然有夸大,但小韩儿的心思与之八九不离十,还要掺上点有恩未报,要进一步麻烦人家的不好意思。
“阁主,我自己喝。”小韩儿慌张的抬起手,又牵动了伤疼得落下去,但再一次抬起来去接药碗。直呼其名是不敢的,只能随侍卫一样喊阁主。“谢谢你救了我,我……没什么用处,但如果洗衣扫地这类小事,能用上我的,就叫我。”小韩儿顿了一下又道:“能让我再住几天吗?”说罢,直直地看着顾破旻。
眼神中蕴含着期待到极点又忐忑小心到极点的情感,顾破旻呆了,他的目光和神色好像一个人,那个人也是即使期盼着什么,却也只会小心翼翼地试探,小心翼翼地观察对方,怕给人家添麻烦。
顾破旻有些痴了,感觉面前的人与另一个身影重合。
他们好像啊!
都是被别人给与了些什么,就要努力的还回去,都实在被人欺负是,豁出性命去反抗,都是……受了伤,小小地缩成一团,自己舔伤口的小兽。
那个人是谁啊?想不起来。
眼前黑白变幻,混沌一片,顾破旻头脑发胀,抬手去按太阳穴。
他看到了,那是以前的自己,顾文。
白光渐渐放大,占据黑暗,又出现小小的一团。
这人又是谁呢?他茫然地想着。
韩……小韩儿?他又是谁?一个名字在顾破旻
眼前之人的目光神色让他晃了神。
原来小韩儿是自己啊。
小韩儿以为得不到回应时,一只手覆在了头上,清凉的触感与淡淡的药香混在一起,很舒服。
“好,以后我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