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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羊绒开衫(修) 能让一个妹 ...

  •   车子停在商场地下车库,五条光希花了一点时间才把自己整理好。

      发髻彻底散了,干脆拆掉发绳让头发全部散落了下来。羊绒开衫有些皱,而且不知为何有一点淡淡的石楠花香味,干脆直接脱掉了。嘴唇还是肿的,她对着手机屏幕照了一下,抿了抿,又舔了舔,结果反而变得更红。
      算了,如果哥哥要是问起来,她就说是午饭吃了一些刺激性的食物。这也不算撒谎,五条光希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甚尔君的确算是刺激性食品,又辣又劲。

      不同于她手忙脚乱的模样,从车子停下开始,禅院甚尔就一直是一副姿态散漫的模样。长腿交叠,身体倚靠着后座,肩背舒展,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灯散发出灿白的灯光。幽绿的眼睛半垂着,在车库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黑色衬衫的领口蹭乱了一点,借着透进车内的光线,能隐约看到他喉结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红痕。那点痕迹是刚才在车内时她留下的,落在他满身的旧伤疤里其实根本不显眼。

      “甚尔君真的不跟我上去吗?”

      理好了裙摆,五条光希抬起头看他。

      “都已经到这里了呢。”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尾音微微上扬,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但细听之下能捕捉到一点别的东西,从根本上区别于祈求,那纯粹只是一点点不太习惯的、没能得逞的不甘。

      其实哥哥要来,本来也不能让禅院甚尔露面。虽然委屈了甚尔君,但还是哥哥更重要一点。本来还想着怎么说合适,毕竟她不想让甚尔君觉得伤心。结果根本不需要她开口,他自己提出了要回禅院家。

      她找借口不让他一起去商场,和他自己不想跟她一起去商场了,这是两回事。

      五条光希稍微有点不高兴。

      “不去。”

      禅院甚尔的回答简短干脆,唇角的弧度却不像拒绝。尽管他能够看出这位大小姐并不是为了他不跟她一起逛街而不高兴,但因为他现在的心情确实不错,所以他稍稍让步。

      “大小姐这么怕寂寞吗,那么下次吧。”

      五条光希歪头看了他两秒,然后忽然凑上前。

      她踮起脚尖,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座椅上。他的手臂在她掌心下微微绷紧,肌肉的硬度透过衬衫的布料传递过来。

      然后她在他脸颊上落了一个吻。

      很轻,比昨天那个强吻轻得多,比刚才车上的纠缠更轻得多。只是嘴唇在他颧骨偏下的位置碰了一下,停留了不到一秒就退开了。

      一片昏暗之中,禅院甚尔眼前是她柔光一片的金色的眼睛,少女的声音轻软,像在哄小孩子:

      “那么甚尔君要乖乖的哦。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你不要到处乱跑。不可以背着我见别人哦,不然我会生气呢。”

      五条光希说完就退开了,松开他的手臂,转身朝电梯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着他挥了挥手。脱掉了那件羊绒开衫,她的双臂纤细莹润,看起来很会拥抱。

      禅院甚尔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脸颊上被她亲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她的嘴唇很软,这是他从昨天就知道的事。但刚才那个吻和昨天不一样,和车上的纠缠也不一样。它是轻柔的,短暂的,近乎珍惜的。

      珍惜。
      五条光希在珍惜他吗?
      会有这样的情况吗,一边害怕一个人一边又珍惜着。

      这个词忽然冒出来的时候,禅院甚尔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咬傻了。大小姐像一条蛇,对他注入了扰乱神志的毒素。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节上那圈牙印,血迹已经干了,只留下两排深红色的印记。
      大小姐下口真狠啊,虎牙刺进去的那一下他都能感觉到皮肉被撕裂的刺痛。

      好奢侈的东西。
      禅院甚尔怎么配拥有。

      把受伤的那只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关上了车门。车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被放大,闷闷地回荡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周围安静得令人有些不适,禅院甚尔扯了扯衣领,将之归咎于高级轿车的隔音效果实在是好得过头,而他山猪吃不了细糠。

      车内还残留着五条光希的气息,那股甜香被封闭的空间闷得更浓了些,混着他自己身上的皂香,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车厢,然后停住。

      前排座椅下方,一团浅米白色的织物蜷缩在暗影里,几乎和车内的黑色脚垫融为一体。是五条光希脱下来的那件羊绒开衫,大概是她下车时不小心踢进去的。

      禅院甚尔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弯腰去捡。

      车后座的空间对他来说本就算不上宽敞,俯身时肩背不得不弓起一个不太舒服的弧度。这个动作让他的肩膀牵动了喉结下方那道抓痕,有一点点刺痛,并不碍事。

      手指终于触碰到那团羊绒,布料柔软得像水,从他指缝间流过去。比想象中更轻,也比想象中更薄,确实是有钱的大小姐会穿的好料子。

      他把开衫拎起来,抖了抖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座椅上。视线收回得很快,像是为了摆脱什么追着他的念头。

      就这么放着吧,反正大小姐总会收到这件衣服。

      司机会注意到的,他们这种存在不就是为了帮养尊处优的主人家解决这些烦琐的小事吗?

      禅院甚尔重新靠回座椅。

      过了大概十几秒。

      他又睁开眼。

      那件开衫就那么摊在座椅上,袖子翻卷着,下摆皱成一团。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然后伸出了手。拎起一边的袖子,扯平。再拎起另一边,对折。动作生疏而缓慢,像是在应付一件让人很不耐烦但又不得不做的事。

      叠到一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禅院甚尔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在给大小姐叠衣服。

      虽然可笑,可是好歹也已经叠完了一半,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禅院甚尔继续把剩下的部分折好。

      大小姐的开衫被叠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方块,安安静静地躺在座椅上。禅院甚尔看着它,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上那圈牙印又开始隐隐作痛。

      决定不再看任何东西了,他重新闭上眼睛。

      又是几秒。

      面色带着承认自己被现实打败的阴沉,禅院甚尔再次睁开眼,然后一把将那件该死的羊绒开衫抓了过来。

      他低下头,狠狠地把脸埋进了那团柔软的羊绒里。

      好软。
      她穿在身上时,他就知道这件衣服很软。
      羊绒的纤维贴着他的鼻梁和嘴唇,甜香氤氲,是大小姐身上的香气。大概是偶尔才会拿出来穿,衣服沾染的味道并不浓烈,淡淡的、暖暖的,填满他的鼻息。

      禅院甚尔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味道灌进肺里,沿着血管一路烧到四肢百骸。

      她的皮肤,她的体温,她曾贴身穿着这件开衫,所以在织物上留下了属于身体本身的味道。他闭着眼睛,整张脸都埋在羊绒的柔软里,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禅院甚尔抬起头,终于把那件叠好的开衫重新放了回去。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春日下午的阳光重新照进车内。隔板没有升起来,后座的景象一览无余。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只看到一个闭目养神的男人和空荡荡的另一半座位。

      商场地面上,阳光正好。

      五条悟站在商场正门的入口处,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上是没来得及换下的高专校服,深色的长裤包裹着两条长腿。柔软的白发已经足够显眼,在阳光下晕开一片璀璨的光环。
      像一只鹤,不过是一只暴躁的鹤。
      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但不能完全挡住他阴沉的表情。粉嫩的唇紧抿着,下半张脸的线条全都绷得很紧。

      “悟,在想什么呢?”

      他转过头,看到了挚友含着笑意的浅紫色眼睛。

      夏油杰靠在身后的立柱上,手里拿着一罐已经打开的罐装咖啡。制服领口处的扣子被解开了,露出一截黑色的高领贴身内搭。
      今天他没扎头发,乌丝缕缕,垂坠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温润清隽。浓郁的紫色眼睛在如云的乌发间,莫名有几分潮湿朦胧的意味。
      和五条悟不同,他的样子实在是有迷惑性,就像是水中花月,看似触手可得。

      从站在这里开始,就已经有三个女孩子来找他问路了。夏油杰对每一个人都礼貌地点头致意,温和地交谈倾听之后再耐心地指明方向。
      尽管完全是乱指,但也不妨碍那些女孩子们脸红。

      和自己的挚友相比,他好像确实缺少了一些吸引女性的魅力。稍微有点不悦,但五条悟还是忍不住去想。难道正是因为如此,妹妹才变得不再跟他无话不谈了吗。

      连带着看夏油杰都有点不顺眼了,五条悟还是没有说实话
      :“没什么。”

      简短的回答从白发少年嘴里吐出来,僵硬又不自然。

      没有马上继续搭话,夏油杰的视线落在五条悟攥紧又松开的手指上。这家伙从接到某条简讯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后来还特意避开他去打了电话。
      天塌下来都能一边吃毛豆生奶油大福一边说“哎呀好麻烦”的人,现在紧绷着,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没有其他的原因了,只能是这个了。

      夏油杰问:“我们在等的人,是光希吗?”

      五条悟点了头。

      果然。
      能让一个妹控变得不正常的,就只有妹妹。

      事实上,夏油杰从未见过五条光希。
      不要说真人,就连照片都没有,最多也只是偶尔听到的、从悟的手机里漏出的模糊音色。
      作为挚友,五条悟经常向他炫耀妹妹的好,但却根本没有要让他们认识的意思。有一次他顺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妹妹”,五条悟的回答是“下辈子吧”。

      仰头喝掉了易拉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夏油杰挑眉,下辈子还来得真快。

      想说点什么揶揄一下朋友的,但有其他的声音打断了他。

      “哥哥——”

      少女的呼唤穿过商场门口嘈杂的人声,穿过春日午后暖融融的空气,穿过夏油杰下意识屏住的呼吸。
      像一场太阳雨,兜头浇落。

      夏油杰下意识循着声音回头。

      白皙的面颊染上了淡淡的粉,像朵绽开的芍药花。金色的眼睛像猫,眼尾上扬但又不狭长,明亮而水润。最后是唇,水红的唇,落在这张丝毫没有妆点的脸上,双颊生艳。

      先是走的,然后是小跑。裙摆摇曳,长发流淌,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整个世界都跟着共振,余波一圈一圈地荡开,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夏油杰的瞳孔放大,再也没办法移开眼睛。

      距离越来越近,心跳声越来越响。
      收集到的信息越来越多,他清楚了,她的嘴唇有点肿。

      像是刚被人亲过。

      这个念头闯进脑海的时候,夏油杰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易拉罐的手微微收紧,铝造物不堪重负发出被摧残的声响。

      而后,两个人擦肩而过。
      少女的发尾扫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阵令人眩晕的甜香。

      五条光希跑向了五条悟,双手张开,整个人扑进了哥哥的怀里,丝毫没有注意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视线。

      夏油杰缓缓地转过身,将兄妹的互动收进眼底。
      少女踮着脚尖,下巴搁在五条悟的肩膀上,整个人几乎挂在对方身上。
      五条悟的手臂圈住了她的腰,把她稳稳地抱起。他们之间的动作自然亲密得像是在重复一个做过千万遍的动作,每一个弧度都严丝合缝。

      原来是你。

      五条光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羊绒开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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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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