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灯》牟西

1、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念慈在此祈愿，我佛慈悲，弟子念慈谨奉明灯一盏，愿以此灯长明护佑元嘉平安康乐。”“念慈在此祈愿，我佛……”“笃笃笃……”木鱼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尼庵里，思绪飘飞，记忆回到那一年夏末。
　　当时我还不叫念慈，我有另外的名字。那时他还未端坐金銮殿上，接受万民朝贺；元嘉也还只是个活泼爱笑没有烦恼的小姑娘。没有身份的约束，规矩的束缚，眉头总是会轻松些。那一年夏末，元嘉和我约好了要去南湖游船。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自我父兄返回边境后便大大减少了。我知道，元嘉是大家族培养的闺秀，是未来的五皇子妃，我这样的，不配跟在她左右同进同出。可是，明明是我先遇见元嘉的，明明从前过家家酒时，她的丈夫的角色是归属于我的。
　　五皇子是君，我是臣。这样的理由真的能够说服我心内的不平吗？！避嫌，多么可笑！
　　游船本来也该是我的戏份，可是该死的北胡居然在这时进军。我明白今年年成不好，马上入冬北胡不会安分；我知道我迟早会上战场，去为百姓某一个安稳的年；我本来准备好了南湖回来，我便请命戍守边关，我本来…我总是放不下元嘉，我知道她也不舍得与我分隔。
　　早朝时，五皇子代传旨意，皇上下令命我带兵支援边关，给我三日时间整兵。五皇子就这么迫不及待吗?临行之日，元嘉站在城楼上送我，她对我说，越哥哥，我为你奉了一盏长明灯，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当然会平安归来。临行前夜，五皇子约我单独相谈，他真的以为拿我的真实身份要挟，我便会乖乖听话吗？这一战，我势在必得，不论是我与北胡的，还是与他的。
　　非我诳言，与北胡的这一战顺利的不真实，可是我未曾料想到他们狗急跳墙，联合我军内奸细放暗箭。箭上的毒异常复杂，无法我只得将后续扫尾事宜交给父亲，随着监军回了京城。我以为五皇子人品再差也是可以信任的，谁知他竟趁我中毒昏迷将我的女子身份公诸于众。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欺君之罪直接将我过往的功绩一笔勾销。我不敢回想元嘉的面庞，可是他告诉我他们不日完婚。
　　我借着养伤在京城留到了婚礼那日，我看着他们祭拜祖宗祠庙敬告天地。不久老皇帝没了，五皇子以国丧动荡的名义将我赶到西南。真是讽刺，女子不能带兵的言论明明是他提出的，可偏偏为了眼不见心净派我去剿匪，好远离元嘉，当了皇帝的人心眼只会变得更小。
　　可他还是不放过我，元嘉已经为他生下太子了，他还是不放过我的感情。这样的爱恋被视为畸形，为世俗所不容，还不够吗？
　　元嘉曾经为我奉过一盏长明灯，祝我凯旋。如今他夺我兵权不够，还要我将这长明灯的祈愿还回去。他可以坐拥天下，享受万千女子的爱慕，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对元嘉的感情。元嘉已经嫁作他妇，为他生儿育女，而我是个女人的秘密已经天下皆知，我们之间再无可能了，不是吗……
　　“念慈在此祈愿，我佛慈悲，弟子念慈谨奉明灯一盏，愿以此灯长明护佑元嘉平安康乐。”元嘉，我只能为你做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