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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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看她！”
小白被这边的吵闹弄得脑仁疼。脑子里突然闪过的一大堆记忆——很多穿着白衣服的人、尖叫都试验品、一晃而过的脸，土啦啦一排驶过，他想抓住，却连车尾气都闻不到了，搞的他一时无暇悲春伤秋。
“听她的，听游楚的。” 小白说。
“这才对嘛，孩子乖乖的，要少受罪呀。”
祝昭慢慢走到小白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露出了笑容。
“哎呀，真可惜了，好漂亮的一双眼，竟然看不到我，难为今天我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祝昭指挥蝴蝶，不一会，拽过来一个破烂一样的家伙。
她随手钉下一个钉子，往那人的百会穴上一扎，又手起刀落，直接挖了他一只眼睛。那人极其剧烈地挣扎起来，眼眶里窜出两行血泪。明明已经是死人了，可眼前的挣扎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她就这样捏着那只眼睛，以询问的眼光看向代绪。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刮还是不刮？
“哥……”代绪皱眉看向小白。
“刮。”
小白平静地说。
祝昭点头表示了然。尖刀在指尖飞旋，突然刺进眼眶。血泪滑过，祝昭面不改色，竟还哼着小曲，把新挖的眼珠子塞了进去，塞完布了一张符咒。
“你还挺能忍疼的。”她拿泛着寒光的阴刀，轻轻敲了敲小白的脸。
她轻快地晃起刀，“倒也……倒也……”。
小白应声而倒，祝昭扶住他，轻声夸赞：
“真是一只合格的豚鼠。”
“啊，这边还忘了一个呢。”
她同样拿起符咒，贴在那人的眼睛上，对嚎哭声充耳不闻，边贴还边跟那人聊天。
“活过来的感觉很不错吧”，三下五除二，她把那具身体扔给代绪。
代绪的手有点发抖，接住了。
“哥？”
那具身体里的小白缓缓睁开眼。
“哥，你觉得怎么样？”
“还好。”
小白感受着这具新的躯体，无比沉重。毕竟不是活的，像一块块冻僵的猪肉。没有软金的强化，这个身体薄得像一片纸，一个最简单的摔跤就能让他骨骼裂开。
不过好在，腿是不瘸了。
“感人的重逢就不要上演啦，才分开几秒，走吧？”
祝昭笑嘻嘻地催着他们，往古宅走去。
“你看，这一下，神树就不拦他了。”
她牵起小白的手，顺利通过了屏障。
代绪看着那边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小白原身。
“那他呢？”
“他是活人，进不了古宅，不会妨碍你们的。”
代绪依稀记得这个人跟着他们的目的是出去。他询问地看向祝昭。
“……”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问他怎么安排的啦。”
祝昭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他许的愿望是希望有一副活过来的身体嘛。”
“他也许愿了？！”
“当然喽，我这是正经买卖，肯定双方同意了才动手。”
代绪大惊：“那到底是我先许的，还是他先许的？”
祝昭没有隐瞒：“是他。”
代绪瞬间起一身鸡皮疙瘩，“你是说，他……”
祝昭打断了他的话，“诶，你不会还在同情他吧？那你要是同情的话，刚开始就不要答应换身体这个决议嘛。明明你的表哥更重要，现在表哥的危机解决了，又有心思关心自己当时做的道义不道义喽？”
代绪想的不是这个，如果是那个人先许的愿，那他们的愿望究竟是自己想许的，还是祝昭引导的呢？
代绪的大脑飞速转动，整个人都僵住了，倒是祝昭看得玩心大起。
“你难道不会要说，‘啊，你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点让我知道这样，我就不怎么怎么样了’？”
“不会”代绪摇头。
如果这不是一个计谋，那确实有点对不住眼前这个人，但这是他做的选择，没什么好后悔的。
祝昭身上有和他父亲太多的相似之处，让他感到厌恶，可自己又依附于这种力量，无法解脱。
“我讨厌你。”
不知道讨厌的究竟是祝昭，还是他自己。
祝昭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绽得更盛。
“讨厌我吗？”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代绪只有半臂距离，声音软得像在哄孩子，“那你刚才为什么没拒绝我的交易？哦～因为你知道，拒绝我，小白就真成一具不会动的尸体了，对吧？”
代绪的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发白。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只剩无力。
因为她说得对，人都有私心。
小白拉住代绪的手。
“这是我的事情，责任全在我，跟你没关系，别想了。”
祝昭看着两人你安慰我，我安慰你，做出伤心的表情。
“果然古话说得好，与人不求感德，无怨便是德哦……”
进入神树，里面是一个古宅，打开门，阴风扑面。
祝昭却是真的回了自己家，整个人都自在起来。她轻车熟路地拿起一幅笔墨，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代绪。
“神树就相当于连接宅子和外面世界的中转，每次出去都要给贡品的，你们要找齐这个——”
代绪打开纸条，内容很简单，只是最基础的中医知识：
甲木之胆（胆囊）、乙木之肝（肝脏）、丙火之小肠（小肠）。
“找到它们，把它们都喂给神树，你们就可以出神树啦。”
不过我友情提醒一下，看在咱们是熟人的面上——那家伙，自然也知道自己在外边活不长久。
“如使人之所恶莫甚于死者，则凡可以避患者，何不为呢？你猜猜他现在会干什么？”
代绪闻言，大吃一惊。
“你都不包售后的吗？”
“唉，打住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看在我骗了你一次的份上，上一次交易我都没问你要报酬啦。我的交易完成得很好，他俩身体不是换了吗？”
“那我的服务就到此为止了。”
代绪一言难尽。
祝昭笑眯眯解释。
“我都包换包活了，你上天入地，哪能找到我这样杰出的游楚呀？”
“我可以帮你们，可是我的本职是游楚耶，你们不能管人家许愿吧？”
小白：“他付出的是什么代价？”
“不可说哦。”祝昭食指抵唇，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睛弯成月牙，却冷得像刀。
代绪有些抓狂。
“我怎么觉得你在那儿强买强卖，别人充VIP呢？”
祝昭哈哈大笑。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哪里逼你了？我要是想逼你，你能反抗得了吗？这可是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我好心在帮你呢。”
“你们找快点，抢先一步把东西给扶桑树，潇洒离开就好啦。”
“若是找不齐呢？”小白直勾勾地盯着祝昭。
“那不是有你的吗？”
“……嗯，你现在确实弱得过分。”
“啊，那要是实在找不齐的话，那他可以继续许愿呀。我对你们身上感兴趣的东西可多着呢。”
“那你要去干什么？”代绪问。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有问题的话只管许愿，在这里我还是游楚，我是能听到的哦。”
说罢，她一个闪身，钻进了周边的一间房子里，不见了。
这里只剩下两个人。代绪一把抱住小白，从头摸到脚。虽然这是副本，但他还是很怕鬼 此刻看着这张青白的脸，相似又陌生，总没有真实感。
“哥，你多陪我说点话吧，你觉得怎么样？”
“还好，虽然身体比以前弱了不少，不过至少眼睛可以看到了，腿也不瘸了。”
“我们赶快去找那个东西吧，找完之后就可以出去了。”
“好，出去。”
小白看着这个场景觉得眼熟。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场景他见过的。就是前情提要里面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巢的预测还是蛮准的。
就是有一点不同。
之前是只有代绪一个人。
现在有他陪着代绪了。
“走吧。”
…………………………
另一旁，祝昭来到树的外面，
鬼，现在应该是人了。他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眼窝模糊，看不出痕迹。双腿残疾，只剩出气没有进气。他用手指扒着泥土，指尖带着血，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嘶吼。
“为什么？”
祝昭看了他一眼，想走，转了一圈又回来。
“我这人真是话多。”
她索性蹲在那儿跟他说。
“你不是想活吗？这是你做的交易呀。我可是搞来了一个活人耶，这里找一个活人有多难呀！”
“这样活……能活吗。”那人进气少，出气多。
“怎么现在的人都不满足呢？我先不说夺舍，这个技术的成功率才多少？我都100%包成功了耶。难道你还要我管你活后过得好不好，生活幸不幸福，能活多久吗？”
男人“呵呵”地笑，嗓子眼带着不甘的喘息。
他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祝昭的鞋脚。
“游楚，我想跟你继续做交易。”
祝昭只是往后退半步，退到那人伸直了手臂、再也够不到的位置。
“我想继续跟你做交易。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你都拿走！”
“我马上就会死。这具身体，之前不知道靠什么法子强撑着一口气，现在已经不行了。”
“你能看上什么，你就拿走什么。”
“我想活着出去。”
“……”
祝昭冷漠地看着他。
那人费尽力气，翻过身来。他的头磕在石子上，鼻子上蹭到了干燥但又有粘着味的土，他闻到了草腥味。
他之前做鬼的时候，看到的世界都是灰白的，好不容易做了人，却连眼睛都没有，竟什么都看不见了。这么多年来还是有个别闯进古宅的，他会跟着那些年轻人，听他们说山外的世界，直到他们死了。
原来宅子在山上。
“听他们说，山下是一个旅游的地方，每年春天，有十里红花长廊，我都快忘记红色是什么颜色了。”
那人躺在地上，这就是活着的感觉，他想，他第一次这么客观地感到疼痛。
疼痛，美妙到极致的疼痛，那埋于血肉之下的酸楚，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但双腿关节的赤痒，可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生在萌芽，在挣扎。可惜啊，这萌芽的土壤薄得像一层灰。
身体在变冷，然后在眩晕。
祝昭盯着他看了会，终于听不到那人的胡话了，她慢腾腾地用脚踢了踢，道：“我跟你做交易”，她说，“那你就用我的身体吧，这个是死的，报酬等我想好再说。不过下次记住，别拿脏手碰别人的袜子，我很讨厌……”
………………
见着这个与她一模一样的脸，露出了莫名的笑，疾步进入了神树。
祝昭躲在这个新换来的身体里，靠在巨大的古树下。
周围有虫子蠢蠢而动，但终是停留在距她几米的地方，她就这么沉默地坐着。
身体是有韧劲的，确实有东西在吊着命，能吃点什么吗？好不容易当了活人，自己的蝴蝶是啥颜色来着，我忘了，这是个瞎眼的……
祝昭坐在那里，意识无序的流动。
只有这一刻，她才是自己的。在一个残缺的躯体里，不需要动，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看见。只有此刻，这时天地才能静到，只有她一个人存在，她才是宇宙的主宰。
师傅和师兄常说，她就是个猴子托生的，一刻也禁不住。可实际对她而言，她最喜欢的事是发呆。愣神，靠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可是她不能这样做。
师傅告诉她，愣神的时候会被鬼怪偷袭。
师兄告诉她，愣神的时候，亲人会离她而去。
妖魔告诉她，她怎么敢在妖魔面前愣神呢？
她不想动了，想坐在这里，等到地老天荒，可是人情的债，宗族的孽，都还在她这里压着。一切必须要在她这一代终结！
直到游楚来找到她，用手推了推她，她才僵直地反应过来。脸上的肌肉没有一丝波动，嘴角下沉得有一丝刻意，没有表情的时候，倒是和小白有三分像。
“小白，你怎么了？！”
“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祝昭顺着热源，抬起手摸向游楚的脸，光滑的皮肤，挺直的鼻梁，纤长的睫毛，她掐掐骨龄……唔，已经……这么大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