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菲特》三木第二

1、第 1 章 我们来到了

　　我猛地从睡袋里坐起、下意识的抄起了放在身旁的军刀、戒备的环视了一圈周围，房间里一切正常，除了亚当那恼人的鼾声之外再无其他，仿佛我在休眠中听到的窸窸窣窣的动静只是幻觉。坐在门边打盹的伊万被我的动静吵醒，他打了个哈欠，在看到我的动作后立马清醒过来，握紧了枪，扫视了一圈房间，用他含糊不清的中文问道：“怎么了？”我向他摇摇头，示意无事发生，但戒备的心却不曾放下。也不能说我一惊一乍，毕竟我们现在正在巴尔菲特——昆虫之国。

　　巴尔菲特是人类在地球资源逐渐枯竭的现状下找到的替代星球之一，尽管与石炭纪一样的高氧高二氧化碳的环境并不适合人类的生存，但科学家们总会找到解决方法。更妙的是，这地方没有智慧生命，只有昆虫，这就意味着人类不必对他们手下留情。60年前联合小组启动了移民计划，把一批科研人员送到了位于米兰星系的巴尔菲特对它进行改造。最初的30年间喜讯捷报接连不断的输送到地球，往返的飞船每次都满载而归，还会经常看到被射杀的昆虫照片，那时地球一片欢腾，把那些人尊称为“拓荒者”。谁料好景不长，在20年前的意外之后，移民计划中止，巴尔菲特被封锁。两年前，迫于生存的压力，联合小组重启了这项计划，并派出了执行A队进行勘察。但很不幸，他们在登上巴尔菲特不久后就全员失联，而前去搜救的备用B队在留下一段音频后也彻底失去了联系。现在，这份任务落到了我们头上。我叹了口气，抬腕确认时间，然后起身踢醒了亚当，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在这个情况下睡得如此香甜。他睡眼惺忪、慢吞吞地爬起来，对伊万冷飕飕的目光视若无物。我实在看不下去，催促他套上特质的头盔，那里面充满着人类呼吸所需浓度的氧气。如果没有它，那么飞船之外的高氧环境会很使人氧中毒。

　　等都准备好，我们便出发了。我们的目标是位于巴尔菲特中心的法布尔研究基地，拿到黑匣子。在此之前，我们要到达位于马伊卡山地的“庇护所”，在这间物资储存室搜寻可利用的资源。感谢老天，一路顺利。庇护所是一座灰白的建筑，外表破旧，里面飘来了阴湿的霉味。我正对比着照片，突然，亚当捅了捅我，示意我蹲下的同时拽下了伊万，我刚想张口问他怎么了，他将手放在耳朵边示意我安静，伊万不明就里，却还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枪，毕竟亚当是我们中综合指数最高的家伙。很快，昨晚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出现了，并且变得越来越大，很明显里面有个大家伙。我将右手放在□□上，躲在灌木后面。大概在过了一两分钟后，我们的袭击者先生出现了——一只体长至少三米的马陆。我猛的吸了一口气，快速地瞟了一眼我的同伴，伊万眨眨眼，示意我看向马陆的头部，它的左头部像是被火焰灼烧过，我打着手势告诉他们保持安静。在漫长的5分钟里，我们三个连大气也不敢出，谢天谢地，它没有注意到我们，直接离开了。等到它远离后，我才把手放下，大口呼吸着。亚当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他说：“老天！那伤口是□□吧！他们到底做了什么！！！马陆是很温顺的！！！”我无法回答，但从公布的资料以及我们一路看见的昆虫尸体可知无论是“拓荒者”还是AB两队都选择了征服这颗星球。我摇了摇头，感到有些讽刺。

　　考虑到马陆的繁殖能力，我们直接离开了“庇护所”。一段时间后，卡其尔森林出现了。伊万把地图递给我，指着法布尔的位置。很棘手，我磨了磨牙，法布尔位于这片森林的中心，也就是说陆路不能走，危险性太大了。我按住通讯器，下达了直接使用喷射器飞过去的指令。……我们在空中搜寻着法布尔。空中的视野更好，我清楚的看到了被破坏的地方，黑漆漆的焦土像豁口一样突出。很难想象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类还是一味索取。“真像秃斑不是吗”，亚当调笑着，我沉默不语。没过多久，我看到了一栋银白色的建筑，正想通知他俩准备下落，突然亚当焦急的喊着我，我扭头看发生了什么，却对上了远古蜻蜓的复眼，在一阵疼痛中，我昏了过去。

　　当我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实验室里，有个人影在操作台前忙来忙去。我环视四周，伊万倒在另一张实验床上，亚当不知所踪，看来他们在我之后也受到了袭击。注意到周围的装潢是几十年前的风格，我思索了一下，对眼前人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测，但还不能掉以轻心。我静悄悄地从床上下来、抽出刀、猛地扑向了那人。尽管他在听到我的动静后迅速转身，但刀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在看到他的脸后我的呼吸停了一瞬，那是一张怎样的脸？我难以描绘，他就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骷髅。他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投降。

　　“我的同伴怎么了？”

　　“他只是睡过去了，因为药效”

　　“什么药”，我逼近了他。“解毒的，那些大家伙的口水带有病毒”，他平静地举着手，慢条斯理的回答。他说话的方式令我想到了储存在我记忆库的一个人——赵林博士，曾经的“拓荒者”之一，但据我所知他早已死亡。随后匆匆推门进来的亚当分开了我们，向我解释了事情经过。简而言之，我昏迷之后，他俩也被袭击，不过他机灵，打跑了袭击他的家伙，然后跟着蜻蜓进入了法布尔，把我和伊万救出来，但不知怎的，伊万发起了高烧，多亏这位先生找到了他并且给伊万注入了解毒剂。我看着睡着的伊万若有所思，抬手关闭了任务记录仪。转头面向了骷髅先生问道：“你知道“拓荒者”吗？”亚当扭头看着我，他没有听过这个情报，骷髅先生的眼睛暗了暗，深深地叹息着“不，那不是“拓荒者”，那是毁灭者，坐下吧，我会说的，有关我们的罪恶。”于是在骷髅慢悠悠的讲述中我们得知了过去，60年前他们被送到这里，对这个地方进行改造，项目一开始很顺利，人类优越的科技条件让侵占这里变得易如反掌，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凭一瓶小小的杀虫剂都可以消灭大片的昆虫。拓荒者们沉浸在征服的喜悦中，像蝗虫一样肆无忌惮的扩张，侵占着本属于昆虫的地盘，毕竟又没人会去关心昆虫。但变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谁也不知道，先是耐药性的出现，再是昆虫的异变，它们变得极具攻击性，在最后是病毒的出现，不知来源的病毒传染力极强，而他们毫无招架之力，无一幸免。而他当时被马陆伤到了，也许是毒素的冲突让他幸运的扛过了感染，尽管变成了这幅样子。说完这些后，他倒在沙发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只马陆？”，亚当问到，“啊，是的，你们已经见过她了，那是我的错，而我要赎罪”，骷髅说道。“那你赎不完啊”亚当说道，我想拦住他，但慢了一步 。“毒素减缓了我的新陈代谢，让我的寿命足够漫长，我已经种下了一片银杏了。”，骷髅自嘲的说着，突然，他转向我，似乎像说些什么，我示意他看我的左手，他露出了然的目光。亚当沉默的站在一旁不知想着什么

　　……

　　在伊万醒来后，我们立刻告别骷髅先生，原路返回。在路上亚当低声问我“你和他……”，伊万也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我抬起手腕，小心拨开了因干燥而皲裂的皮肤，里面的金属关节和连线清晰可见。想起亚当拿给我的照片，那是25岁的骷髅先生，年轻又消瘦，与我的外表十分相似。我点点头，承认了他的猜想。他们张张口又闭上了嘴，最后只是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回想着刚刚一幕：临走前我们拥抱了他，我向他喊道再见了，赵林博士！骷髅先生看上去很惊讶，脸上的笑像是在哭。我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说道：“任务作废，让这继续被封锁吧。”他俩点点头，亚当扔掉了任务记录仪，伊万放松了他的枪。接下来我们不再言语，加快了回程的脚步。在飞船上，我回望着巴尔菲特，心中默念再见，赵林。

　　“还回地球吗？，亚当伊万”

　　“不了，去漂流吧，没法面对他们啊。”

　　“哎，赵林，你需要维修吗？”

　　“不用。那么接下来目标金星！！！”

　　我们大笑着，谁也没提起物资已经耗完，唱着歌，向遥远的星河前进。

作者有话说

　　是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