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那个巫师》我骑小电瓶

4、达斯汀 达斯汀

　　达斯汀是个很有眼色的人。他从贫民区一步步爬上来，不知道踩了多少人的尸体，埋葬了多少原则和尊严，才进入奥术学院，并顺利毕业，成为了如今地位较高，力量强大的魔法师。
　　他在一个春天杀死了自己的赌鬼家暴的父亲，随便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埋葬了自己的妓女母亲。
　　他在一个夏天杀死了曾经年少气盛的自己，随便选了个贵族出卖自己的□□与灵魂，换取了高等学府的入场劵。
　　他在一个秋天杀死了霸凌自己的狂傲贵族，为了不被报复致死选择主动外放自己，混成了这儿的地头蛇。
　　他在一个冬天杀死了可以患难与共的伙伴，用禁术率先勾起纳西塔心底最深处的欲望，让自己多苟活几日。
　　而现在，他又在引诱一个无辜的鲜活生命来给自己垫路。
　　值得吗？他像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在一场错误中出生，在人间炼狱腐化，踏着不知名的尸体前进，燃烧别人的生命给自己续火。
　　不值啊……达斯汀回答。可他一直在为活着而挣扎，他也只想活着，怎么这么难啊……
　　他们没有后路可言，只能向着前方未知的深渊前进。
　　原地休整后，这个队伍再次启程了。死寂的气息无声蔓延，既有杀掉的畸变者的血腥味，也有压在每个人身上挥之不去的死亡阴影。伍兰德独自走在最前面，由他带领大家继续前进，“领航人”在的话，至少不会迷失方向；莫尔与达斯汀并排走在第二位，一个警惕随时可能从黑暗中突袭的怪物，一个给全体人员套上“灵之眼”buff和隐匿气息的魔咒。毕竟在未知的黑暗中，生者的气息与光明系法术无不是告诉袭击者说：“嘿，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快来打我呀～。”不是绝对的强者，是不敢这么做的，而真正的强者也从不是空有武力没有头脑的傻大憨，更何况这里可是某位“隐秘”的圣殿。
　　尼娜是和伊恩并排走的，但尼娜现在从知晓这个消息后就一直沉默不语。伊恩不是没有做出自救的尝试，他不停地占卜，可没有任何结果，往日无形的灵都消失了，此地禁止一切的生与灵存在。
　　怪物介于生与死之间，他们由生走向死。
　　还有一个存在，祂走在最后面，只有一双隐匿在虚空的眼睛裸露在外，其他的躯干触手与浓稠黏腻的黑暗融在一起。祂注视这个由蝼蚁构成的小团体已经很久了，嫉妒，怨恨，惊恐，贪念，从灵魂散发的气息一直勾着祂，祂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即使这份食物并不好吃，但祂太饿了……
　　很奇怪，在经历那场巨大的怪物暴动后，这条路上竟然没有任何的畸变者了。
　　太古怪了。
　　太古怪了！
　　伊恩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其他人一直保持着沉默，就像死了一样。
　　不对！
　　伊恩伸手触碰了一下尼娜，那个小姑娘回过头来，望向她。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不知何时被黑色填满，留下两道鲜红的血泪。恍惚间，伊恩看到了无数只黑色的眼睛在尼娜的身体上睁开，冷漠且无神，一瞬间所有的黑瞳统一注视伊恩，他的灵感突破阀值，像被剥夺了呼吸与五感，眼睛也跟着挤出两滴泪珠。
　　这是无形的污染！伊恩一下子明了，他一直身披“旅者的斗篷”，这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污染，没有让他发生肉眼观察的实质性畸变，但尼娜达斯汀他们虽然有一些防备，可这不足以对抗污染，他们在一步步深入中已经沦陷了。刚才短暂的直视畸变，让伊恩的心智有些不稳，污染也更深一点了。
　　还好，还好，还在可控范围内。伊恩惨白的脸色与滲出的冷汗依旧被罩在斗篷内，他除了碰了一下尼娜这个动作外没有其他的突出的行为了，刚才的对视在伊恩眼里像是过了很久，但外界来看可能不足一秒，这没有引起其他“人”的任何反应。
　　“祂”感受到了什么，“污秽之眼”在某一刻被触动了，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玩意儿般颤动。可这比不上进食重要，祂太饿了，四个人的灵魂与生气太少了，只是让祂愈发饥饿与躁郁。现在的“祂”早就没了“神灵”的身份，而是在神战中失败的一方，祂没了信徒的供奉，祂吃了敌人的毒果，祂丢掉了自我与神志。此时的“祂”，不像是冷漠注视人间的神，而是承载了数万人的欲望和地底的污染的怪物。
　　伊恩此刻做了一件错事，他太相信神奇物品了。
　　“旅者的斗篷”一直被他当作隐蔽气息的物品来使用，结果出乎伊恩的意料，它竟然连这种层次的污染都能屏蔽，那更别说是“庇佑”这样被老妈反复强调的神奇物品了，或许该称它为“神器”了。伊恩自负的想，“庇护”一定能带他活着离开这里。
　　他默念魔咒，并施以魔力附加在上面。鲜红的珠子隐隐有些发烫，“庇佑”活了过来。
　　“祂”注视着那个显现出来的身形。
　　“隐秘之眼”瞬间就染上了人性，惊喜地变成了竖瞳，消融在黑暗中的身体都忍不住开心的打了个滚儿。就像蛇在冬眠前遇见了最心仪的猎物一样，“祂”可以饱餐一顿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没有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