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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他要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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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有点紧张。”
H市中心街酒吧门口,方白安捏着手机,深呼吸。
“别怂啊,小白,你都喜欢琛哥那么久了。”
“虽然琛哥以前对你没感觉,可不代表现在没有啊,你看你实习,他前前后后帮你多少,那指定对你有点想法,我觉得你成的机会非常大。”
汪匀洪亮的嗓音自话筒传出,为方白安鼓气加油,又给人动力,而事实确实如此。
方白安回顾这两月点滴。
秦怿琛确实对他不错。
他今年大四实习,三月初开始,被他哥丢到了秦怿琛公司,秦怿琛前前后后很是照顾,请他吃饭,和他谈心,聊毕业压力和职场适应,回回结束也会体贴送他回家。
这不是对他有感觉是什么?
既然有感觉,那发展成喜欢指日可待,何况他亲哥和人家有一块长大的交情,他本人也完完全全符合秦怿琛的理想型。
怎么就能够搞不定!
“行。”方白安握拳敲在手心,信心十足,“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BLAZE酒吧,方临的地盘,酒吧共地下三层,第三层只接待VIP客人。
“小少爷,这边。”
方白安风风火火跨进去,就有经理恭敬迎上前来,虽然是自家的娱乐场所,可他几乎不怎么来,玩也是去别的地玩,主要原因就是在自家地盘,他干嘛方临都能知道。
会念叨他。
方白安为此郁闷一段时间,凭什么他的“朋友”包养情人酗酒赛车挥霍无度,他就连泡个吧都会被告家长,当然,这里的家长仅指他哥,爸妈不算,爸妈前两年定居国外,前两天家庭群显示已经在某不知名海岛度假。
总而言之就是,他事事被他哥管。
他原本挺躲着方临,不过现在另当别论。
“我哥他们都到了?”方白安需要他哥。
“老板他们一小时前就来了。”经理回答,又提醒一句前边阶梯。
酒吧越往下,越安静,上层的喧嚣抛在耳后,方白安此刻心脏狂跳,努力冷静,跟着经理转过长廊拐角,停在包间外。
他挥手让经理离开,深深呼吸,推门进去。
包间里光源黯淡,长沙发软座七八人慵慵懒懒歪斜着,一看就是喝到中场,酒气弥漫。
方白安刚想追寻目标人物,就被突兀伸来的一双手按住肩膀,搂进怀里,古龙香水的味道充斥整个鼻尖。
他愣了下,然后嫌弃的把人推开。
“哥抱抱都不行,都多久没见你了。”
方临佯装不满,却也掩不住笑意,捏了捏弟弟软乎乎的脸颊。
两人是亲兄弟,可方白安和方临实在不是一个类型,方临五官立体,长相偏冷,方白安却乖巧可人,鼻子嘴巴很小,整张脸透着精致,眼型偏圆,透着股机灵劲和傲气,第一眼神气十足。
方临挺喜欢他这样,这证明他把弟弟养的很好,很有精神气。
虽然讲的话十分不耐烦且气人。
“看就看嘛,动手手脚干嘛。”
方白安也就模样乖,性格可不是面团,打小就张扬气性大,只是这会收敛许多,在目光同沙发上望来的英俊帅气的男人视线对上时。
“去,坐你琛哥旁边。”
方临自然看见,果断把弟弟推过去。
秦怿琛往旁边让出了小片位置,间隙瞥了方临一眼。
方临转开视线。
“...”
包间里都是相识好友,其中部分看着方白安长大的,对此心照不宣。
“琛哥。”方白安扬起笑脸,笑容明媚又羞涩,主动出击,和人打招呼。
“来了。”秦怿琛笑了笑,推过去果盘,“补充维生素。”
方白安嘴角抽了下,谁家好人来这地养生啊,老是把他当小孩,心里不满,面子上还是乖巧道谢,啃了个橙子。
既然是熟人局,聊天便随意放松。
当然,方白安在的话,话题还是有所收敛,和谐健康,回回他听到感兴趣的环节,八卦的人扫一眼他,戛然而止,几次下来,他受不了,嘟囔着抱怨。
要么就别讲,要么就讲完,烦的很。
要不是过来告白,他绝对不会和他哥这帮朋友聚。
“刚才忘记问你吃没吃饭了?”秦怿琛问了句。
方白安立刻回神,攥手,声音低八度,“吃了。”
恰好有人聊天,分贝大了些,秦怿琛没听见,于是再次靠近,"什么?"
方白安被触碰的肩侧起了阵电流,再次重复答案。
秦怿琛才退开距离。
他看出来了,秦怿琛多半有点醉,没喝醉的人会很注意和他的肢体距离,刚才却没有。
秦怿琛果然醉了,大概是今晚点背,酒桌游戏输的厉害,一杯杯酒推至跟前,周遭起哄声。
方临几人像是存心灌他。
“你们就是运气好,不公平。”方白安炸毛。
方临耸了耸肩,“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方白安立刻撸袖子,“那我替琛哥喝。”
他一是博好感,二是真的担心秦怿琛喝多,不舒服是一回事,而且他还要表白呢,万一成功了,秦怿琛喝大第二天不记得怎么办?
那他真的会想找条河跳了。
方临捞他都没用。
方白安一把夺过往秦怿琛唇边的酒杯,仰头就闷了。
酒液稀释过,可也烈,度数不低。
秦怿琛没说话,垂眼默默看酒杯清空,撩起眼皮。
方白安拍拍胸口,十分豪气,“琛哥别怕,我们干他们。”
“...”
话放的狠,可惜秦怿琛运气实在背,一杯又一杯酒进了他肚子,撑得慌,方白安小脸都耷拉,烧的慌。
“不能喝别逞强,宝贝。”
方临挑眉逗弟弟,方白安酒量不差,他是知道的,不然不会让弟弟这么喝,只是某人到底感动没有?
今天这么一出都是为了给方白安创造机会,秦怿琛喝多需要人照顾,当然这场“英雄救美”多少也有点效果,就是不知道火候...
方白安再次往嘴里送酒的动作中断,手腕被抓住。
秦怿琛拿过酒杯,对他微微一笑,一口饮尽,起身,“行了,你们玩。”
方临想,有效果的,刚想眼神催促弟弟,方白安先一步过去了。
秦怿琛找了个沙发角落呆着,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块,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闭眼揉着太阳穴。
耳边小尾巴声音响起,“琛哥。”
沙发柔软下陷。
“你喝醉了吗?”方白安眼睛亮亮的,“我给你倒点热水吧。”
秦怿琛睁开眼,注视着面前的人,他没回答,以至于方白安好一阵开始不自在,半晌受不了时,终于秦怿琛点了点头。
方白安立刻找侍应生接了温水,递给秦怿琛。
“谢谢。”
热水喝进胃里,方白安接过杯子,听见男人喊他,“小安。”
嗓音低哑温柔,心脏顿时砰砰狂跳。
“啊?”他紧张地快要捏碎杯子。
秦怿琛唇角一抹笑,英俊的眉眼舒展,“方临说你想去我那玩玩。”
他柔声道,“有时间的话,可以过来。”
秦怿琛有栋山顶别墅,夏夜星空密集,视野极佳,方白安垂涎已久,但没去过,虽然去趟秦怿琛的别墅并不难,只是对方亲口的邀约,以及从没有过的温柔专注的目光,无疑代表某种默许的信号。
默许可以追。
方白安几乎恍惚,很久才急切地回答,愿意。
这是第一次,秦怿琛松口回应他的感情,像是某种见到曙光的希望。
可方白安第一时间不是高兴,相反五味杂陈,他鼻尖酸涩,脑子闪过许多画面,有苦尽甘来的不易感。
认识秦怿琛是小学,他被方临领着,当时只觉得哥哥的这位朋友十分高大,对他也非常好,他哥偶尔还有不靠谱只顾着玩的时候,秦怿琛却会牢牢牵住他的手,以至于他不会被“大部队”落下。
秦怿琛不排斥他这个年纪小的弟弟,还格外照顾他,给他买两种口味的爆米花,看表演会主动抱起个头不高的他,还会给他系鞋带,不是蝴蝶结的,他不喜欢这种小女生的。
秦怿琛很好,所以他喜欢跟着方临和秦怿琛一起玩,进入稍大些的初中生圈子。
虽然年纪大些的初中生不爱和小学生玩,总觉小学生幼稚,可带着个精致漂亮的小手办出门也十分有面子,方白安打小就懂得利用外貌优势,很快成为哥哥朋友圈内的团宠。
当然,是个脾气不小的团宠,再撒两句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方白安是个小魔王,只在秦怿琛面前乖。
就这么一晃,到了青春期。他对秦怿琛的感觉忽然发生变化,不止是耐心,高大,还多了很多帅气,当然也多了些莫名的占有欲,大概就是他不喜欢秦怿琛对除他以外的人好脾气,这些好的都要给他。
对别人,秦怿琛一直都是不冷不淡,这点方白安一直很满意。
直到变故陡然袭来。
那是他读初中,秦怿琛读高中住宿的期间,秦怿琛身边多了个男生,他发现,秦怿琛总对着男生笑,围在那个男生身边,不久,宣布了恋爱。
湿冷漫长的雨季到来,方白安不能接受。
他也喜欢秦怿琛,凭什么不是他的?
向来他要的,最好的,都会得到。
于是开始处处针对秦怿琛喜欢的人,说难听的话,比如攻击对方不那么优越的家世背景。
高高在上,面露嫌弃。
然后第一次,他被从小到大宠他的哥哥教训,禁足,以及秦怿琛冷下的脸色,失望的眼神。
他难过的要死,禁足的半个月,几乎泡在眼泪里。
泪水咸涩。
方白安舔了舔唇,破裂的口子传来细微痛意,翻身睁眼,阳光从纱帘透进来,空气里浮着微小的灰尘,光线并不烈,温和的注满整个房间。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四肢无力,跟跑了场马拉松似得,尝试着爬起来,又头晕地倒下,宿醉后的不适翻涌上来,以及断片的记忆。
昨晚怎么回来的?
方白安想不起,猜测是方临把他弄回来。
他蹬开被子,换了新的睡衣,坐起来,看向床头柜上此刻沐浴在阳光中泛着金灿的亚克力应援牌。
男人身着黑色高定礼服,领口一圈金丝繁杂花纹,宝石胸针是振翅欲飞的透明水晶蝶,以及往上一张入选全球十帅的足以令人一眼惊艳的脸。
梦境里的酸涩延续到现实,方白安委屈劲涌上来,抱过立牌。
“还是你好。”
他小声道,脸颊贴向立牌。
傲气娇贵的小少爷第一次求爱不得,人生灰暗当下,迟朔出现了,还好出现了,像一束光,照进他的世界。
那段失魂落魄难捱的日子,电影里十七岁的年轻影帝总会不厌其烦俯下身,对他伸手。
逆光的人深情而温柔。
别哭,我会陪着你。
我一直在。
电影里的台词,和那时的方白安心境完美重合,于是就一瞬间,无法自拔迷恋上了迟朔,直到现在。
方白安瞧着满屋子影帝周边,仔细欣赏,终于借着这股力量整理好心情,惯例对着立牌吧唧一口,起来洗漱。
洗漱完径直下楼。
家里只有阿姨在,方白安询问方临去向,得知他哥一早就上班去了。
这会已经十一点。
方白安“哦”了一声,吃了早午饭,吃饱喝足后,去花园逛逛。
园丁郑伯抹去额角汗水,咧着嘴和他打招呼。
方白安自从实习后就搬出家,好几个月没回来,任伯是家里二十多年的工人了,比方白安岁数都大,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
打完招呼,心不在焉聊会天,方白安满脑子秦怿琛。
昨晚的事他没忘记,可秦怿琛记不记得?
邀请他去山顶别墅,看星星。
方白安急不可待,所以吃饭的时候就发去消息,询问约会时间,他这周就有空,又关心人宿醉难不难受,如有需要,他可以立刻上门,充分展示体贴关怀。
可秦怿琛还没回。
大概是没起。
方白安无所事事,索性仰头,日光热烈,空气里已经有了夏日的温度,光斑闪动,映在池水中,浮了层金光,他把整个后花园逛完,回别墅里头,渴的找水喝。
捧着杯子,实话说还有些恍惚。
一朝夙愿得成的茫然,和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
方白安紧闭眼,睁开,这就是真的,是好兆头,目前虽然没有追求成功...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昨天他是去干什么来着?
表白。
方白安慢半拍反应过来,秦怿琛的邀约让他大脑宕机,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事。
不过他很快释怀,反正是好兆头。
他可以多点耐心。
方白安思考着怎么俘获芳心,手机在兜里震了下,弹出条微信。
一扫而过来信人,秦怿琛。
心脏又开始咚咚打鼓,他咽下水,深呼吸,滑动屏幕点开。
已经在想这次赴约前的准备,做个造型去?他新认识的设计师还给迟朔做过呢,皮肤管理也得排上行程,当天再让郑伯采摘最新鲜的花束,或者带个礼物...
唇角弧度止住,脑中场景分崩离析。
消息跃入眼底。
方白安幻想构建的美梦,这一秒彻底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