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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昏姻 这个男人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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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沉沉的,乌黑的云大片的铺满整个天空,狂风呼啸的来去,在惊雷响过第三道后,赵潮生缓缓醒来,一双狭长的浅棕的眼还带着久睡醒来后的氤氲雾气,借着顶灯昏沉的黄光看到染上霉绿的天花板。
…什么鬼地方。绑架案?
长时间的沉寂让赵潮生的思想卡带,她好像睡着了太长的时间,所有的情绪感情都被冲淡,反胃和头晕一同袭来。
赵潮生干呕两声,手撑着潮软的沙发毯起来,水汽冰冷冷潮腻腻的沾在她掌心,和眼前的一切有一种诡异的切合感。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赵潮生坐起身来转过手腕仔细看着,原本白皙无瑕的手腕上此时浮出一个金色的羽毛图标,她死死盯着那块皮肤,冰凉的手指摁上那处的肌肤触感却没有和别的地方有差,依旧柔软平滑,还不等她细看,那个图案就闪过一丝金光,一个半透明的刀样物体出现在她的眼前。
一道不知从何处来的稚嫩童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欢迎进入游戏世界】
谁在讲话?游戏世界?这一切究竟发生了什么?赵潮生皱起眉,刚要张嘴发问,那声音的主人就和猜中了她的心思一样,解答了她心里想的所有问题。
【我是这个世界的游戏监管员,而你是被大世界选中的内测玩家之一。】
赵潮生疑惑问道:“选中?为什么会选中我,我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身无长处,也没什么特殊本领,而且选了我我就要玩的话,那是不是太霸道太没道理了。”
管理员笑着说:【你确实很普通,不过你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普通死人,你忘了吗?昨天晚上你被一辆大货车撞得起飞,摔到地上的时候脑壳都稀碎了,当场就不治身亡。】
管理员:【当然,我司可是很民主的,如果赵女士你不想玩的话呢也没有关系,我们交接人员会马上把你的身体变回原来的样子,然后送你回殡仪馆的。】
赵潮生哽住了,她记起来了,那辆红色的货车开得飞快,仿若不顾一切的一样向她驶来,在钢铁的巨大冲击力下,任何血肉组成的生灵都是如此的弱小,巨大的碰撞声带来漫长而尖锐的疼痛。而死亡都在这段时间前显得渺小。
已经消失的疼痛感在回忆起一切后又攀上她身体,精神上传来的恐惧感让她忍不住微微发抖,若有若无的鲜血的味道缠着霉味绕在她的鼻尖。赵潮生扶着沙发又干呕几下,半天只在脏污到看不清楚颜色的瓷砖上留下一滩黄绿色的水渍。她闭上眼睛,胆汁酸苦的味道缠在她舌尖,心里数着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滴答水声,沉默了好久才张嘴:“我玩,报酬是什么?”
管理员:【金钱权利,美丽的脸蛋,健康的身体,永久的寿命,想要什么有什么——只要你有足够大的本领。】
赵潮生没被祂抛出的条件迷惑,她从小就知道,越好的东西标有越高昂的价格,金钱权利,永生不死,那么多人趋之若鹜抛弃生命也弄不到的东西,从祂嘴里吐出来是那样的轻飘,好像小时候玩过家家随手从丢出来的自制的亿元钞票一样。一样的虚假和不真实。
“那我要付出什么呢?”
管理员:【你只需要玩游戏就可以了,不过这里的游戏呢,只有赢的人,才可以活下去。】
管理员:【先不说那么多了,时间紧迫,这次游戏的通关条件有三个,第一,活下去,在这个世界里活过七天;第二,在这七天里找出要杀你的人;第三,杀了他,在游戏结束前不被警察发现。这把刀是作为见面礼给你,加油新人,希望你能活下去。】
祂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了声音,任凭赵潮生怎么呼唤也没能再听到祂吐出来一个字。沉默片刻后,赵潮生伸手握住她面前那把透明的水晶刀,和她手掌一般长,刀身晶莹剔透,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柔光。赵潮生凭借着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拿刀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血把刀身涂了个遍,但也没能等来她想要的反应。
赵潮生自嘲笑笑,心想自己还真是小说看多了,滴血认主那是玄幻修仙里才有的剧情,自己这算什么,无限流恐怖小说吗?这种小说她看得少,看过的那几本小说里面也没有人教过她怎么让一个武器认主。
赵潮生没再管了,站起来把刀揣兜里就开始看这间屋子。
这是一个非常破旧的房子,三室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一个小阳台,房子的每一个细节地方都在告诉赵潮生,它已经有了几十年的年纪,而房子的主人,估计也不是什么很讲究爱卫生的人。夸张的欧式水晶吊灯上积着厚厚一层灰,还在勤劳的洒下昏黄的灯光,曾经雪白的墙皮也脱落了,还残余的部分也染着深绿发黑的霉斑,墨绿的人造革沙发皮裂开脱落,露出里面的深黄色的海绵和锈迹斑斑的弹簧。
赵潮生走向正对着沙发的那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结婚照,男人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面容清秀,笑的很腼腆,而照片上的那女人,有着一张和赵潮生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看上去年纪要再小一点,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蕾丝款婚纱,手里抱着一大束玫瑰,笑的甜美灿烂。
赵潮生皱起眉,这无疑是一张幸福的照片,但不知是否是因为那个女人和她有着一张相同却更稚嫩的脸,她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她没再多看,拧开卧室的门把手走了进去,这应该是主卧,一张红木打的大床占了房间的大部分位置,大红的被子凌乱的堆在一起,床上摆着两个枕头,其中一个的枕套中间发黄的厉害,感觉像有很久没有换洗过。床边放了一个大红色印着双喜花样的塑料桶,没套垃圾袋,里面胡乱堆放着一些废纸饮料瓶烟头等的垃圾,还有些没丢进去散落在旁边,瓷白的地砖蒙着一片灰,地缝黑黢黢的,脏的不像住人的地方。
她皱了皱眉,伸手扯着被子掀开,潮湿的布料贴着手心,冰凉的触感和那块黄色的污渍让她心里不住犯恶心,被子里除了一只翻过来的袜子什么也没有,赵潮生无语了,叹了口气扯着被角又把它盖了回去。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种环境里生存,她想,但在生命面前一切脏乱差都得靠边站了,家里没有时钟,刚刚在客厅也没有找到手机,她不知道具体时间,但从窗户往外看,天已经昏昏沉沉的暗下来了,再怎么受不了今天也要在这里凑活一个晚上了。
毁灭吧。
被恶心了几下,她暂时没了再寻宝的心思,从衣柜里扯了条看着干净的衣服垫床上坐着,开始想游戏任务,管理员说要活过七天,还要找到那个想杀了自己的人,再把他给咔嚓了,短短七天,上哪找这么个人去,要不干脆把和原主认识的人全杀了?
赵潮生被这莫名跳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摇摇脑袋试图把它晃出去,在现实世界平平稳稳生活了三十多年,她从来没发现过自己还有这样反人类的一面。
她盯着地板缝叹了口气,又不想动了,每次遇到问题都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样干了,明明那么重要那么紧迫却还是没有一点动起来的欲望。其实现在都还没太搞懂,明明前不久还和朋友在火锅店涮肉喝酒,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地界来了。
想到朋友和火锅,赵潮生又叹了口气,搓搓手站起来,慢悠悠的把这个房间翻了个遍,才在床底下拖出来个灰有一指厚的皮箱子,拉链拴在密码锁上,数字打乱了,她伸手扯了扯,这箱子看着年纪不小,却还有点结实,扯了几下都没带动一点。
她把手上的灰全蹭那个被套上,又挠挠下巴,想了一下把数字锁的转轮转出来六个0,摁了下开关,只听到咔哒一声,锁开了。……果然啊,全世界的密码箱密码都是这一个,还没等她掀开箱子探个究竟,客厅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赵潮生只感觉自己心跳停了一瞬,接着不断加快,她抑制住因为恐惧而加粗的呼吸声,赶忙把箱子推回床底,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出卧室去了客厅。
开门进来的人是一个很胖的男人,看个子不到一米八的样子,有些秃顶,肤色很深,脸皮被肉撑得很满,挂不住的肥肉堆成几条褶子,每条都黢黑感觉藏着东西,上身穿件黑色修身的卫衣,布料洗的发灰,印花图案也剥落了,在胸口位置露出大块的底胶粘着灰,肚子大到惊人,好像将要临盆的产妇,底下套了条沾着灰的深蓝色的牛仔裤,裤腰露出点内裤边边,水红的颜色。
赵潮生咽了下口水,看眼他再看眼结婚照,心里再做思想工作也没能把照片上那个清秀腼腆的男人和眼前的这个弯腰脱鞋的胖子联系到一起。
胖子穿着双拖鞋,啪嗒啪嗒走出玄关才看见她,两条杂乱的眉毛拧起来,还不等赵潮生开口说些什么,他就已经冷笑的骂出声,“遭瘟的还知道回来?离婚你想都别想,我儿也不可能给你养,你敢让我的崽子改姓管别人叫爹,我就敢把你和你那没用的死娘全剁成泥。”
他一番话讲的又快又凶,赵潮生吓得后退两步,没有原身的记忆,也没有任何游戏背景的介绍,她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姓甚名谁,也不知道“她”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但就这句话来看,或许他很有可能是要杀了她的人,她正沉思着,胖子见她没有反应,手攥成拳头,大迈着步朝她走来。
神经病!赵潮生想,她看男人快步前来一幅要打人的样子,也顾不得想太多,转身就跑进另一个卧室里反锁上了门。
紧跟着男人沙包大的拳头砸在木质的卧室门上发出震天的响声,他在门外一边砸门一边嘴里骂着些不干不净的话,但没有太过纠缠,最后再喊了一声想离婚没门,就再也没了动静。
赵潮生摸摸心口顺了下气,她母胎单身三十多年,父亲也去世的早,几乎从没和男的有过什么单独接触,更何况是这种像发了病一样的男人,更是见都没怎么见过,这才短短几句就把她吓成这样,那张嘴一张一合,拳头一握,基本没挨过打的人都感觉身上隐隐作痛。
他太像是会杀人的人了,但游戏的答案真的有那么简单吗?不管那么多了,先搞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填了答案试试再说,反正有五次机会,错一下也不要紧。
赵潮生想完,开始打量这个她还没看过的房间,这个房间比主卧要干净的多,只是看上去太久没人住的样子,有股淡淡的灰味,床上没有被褥,靠窗的摆了张书桌,上面放了些书和文具,这个应该是“她”和那个男人孩子的房间,但是孩子去哪里了呢?
她视线一转,看到床头柜边上放了个白色的行李箱,上面搭了件浅灰色的大衣外套,箱子看上去很新很干净,尺寸不大,估计是“她”的东西,赵潮生拎起来外套,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手机,但是没有电已经关机了,她穿上外套没管,又去看了箱子。
这个箱子没有上锁,赵潮生打开来平摊在地上,箱子里面很整齐的折放着一些女士穿的衣服,除此之外就还有一个小包,她翻了翻包里,里面有一个放了些现金和卡的钱夹子,还有一个充电器以及一些洗漱化妆用的物品,她拿着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开了机,屏保是“她“和一个小孩的自拍,屏幕上的“她”披着一头长卷发,画了很精致的妆容,很矜持的笑着,怀里的小孩三岁多的样子,皮肤白净,样子算得上可爱,乖乖被抱在怀里,仰着头看“她”笑。
这是他们的孩子吗?……这又是什么时候的照片呢?
赵潮生试了几次都没试出来密码,反倒把手机锁了,天杀的,谁允许的手机开机后就必须要输密码才能用的,这要上哪猜去。总不能去问那个男人吧,亲爱的,你知道我的手机密码吗,她心里想着,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如果自己逗自己也有等级的话,赵潮生应该也算个满级大佬了。
手机用不了别的,但看时间还是可以的,屏幕上显示现在已经晚上十二点四十七分了,看见时间后,本来没什么感觉的身体一下泛起了困,左右衡量之下赵潮生从衣柜里翻出来一套带着霉味的被褥,又拿了书桌上那个带把的玻璃杯挂在门把手上,没关灯,脱了外套就这样浅浅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