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日·一夜平安》竹攸Cristo

3、小家，大家

　　他从屋里走出，是一副消瘦的身体。他走到男孩身边俯身轻拍他的后背，和玄唐一样的白发从肩颈间滑下。他长而密的睫毛下，是一颗比玄唐还浅的冰蓝的眸子。教室里很暖和，他穿着一件白色棉麻长衫。
　　“好————”，男孩拖着长音。
　　“收拾一下东西，今天早一点下课。”
　　教室里瞬间充满了孩子们的嬉笑。玄离穿上一件藏蓝色的外套。孩子们都去穿衣服了，玄离为他们理着领子。
　　“姐，你们坐一会，我把学生送下楼就上来。”
　　“不用，车里等你。”玄唐向他招招手，和冯筝先下楼了。
　　玄离给学生擦着脸上的铅灰。
　　“我就说我弟弟长得比我好看，你们都不信。他就内向，不愿拍照，没留过照片，可算让你们见到真人了。”
　　“不是，这都八点半了，你就不能明天来，拉着我就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话，是你说要画像师，再说了，明明是你自己开车来的。”玄唐在后座盘起手来。
　　楼上的灯黑了，玄离带着孩子们下来，一个个送到他们家长手里，简短的说了几句话。目送他们离开后，玄离上了车。
　　“你好。”玄离低着头，抬眼从后视镜里看着冯筝的眼睛。他悄悄打量着这个年轻的警察。他的脸上有一道长而浅的疤，从左眉的眉峰，划过鼻骨，落在右嘴角处。他浓密的眉毛也因这道疤成了断眉。发色与瞳色皆为浅棕色。他转过头来目视玄离。
　　“辛苦你啊，那么晚了还找你来帮忙。”
　　玄离目移，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们能让我协助大案的调查，我很荣幸。”
　　“怎么样，姐可是给你找了份大差事。”
　　玄离微微笑着。
　　“来，给你拎包。”玄唐把他放画本的小斜挎包拿过来。
　　冯筝启动了车子上路了。夜晚的江塘市灯火通明。
　　“我同事能不能瞑目，就靠你们了啊。”
　　玄离看着他的姐姐，没有说话，只是轻抚着她攥着包带的手。车里的空气被窗外熙攘的人群堵塞着。
　　“我们这些警察，死了几个，怎么死的，人民是不会知道的。但是人民出了什么事，大事，小事，我们都是清楚的。我们宁愿赴死也不愿让人民受委屈。”
　　窗外的霓虹映着她。
　　“可是你们呢，你们就不是人民了吗？小晴还那么小，爸妈死的时候，你也还那么小。”
　　没有人再说话了，直到冯筝把车开到公安厅楼下，玄唐下了车，又像换了个新人似的。上楼后，他们先去了技术室。叶小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江霍雪还挺着。
　　“看见了吗，那个睡着了的是叶小舟，前年刚毕业的技术员。”冯筝小声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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