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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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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傅落君吗?
何满受惊过度的脑子已经难以思考,那樽被尸块堆砌起来的佛像给他带来了太大的刺激,他想尖叫,但一片空白的大脑已经无法操控身体。
“嗬嗬——”
喘息声像破了的老旧风箱,顺着手指的缝隙钻出来一点。
跑!快跑!被抓住就真的死定了!
何满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顾不得尚且发软的双腿,罢工又重新工作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先离开这里再说。
然而一只手悄然搭到了他的肩膀上,耳边有轻柔的声音在说:“入庙怎能不拜佛?”
拜佛?拜什么佛?眼前这樽残肢堆砌的佛吗?
何满抖的好似筛糠:“系统!系统!救救救!救救我救救我!”
系统:(滴,请宿主自行探索。)
何满:我rnm!我探你奶奶个腿儿!
谁来救救他,谁都行!救救他!
何满两眼发直。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逍遥登仙诀》原书中未曾发生过的,在穿书之前何满只是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可能有一点儿腐,有一点儿小聪明。
他穿进书里,一个不太靠谱的系统告诉他要拯救反派,于是他听从系统的指引翻山越岭地来到了反派身边。
但过往二十年的生活中他没见过死人,活的循规蹈矩根正苗红,这会儿那一樽佛陀打破了他全部的侥幸和轻浮。
这个世界不是纸上文字,这里的一切都真实的让人心惊。
何满害怕的牙齿都在打颤。
耳边轻柔的声音还在问他:“入庙怎能不拜佛?”
要拜吗?桃枝上的头颅还在冲他微笑。
不!不能拜!肩上的手,手指已经抓进他的肉里。
恍惚中,何满似乎听见系统的声音:(滴,检测到宿主精神即将崩溃,准备启动抽离程序…)
何满目眦欲裂:“傅落君……”
他的唇瓣颤抖着,混沌一片的大脑彻底停止思考,耳畔是心脏跳动的巨响,两排牙齿磕磕打着颤,细若蚊呐的声音从齿缝间钻出来:“傅落君……傅……落君……”
禅房的木门发出吱嘎一声,傅落君走出来就看到这幅奇异的场景。
门前的桃树疯长,桃枝紧紧缠绕着之前那小贼的半边身体,小采花贼两眼发直地盯着侧厢门的方向,嘴里还一直叫着他的名字。
都快被勒死了,还给他叫魂呐?这小孩儿可真有意思。
(滴,抽离程序正在启动,请稍后…)
白衣的僧人又靠近了一些,何满布满血丝的眼睛中清晰的映出他的影子:“傅落君……”
“嗯?”傅落君倾身靠近了他,眼中满是兴味。
何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周围的景象阴森诡谲,他空白的大脑尖叫着要他逃跑,肩膀上被寒冰冻结似的疼,有黏腻的血渍糊在掌心,那是他自己的血。
何满怕到了极致之后就好像突然不怕了,夜色中那道纯白的身影突兀地唤醒了何满的一点记忆,那是他最喜欢的角色,何满挣扎着伸手抓住了傅落君的衣袖,祈求道:“傅落君,救我,我有用……”
(滴,检测到……)
何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昏暗,他盯着头顶火红的垂纱沉默着,一动不动的像具尸体。
古代的雕花木门好看归好看,但不隔音。何满隐隐约约能听见外间人说话的声音。有道女声在抱怨,絮絮叨叨的,听不太分明。紧跟着是傅落君的声音:“你不觉得像只小狗儿吗?”
这道声音很近,紧跟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傅落君走进来:“你看,醒了。”
落后傅落君一步走进来的女子柳眉倒竖:“醒了就醒了,弱不禁风的,你非说有用,拿来煲汤都嫌没营养,见天儿地捡些没用的东西回来,我这里哪有地方给你搁,快带走!”
“有用。”傅落君走近了垂眸看了看躺在床上挺尸的何满,伸手逗小狗似的挠了挠何满的下巴颏:“起来给你红鸢姐姐打个招呼,不然要被丢出去了。”
何满眼珠转了转,拖着疲软的身体爬坐起来,朝着那女子问好:“红鸢姐姐。”
红鸢穿着一身牡丹纹罗裙,绿色丝绦环在臂弯里,从面相上看约莫三四十岁,眼尾带着一点细纹,一双丹凤眼吊着,留着长指甲的食指指着傅落君的鼻子:“有用你就自己留着,少往我这里带,个假和尚一天到晚没点正经。”
傅落君约莫着是被指着鼻子骂惯了,半点儿都不生气:“好姐姐,多收留一下午吧,我回去山上一趟处理些事情,晚上来领人。”
红鸢啐了他一口,转身走了。
被啐的人仍旧不生气,薅了薅宽大的袖子在床边坐下了,一边回头问何满:“昨个儿你说自己有用,求我救你,可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能派上什么用场呢?”
何满晕死过去之后,他探过何满的灵脉,内里积攒的灵力少的可怜。
一个来自于琼华山的,修为低微,只有一张脸可堪一看的少年,傅落君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用。但难得傅落君昨天心情好,所以还是给人救下来了。
何满的脸色木然,似乎是昨天吓得狠了,他自从醒过来之后就一直不太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绪,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他不想死,而要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他就只能跟着傅落君。
何满跪坐在床上,一头冗长的黑发披散着拖在身后,像是在大红锦被上开出了一朵黑色的花。
他凑上去亲了傅落君一口,亲在嘴角。
傅落君诧异地挑起了眉:“色诱?我不喜欢小孩儿。”
#这小孩儿怎么连和尚都下得去嘴#
何满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坐在床上,仰着一张小脸,虽然面无表情,但看起来就很乖的样子:“让我跟着你吧,我会变得有用的,也会长大,我想跟着你。”
何满现在面无表情的模样和昨晚大胆示爱胡说八道的模样相去甚远,傅落君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只当他是吓坏了:“你长大了我也不喜欢,伤养好了就趁早滚蛋,回你自己门派里待着去。”
傅落君说完就起身要走,何满拉着他的袖子,定定地看着他。
傅落君没理,就当自己顺手在路边救的小流浪狗黏人。但他这人天生没有责任心,救是救了,又不打算养,并不投入感情,随手扯断了那截袖子就走了,徒留何满手里抓着一块布料在床上坐着。
何满没有修为,追不上转眼就没了影子的傅落君,不知道做什么,也没有地方去,就安静地抓着那截布料在床上坐到了天色微亮。
红鸢清晨上来收拾屋子的时候冷不防看见个人,被吓了一跳,紧跟着就变了脸色:“那和尚不是说晚上接你走,他没回来过?”
何满摇了摇头。
“这天杀的秃驴!”红鸢骂起来,骂着骂着停顿了一下,又问何满:“小孩儿,你有去处没有?”
何满继续摇头。
红鸢不说话了,一双柳叶眉锁着,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