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燕无心

1、什么是江湖？

　　秋高气爽

　　秋风瑟瑟

　　秋雨绵绵

　　酒楼内人声鼎沸，抑扬顿挫的说书人拍着醒目，醒目响一声，楼下各种打扮的江湖大汉就会响起含糊不清的叫好声。

　　酒楼二楼坐着一群配剑之人，他们穿着不同的服饰，带着不同的武器，但都用相同的复杂视线看向西边靠窗的那个位置。

　　“公……公子，这里吵闹，要不您，移步隔间？”店小二仿佛感受到了那些灼热的视线，脊背忍不住僵硬。

　　“登。”

　　一声轻响，店小二看着面前的公子慢慢放下茶杯，视线忍不住从这人的脸上移开，落到了那拿着破旧茶杯的手上。

　　那是一双绝美的手，不同于女子的柔荑，带着男性特有的骨感与力量感，同时又修长至极，皮肤莹润如玉，仿佛是玉雕刻出来的一般，如此就衬得那手中的茶杯更加平平无奇。

　　店小二看到那一双手的瞬间，就觉得这双手用来拿茶杯过于暴遣天物，但是应该拿什么呢？他一时半会的也说不清楚。

　　“为什么？”青年公子的声音如同玉石，虽然是询问，却总有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啊！这……！”店小二被声音惊了惊立刻回神，看向了这穿着月白长衫的公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小二扫了扫周围虎视眈眈，配着刀剑的江湖人，再看看这老神在在的好像个秀才的公子，脑子里想的全是，这公子是傻的么？你与这里简直格格不入，别人随便给你一拳，你都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难道我让你去隔间还是害你不成，还问为什么！

　　心里想是这么想，但他只是个小二，话，当然不能这么说。

　　小二勉强挤出个笑容用尖细的声音劝到：“公子，隔间风景更好，小的觉得您气质不凡，坐在这实在是委屈您了不是！”

　　“谬赞了，隔间就不必了，我很喜欢这里。”白衣秀才声音平淡，说要又倒了杯粗茶，视线都不曾离开过那胖乎乎的说书先生。

　　白衣公子话落，原本寂静的二楼突然多了无数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只不过那声音来的快去得也快，很快又归于刚刚的寂静。只不过小二觉得自己背后的视线更加灼热了。

　　白衣秀才见小二迟迟不肯离去，甚至还有再度劝解的意思，恰巧那说书人也告一段落，终于肯收回视线，看向面前始终弓着身子的小二身上。

　　“我问你，我可未曾付你银钱？”

　　小二眨眨眼不明所以的回到：“客人自是付过钱的。”

　　“那这里可是我先来的？”白衣秀才又问。

　　“……自是客人先来的。”小二终于反应过来这客人问的是什么意思了！

　　白衣秀才意兴阑珊的看看小二，又看看那群紧紧盯着他的江湖人，也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扔下一粒碎银，起身离开了酒楼。

　　小二收起碎银，看着慢悠悠下楼的白衣秀才的背影终是松了口气。

　　随着白衣秀才的离去，原本寂静的二楼就仿佛被注入了人气，点菜的的点菜，喝酒的喝酒，只不过，几乎所有人都会忍不住看几眼刚刚劝走了白衣秀才的小二一眼。那些眼神里有探究，有疑惑，有兴趣，不一而足。不过大家都只是看看，并没有人主动与那小二搭话罢了。

　　白衣秀才踏出酒楼，就忍不住拢紧衣襟。现在已入深秋，除了秋风落叶，还伴随着如针般的丝丝细雨，属实冷的不可思议，所以这街上除了这慢悠悠踱步的白衣秀才，再也没有第二人。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那细雨已经遁去，太阳也拨开云雾漏了出来，白衣秀才终于走到一处青石小巷。这小巷两旁是土黄色的名瓦高墙，想必这墙后就是一栋栋奢靡豪宅。

　　“吱嘎”一声，右侧的墙上打开一扇木门，木门里有一个胖子探出头来左右看。在看到慢悠悠踱步的白衣秀才后眯了眯眼，然后就忽视了自己快两米高三百斤的体重，像少女一样快步小跑来到白衣秀才身前。

　　“你去哪里了？酒都被我温了三回了！”胖子跑到白衣秀才跟前，一边说一边同他一起往小门走去。嘴里虽说在抱怨，却也能听到雀跃。

　　“嘿！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那帮子人就一直盯着小黑看，就想知道一个小二到底是怎么在和雪秀才对话后还能平安活着的！”胖子的声音带着特有的讥诮，很是喜欢看那些江湖人的乐子一般。

　　“呵！我看你看的不是他们的乐子，是我的乐子才对！”

　　两人刚走进小门，那特有的尖细声音就刻薄的响起。白衣秀才抬头望去，这人正是酒楼里那个声音极细的店小二。

　　小黑不满的瞪了一眼胖子，随后看向白衣秀才，在看到白衣秀才那湿透得肩膀时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秀才，你不会是走过来的吧！”小黑拿起一条毛巾扔给白衣秀才。

　　胖子闻言也看了看白衣秀才，然后摇头晃脑的挤进椅子里坐下，顺手给两人到了杯酒。

　　“哈！”

　　胖子一口酒入肚，只觉得四肢都满了，满意的喟叹一声。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这个样子。”胖子瞥了一眼小黑：“你不能因为你自己身体差，就觉得别人也不能淋雨。”

　　小黑转头瞪着胖子：“朱胖子，小心哪天我把你毒哑！”

　　胖子闻言也不气恼，反而嘿嘿一笑的夹了口菜：“若是毒哑了我，不能说书，倒是一件趣事，那以后岂不是都要小黑你来养我！”

　　“哼！想得美嘞！”小黑表情古怪，露出了一个好似笑的表情，也落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