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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缠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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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回京的消息暂时打断白衡夜访月宫的想法,她足尖轻点,飘然返回角宫。
角宫寂静,侍女自发做着事情,白衡没有惊扰任何人,轻悄悄回到卧房。
卧房亮着灯火,白衡摊开一页纸,用密文耐心给属下写着回信。
——京中事务一切以老师唯首是瞻。
她在公务上让步,希望谢蕴可以在私情上让步——允许她为陈平寻找解药。
前厅灯火亮起,宫尚角回到角宫。
白衡想了想,换了身素净却勾勒身形的襦裙,提着宫灯,缓步走向正厅。
没有侍卫和侍女阻拦她。
白衡指尖轻点外门,轻轻推开。
她手里拿着一份由属下精心搜寻过来的地形图,低了低眼眸,漂亮盈润的眸子渗出泪意来。
宫尚角好整以暇望着她逐步走近。
他对白衡没有额外记忆点,除了格外的美貌。
他望见她放下宫灯,柔软伏在他手臂上,发丝渗出冷清的梅花香,身体柔若无骨,像暖玉一般。
他抬手,掌住她下颌,语调一如既往冷清,“怎么了?”望见她眼泪,他耐心问:“谁欺负了你?”
白衡轻轻摇头,肤白如雪,唇薄而润,眼眸潋滟湿润,含着恰到好处的情意和恭敬。
“我只是想到自己死去的母亲和弟弟。”雪白贝齿轻咬樱唇,她泪盈于睫,“母亲和弟弟被无锋人所杀,被寒衣客一剑封喉,弟弟才三岁……”
雪白脸颊上的泪珠盈盈欲滴,白衡没有继续说出话来,因为宫尚角力道加重,宽大手掌捏的她下颌发麻,她忍不住轻轻呼气,忍住痛意。
“公子——”白衡伏在他精瘦小臂上,柔软手臂环住他腰身,整个人都要钳在他怀里。
宫尚角没有推开她,眼神依旧冷淡而锐利,他低垂眼眸,眼神有审视意味,“你的母亲和弟弟当真被无锋所杀?”
当然没有。
外祖父兵败身亡后,她的母后自悬于坤宁宫梁上自尽。
而弟弟——
她没有弟弟。
她的弟弟们甚至根本做不到顺利出生。
白雍登基二十年,白衡做了十五年皇太女,也做了十五年帝王独女。
之所以这样讲,是不想浪费暗卫精心调查宫尚角的心意。
——宫尚角的母亲和弟弟被无锋刺客寒衣客所杀。
白衡有绝佳演技,她唇角抿着,眼泪如珍珠般一滴滴从雪白面颊滑落,柔软泛着湿意的脸颊靠在男人宽大又灼热的手掌上,鼻音哽咽,语调柔软泛着甜意,“公子,我没必要因为这个说谎。”她仰眸,委委屈屈说:“公子不能疼疼我吗?”
白衡见惯后宫嫔妃争宠手段,学一些温柔小意楚楚可怜对她来说,简直手到擒来。
但宫尚角却不怎么吃这一套。
他敛眸,收回手,干净素白手帕慢条斯理擦拭手指,他淡声,“这件事,我会去查。”
他侧眸,目光无声显得锋利,“执刃和少主离奇死亡,宫门混进无锋刺客,白姑娘要管住自己的腿,守好分寸。”
白衡的目光在那面手帕上微凝,过了会儿才收回。
她笑笑,微微支起身体,“公子,阿衡必定谨遵公子教诲,绝不做惹人怀疑的事。”
白衡谨慎起身,缓身行礼告退。
又过了两日,宫门内有无锋刺客的消息愈演愈烈。
半夜,宫尚角带人推开白衡的门。
白衡睡得早,只穿着轻薄纱裙便来开门,她留意到侍卫的目光并不清白从她身上扫过,而宫尚角的目光却依旧冷淡。
他开口,“例行公事,到白小姐房间搜查。”
白衡没说什么,伸手拿起一件白色大氅披在肩膀上,拢住松散衣襟,淡淡道:“搜吧。”
白衡是有一点起床气,若是在东宫,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搜查她房间,九族都不知道要被她诛灭几回。
只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微微侧眸,望见宫尚角那一张英挺而俊美的脸,她心底的气无声无息便散一些。
走近宫尚角,白衡伸手去牵他的手,他手指修长微冷,指腹因长期习武带着茧子,不似白衡的手温软如玉。
她手指的热量传递给他。
宫尚角低眸,嗓音轻而淡,“怎么了?”
白衡裹着厚厚大氅,毛绒下露出的脸颊雪白尖翘,眼眸水润润的,带着女孩儿天然的娇俏,她出声,呼吸都带着清甜,“公子,我们不是未婚夫妻,亲近点不是应该的吗?”
接着大氅遮挡,白衡纤细手指微曲,去触摸他的腰封。
宫尚角猛然伸手按住她作乱的手,呼吸沉了又沉,冷着脸说:“没什么异样,就先回去。”
侍卫们躬身,恭敬告退。
等到彻底安静,宫尚角警告看着白衡,“安分守己。”
白衡笑盈盈,柔和道:“我不觉得自己做的出格。”她柔软指腹在他掌心摩挲,轻易觉察他身体温度变化,她说:“取悦自己的丈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白衡没听到宫尚角的回应,只感觉他慢慢收回手,掌心温度流逝。
白衡仰眸,笑了笑,偏头道:“公子,我知错了,您别生气。”
宫尚角深深看她,“白小姐不像是情窦初开的样子。”
白衡镇静拢了拢碎发,淡笑,“许是因为我天赋异禀。”
随着宫尚角离开,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白衡关闭门窗,重新躺在床上睡觉。
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她阖上眼睛,进入沉沉梦境。
一把锋利长剑架在容淮脖子上,他望着她,“请殿下放过安安和平平。”他嗓音苦涩,“他们不到三岁,不会威胁到殿下,臣愿以身代之。”
她的声音那么冷静而薄凉,“不可以,孤的驸马怎么可以以身代之?墨卿,不要让孤为难。”
她身后是提着长剑的御林军,长而冷的刀锋闪着寒凉的光,在耐心等待收割淮安王家眷的性命。
她道:“墨卿,孤的外公兵败阴山,你的父亲功不可没,若不是他迟迟不来支援,韩家军也不至于全军覆没。韩家抄家时,你的父亲是抄家使,韩家全家一百一十二口人,无一人生还,其中也有嗷嗷待哺的婴孩,还有未生产的妇人。”
她微笑,嗓音很冷,说:“一报还一报,墨卿,留下你的性命,已经是孤额外开恩。”
她令侍卫抢过容淮的长剑,卸下他的下颌,将他带回东宫。
她不许他自杀,东宫一切有棱角的家具都被绒棉包裹,他的一饮一啄都被人严加看管,他成为一只金丝雀,被囚在辉煌绚丽的东宫。
只是,在淮安王府满门抄斩之后,容淮还是离她而去。
他的血铺了满地,顺着木板 ,流到台阶上,青石台阶都被染红。
要了他性命的是一把短剑。
那把剑,属于皇太女太傅兼任辅国大将军谢蕴。
白衡自梦中惊醒,那一片血红似乎蔓延在梦外 ,以至于鼻尖似乎还可以嗅到血腥味。
侍女告诉她,无名被抓住时,白衡还有些征然,她微微眯眸,泛着泪光的眼神犀利而寒凉。
角宫的侍女向来安静而守己,绝不会向她说这些话。
在她注视下,侍女缓缓下跪,姿态柔顺而恭敬,“殿下,奴婢是太傅派来保护您的。”
今天是上元节。
上元节的角宫一如既往的安静,白衡煮了粥端去宫尚角的书房。
他端坐在书桌前,侧脸端肃英挺。
白衡跪坐在他身侧 ,纤细手指缓缓将汤盏推到他面前,“费了好些心思熬的,公子尝尝吧。”
宫尚角瞥她一眼,端起碗,“不是你那个婢女熬的吗?”
白衡脸颊靠在他身上,笑盈盈道:“那也是我端过来的。”
宫尚角轻笑 ,低头抿了一口。
白衡小心支起身体,柔软饱满的臀轻轻挪在他身上,宫尚角没有推开她,好整以暇看着她动作。
“还没成亲。”他提醒,似乎觉得白衡太不矜持。
白衡笑意深深,将他修长而宽大手掌贴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但在我心里,我早已是公子的人了。”
宫尚角呼吸顿了下,慢了半拍,手掌才从她心口挪开。
白衡却已经仰颈吻上他喉结,舌尖轻轻舔舐。
他的身体变得紧绷起来,似乎在抗拒。
白衡按住他的手,另一手去解自己柔软外衫,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以及线条精致的肩颈,她刚刚沐浴,满身是好闻的月桂香。
白衡不大喜欢这个味道,但她知道宫尚角喜欢。
不知什么时候,宫尚角反客为主。
他开始肆意把玩刚刚收手移开的地方。
眼角慢慢渗出眼泪来,白衡眼前似乎出现幻影,轻轻呢喃着,“哥哥……”
在淮安王府和荣昌侯府没有势同水火的时候,淑妃娘娘领着容淮到坤宁宫去拜见母后,她总是躲在帷幕后,羞涩喊他哥哥。
“哥哥……”对不起。
纤细手指按住他硬实肩膀,她伏在他身上喘息,泪水流的越发失控。
宫尚角带着薄茧的手指划过她细嫩脸颊 ,声音暗哑叹息,“别哭了……”
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沉。
宫尚角的侍卫在床帘后禀报,“执刃大人,宫子羽到地牢里去 ,想要救出雾姬夫人。”
白衡蜷缩在宫尚角怀里,他的怀抱温暖紧实,她伸出手臂环住他脖颈 ,唇瓣轻轻擦过他喉结。
宫尚角呼吸一顿,伸手捏住她下颌,不叫她乱动,淡声对侍卫道:“看好雾姬夫人,其他的不要管。”
“要是宫子羽不愿意呢?”白衡轻柔说。
她眼睫纤长,在灯光下,更显得眼珠盈润潋滟,流动着妩媚春水。
宫尚角垂眸凝视她,道:“执刃的话他不能不听。”
“我有个建议。”白衡轻吻他手背,嗓音柔腻,像有小钩子一般,让人呼吸急促发颤。
她说:“将宫子羽劫狱的事情告知长老院,一切惩罚由长老院决定,就算长老院偏心宫子羽,也不能任他放过无名顶风作浪。”
宫尚角淡淡瞥她一眼,“你不是以夫为天吗?”
白衡确实对他说过“夫之命,大于天”的话。
她轻轻眨眼,柔媚的吻落在他下颌,阵阵馥郁的香气萦绕鼻尖,有月桂,更多的是沁润骨子里的梅花香。
宫尚角掌心拢在她身上 ,把玩她的身体,慢条斯理,如把玩一只精美茶盏。
“我只是建议您。”她柔声说:“您的心意,无人可以改变。”
宫尚角翻身,宽大手掌扣住白衡后脑,发丝温热润滑,他低眸凝视她,淡声,“白家世代医药世家,与皇族关系密切,似乎不必要入宫门选亲。”
“你来宫门,所求为何?”
白衡浅浅一笑,仰颈亲他下颌,身体曲线窈窕丰满,“当然—是为公子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