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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可离 宫中岁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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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没想到眼前这个败军之女如此无所畏惧,巧舌如簧,韩静着实愣了。
林禾见她果不其然动怒,便故作惊叹:“岂敢,您是妃,我是昭仪,您是姐姐,我是妹妹,妹妹岂敢存心令姐姐难堪呢?姐姐可千万不要误会。”
韩静唇角轻扬,冷笑:“纵使你再怎样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朝林败仗的事实,你不过就只是一个败军之女罢了,皇上新鲜两天,你便如此目空一切,不知死活,竟敢对本宫出言不逊。”
韩静话音刚落,林禾身旁的粉衣宫人便忍不住开口。
“败不败军不是娘娘说了算的,娘娘身为后宫女眷,怎可把社稷大事如此轻率的说谈在口。”
听到静妃开始诋毁朝林国君,旁边一直闷不作声的粉衣宫人出声了。
韩静死死地瞪着她,吼道:“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本宫讲话!”
她讪笑冷哼:“林昭仪,你的人还真是个顶个的巧言令色,只是如此能言善辩的一张巧嘴,也无法改变朝林败仗的事实,一日败仗,终身难堪,永远都抬不起头。”
见争吵上升至国家层面,矛盾愈来愈激化,见状,林禾不再一味忍让,直接怼回去:“她说的没错,败不败军的确不是娘娘说了算的。”
“娘娘如此在乎输赢一事,可知娘娘精忠报国,志向并不简简单单只存留后宫,臣妾实在为娘娘所报屈,白白托付于女儿身,若为男儿,必定驰骋沙场,无可阻挡。”
她说这番话时,面容上原本的清冷尽数褪去,眼神中的锐利与坚定冲淡了眼眸中的柔和。
韩静怔愣原地,一时呆住哑口无言。
林禾并未停止,仍道:“北川与朝林已然签了停战协议,我主指派我来北川和亲,示意朝林与北川共结秦晋之好,那又何来败军之说?”
林禾唇角含笑:“娘娘是在质疑北川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还是在质疑当今皇上的朝政啊?”
韩静的脸色被气的一阵红一阵白,勃然变色难看不已,一时之间被林禾怼的哑口无言,只剩沉默不语。
气氛一下焦灼起来,韩静身边的贴身宫女绰颜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衣袖,暗示韩静不要再与林禾争执,再争执下去,恐怕言多必失,被旁人听去只恐会借机发酵,传入皇上的耳朵里又不知会怎样看待韩静。
两人烈阳下对峙了许久,终于韩静耗不下去了,她没有带伞,就这样站在烈日下,浑身香汗淋漓,面颊如三月桃花那般红艳。
她咬紧牙关,眼底是一抹化不开的凶狠:“你有功夫在这儿与本宫争锋相对,可本宫却没有耐心听你在这里喋喋不休地讲下去。”
韩静皮笑肉不笑,幽幽道:“林昭仪,宫中岁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深入了解,慢慢相处。”
后面的一句话她咬字很重,语气中是对林禾难以压抑的厌恶。
后宫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任何女人无论见没见过,认不认识,来到这里都会自动结怨,被仇恨所牵连。
林禾双眸直视着韩静,面不改色,语气淡定从容:“臣妾一定奉陪到底。”
韩静看着她,被噎的一言不发,顿了顿,她语含愤恨道:“绰颜,回宫。”
林禾没有说话,只微微行了一礼,望着韩静气冲冲离开的背影,一时只觉得心头压抑。
身旁打伞的粉衣宫人注视着这一幕,目光朝林禾看过来,看着林禾久久未语,她思索片刻,权衡利弊的提议道:“娘娘,要不先回宫去吧,刚才在此地与那静妃争执了许久,怕是已被人知晓,后宫中人多口杂,要不回去先避避风头吧?”
林禾唇角勾了抹笑道:“今日躲了,那来日呢?看那静妃如此愤恨的神情,想必她是不肯与我善罢甘休了,我初来乍到便不知何时便已经得罪了她。”
她冷笑一声,语气轻飘却饱含嘲讽:“当真是嫉妒成疾,只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林禾对方才静妃辱没自己一事十分不解,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竟不顾自己风范与品德,毫无同理心的去伤害另一个女人,对其恶语相向,实在愚不可及,被困于这红墙绿瓦之内,谁不是悲哀凄凉,可韩静却把一切罪恶根源,全扣在了另一个无辜的女人身上。
看着韩静这般为情所痴林禾一时竟不知是该同情她,还是痛恨她。
林禾:“良姜,承福宫内务繁忙,你且退下。”
良姜对方才馥盛园内发生的一幕心有余悸,犹豫道:“公主……”
林禾没再多费解言语,话中满含不容置疑,直截了当:“快去。”
良姜迟疑片刻,终究是没了办法,朝粉衣宫人递了个眼神,那宫人生得伶俐,人也机灵,看着良姜立刻点了点头。
林禾并未回眸看那粉衣宫人,只是平静开口:“你就是父皇派给我的宫人。”
她的声音清冽且细润,如春日里潺潺的泉水,温凉清透。
闻言,那粉衣宫人环顾四周,见无异动,立刻凑至林禾跟前,轻声道:“娘娘耳聪目明,宫人这么多,还是一眼便识得奴婢身份。”
林禾没有绕弯子,直言道:“你不必故作奉承称赞我,你今日这般护我,不惜冒犯静妃,便知你与我同心,并非北川宫人那般对我冷眼相待,只是静妃恃宠而骄,你就不怕她定你一个大不敬之罪吗?”
那宫人眉眼弯弯,恭维趋奉的话说起来丝毫不觉愁颜赧色:“即使奴婢甘愿受罚,只怕娘娘也不会任由她横行乱来,对奴婢不管不顾的。”
她的尾音带钩,娇媚的声音配上扬长的音调,传入耳中像是被下了蛊,让人心绪缭乱,那声音如同一根根细丝,缠绕过来。
林禾终于转过身看向她,眼中浮上一层欣赏:“真是个口齿伶俐的丫头,看来父皇倒真没看错你。”
“娘娘谬赞了,娘娘慧心巧思,目光如炬自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林禾对这种阿谀奉迎向来无感,她轻笑道:“什么慧心巧思,不过是父皇太过疼爱我这个女儿了,我本来只带了良姜一人,没想到父皇竟选了你这么一个可心人送到我这边,倒显得我思虑不周了。”
“圣上是心疼公主,北川一行路途遥远,这后宫更是鱼龙混杂,若身边没几个得力的人在身边伺候,想必深宫生活也实在难熬。”
似是被戳中心事,林禾停顿一瞬,眉梢收紧,不动声色的审视着面前的宫人,不是林禾多心,在这浅浅的交谈之中,林禾觉得她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下人,她的谈吐与气质,若非常年混迹尔虞我诈其中,是不该如此精明的。
那宫人的过份聪明,令林禾对她疑云上头,不禁多存了几分心思,无法全心全意将内心感受全盘托出。
那宫人闻不得声响,便淡淡瞥了一眼林禾,四目相对,她眸光一怔,连忙请罪:“奴婢失言,请娘娘莫要怪罪。”
即使是低三下四的请罪,可她那上挑的眉目,投入林禾眼中,她极为不适的眯了眯眼,冷冷道:“无妨,本宫喜欢聪明人。”
“以后你便名唤可离,本宫与你和良姜都同处一处,心中想的什么,你自然知晓。”
她淡淡地应着,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是,奴婢多谢娘娘赐名。”
“既然知晓,那便竭力令心中所想都将皆如所愿。
“可离明白。”
太和殿
李辰则抬眸瞥了一眼银盘上的绿头牌,见少了想看到的,他眉峰微凝,语气却云淡风轻:“新进宫的林昭仪呢?”
“回皇上,林昭仪称病不能侍寝。”
李辰则批改着奏折,没有情绪的质问:“什么病?”
宫人毕恭毕敬回答:“说是水土不服思乡之症,故而身体不适想来要静养一段时间了。”
闻言,李辰则并无异色,声音平平:“那便让她好好养着,不急。”
见君上并未直言去何宫,宫人耐不住压力,当即询问:“那皇上今夜准备去哪位主子宫中歇息?”
李辰则神色自若,似是早已想好了般,轻盈开口:“那朕今日就去静妃那里吧。”
宫人顺着君上,应了一声是。
除了林禾,宫中已是久久未有新宠,留下的都是陪伴多年的嫔妃,可静妃的绿头牌崭新的与旁人的都要与众不同些。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回响着,院内夜风吹过,送进阵阵清香,此刻心事被微风所抚平。
下一秒,只听当一声,崭新的绿头牌被清脆的翻了过去。
淑贤宫
目视着君上的到来,静妃笑靥如春,喜不自胜,檀口微张轻福下身请安:“臣妾恭迎皇上,愿皇上如意万安。”
李辰则扶起她,关切:“夜这般凉,怎么站在外面。”
见皇上如预想般准时到来,静妃:“臣妾心中惦念着皇上,所以想快一点见到您。”
李辰则笑了声,没任何言语,拉起韩静的手径直向屋里走去,侍奉的宫人都识趣的守在门外。
床上,李辰则阖着双目,静妃手法娴熟的为他宽解衣袍,气鼓鼓嘟囔着,眉宇间还透着得意的狡黠,“臣妾还以为皇上有了新人便忘了旧人,今夜不会来找臣妾呢。”
听着韩静的抱怨,李辰则缓缓睁开眼,眸光幽幽地凝注着她,一把握住她此刻忙碌的手腕。
“怎么,不是你撤了她的牌子,想朕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