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中的半仙夫郎》苌楚七

64、第 64 章

　　熟悉的气息靠近，舒佑盖着盖头看不见，本能随着杜衡的动作由他抱了起来，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闻到杜衡身上药香混着一股说不清的干净清爽的气味，让他心砰砰直跳。

　　小夫郎抱起来轻轻小小的，乖顺得靠在自己怀中，让杜衡满心软软的，喜悦劲儿都快漫出来了。

　　刘四得和几个帮忙的汉子把嫁妆搬上推车，又在门口撒喜糖和铜板，奏乐声起，热闹喧哗中，杜衡骑着大马，领着花轿朝家走去。

　　这头赵婶和几个婶子正热火朝天准备喜宴，赵诚的大勺都快抡出火星子了，周兰英肚子大了不方便走动，赵婶就没让她过来帮忙。

　　鸡鸭鱼肉摆了满桌子，在赵诚的大勺下成为一盘盘佳肴，再由白前一碗碗端上客桌。

　　烧鸡、蒸鱼、干菜扣肉、炒大肠、蒸鸡蛋羹和萝卜豆腐菘菜汤等等，还有一屉屉的大馒头，瞧着都让人犯馋。

　　田桂芝往杜衡的床上撒了红枣花生和桂圆，又把喜被细细铺平，一点褶子都不见。

　　“娘，这果脯蜜饯也放一些，这个好吃。”

　　杜若要把手里的蜜饯往床上放，田桂芝赶紧拦住，笑骂道：“傻丫头，放这些是取个早生贵子的好彩头，放果脯蜜饯算什么？自个儿吃去，别来添乱。”

　　杜若这才明白，还以为是放在床上，晚上好给大哥和阿嫂填肚子的呢。

　　她捧了果脯蜜饯边吃边去找余青青，出门险些撞上来帮忙的薛覃，脸上一红，嘴里的蜜饯都忘了咽，叫了声薛大哥。

　　薛覃对她笑了笑，对屋里的田桂芝道：“婶子，迎亲的快到了，快出来吧。”

　　“哎。”

　　田桂芝激动的拿手在衣裳上搓了又搓，理了理发髻上的簪花，满脸堆笑走了出去。一会新人拜堂，她可是要坐主位的，不能失了脸面。

　　“恭喜婶子！”李宛云抱着孩子喜盈盈过去和田桂芝道喜，“今儿大喜日子，婶子瞧着面庞红润，显着年轻了好几岁呢。”

　　她性子豪爽，几句话叫田桂芝笑得合不拢嘴，接过孩子抖了抖，直夸可爱，还给塞了个红布包。

　　李宛云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笑呵呵收下，道：“这喜钱可了不得，叫我家虎子沾些喜气贵气，将来也和杜衡一样有出息有福气。”

　　田桂芝笑道：“那可不是，瞧这模样多好，天庭饱满鼻头肥厚，将来一定有出息。”

　　耳听得吹打之声由远传来，田桂芝忙招呼客人入座，自己又理了理衣裳头发，让杜若看了几遍才放心。又将放在案上的杜仲牌位放正一些，摩挲着上头的名字，喜悦之余又落下泪来。

　　花轿近前，杜衡下马走到轿边，掀开轿帘把舒佑抱了出来。同时杜若和田宁挎着小篮子，往他们头上撒花瓣，孩子们的欢呼和大人的笑声混在一处，好不热闹。

　　田青踮着脚往里看，心中好不羡慕。娶个亲这样大的排场，十里八乡都是头一遭，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如愿娶到兰儿，到时候也要这样热热闹闹的，好好长一回脸。

　　“瞧见了吗？”田顺才退出来，许秋莲就问道，“什么模样？”

　　“没瞧见，盖着盖头呢，杜衡把人搂得可紧，啥也看不着。”田顺才抹了一把汗，“甭看了，往后总能见着，快挤死我了，不知哪个不长眼的踩了我一脚，疼得很……”

　　“还知道疼呢？瞧瞧人家这排场，往后青儿娶媳妇，你预备怎么办？”许秋莲愤愤咬碎了瓜子壳，别提多醋了，“瞧这得瑟的，真显着他们了。”

　　“那咋了，成个亲说不定家底都掏空了，往后还不得吃糠咽菜。”田顺才道，“咱们可不干这赔本买卖，拿钱好酒好肉招呼这帮吃白饭的，有钱自个儿留着不好么？”

　　许秋莲一想也有道理，不过打肿脸充胖子罢了，眼珠一转道：“一会菜上齐了咱得可劲儿吃。”

　　“必须的。”

　　杜衡娶的这位村里没人认得，都好奇这个小河沟舒家的哥儿是什么模样，不少人都挤过来想看看舒佑的样子，刘四得和薛覃林屠户等人帮着拦，杜衡也把人护在怀里抱进屋去了，没让人碰着一下。

　　舒佑在轿子里颠得难受，脚沾地差点没站稳，杜衡扶着他跨过了火盆，与他站在堂屋前，听周媒婆念着吉祥话，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得行完了礼。

　　玄卿大致教过舒佑这些人间婚嫁的礼节，此时做来虽有些生涩，好歹是没出错，只是对拜时和杜衡撞了头，引来众人哄笑。

　　他从盖头下偷偷看杜衡的脸，见他也在笑就放心了，应该不会嫌弃自己笨。

　　田桂芝笑得合不拢嘴，喝了杜衡舒佑捧过来的茶，握了会舒佑的手就让他进屋去歇着了。

　　进屋坐下才觉舒服一些，四下无旁人了，舒佑觉得盖头遮着眼睛碍事，干脆拿下来，抬头正对上杜衡的眼睛，四目相对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两人的眼中都只有彼此的脸。

　　虽陌生却又熟悉，尤其那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杜衡愣愣看了他一会，回过神来笑道：“你先歇会，饿吗？我让阿若拿吃的来。”

　　舒佑点头，揉揉肚子：“饿。”

　　“想吃什么？”

　　“烤地瓜，柿子饼，还有南瓜粥。”

　　杜衡失笑，这小夫郎还真好养活。

　　他虽这么说，这大喜日子哪能让夫郎吃这么简单，杜衡让田桂芝煮了南瓜粥，端上一碗鸡蛋羹，柿饼和肉也拿上，叫杜若端进去，自己去外头招呼客人了。

　　杜若把吃的端进去，看了这位阿嫂好一会，只觉十分亲切，一点都不觉生分。舒佑还记着自己不能吃肉，把肉给杜若吃了。

　　“我阿嫂可好看了，人也好。”杜若拿了柿饼分给余青青和田宁，自豪的说她阿嫂有多好，把两人羡慕得不行。

　　“你不怕你大哥有了夫郎就不对你好了？”余青青道，“你看四得哥，他大哥有了媳妇连爹娘都不要了。”

　　“我大哥不会的。”杜若笃定道，“我大哥一定是最疼我的。”

　　田宁点点头：“那是的，衡哥人这么好，不是那没良心的人。”

　　此时杜若闻到肉香，站起来拍拍屁股：“上菜了，你们快去多吃些，一会可就没了。”

　　余青青迟疑了一会，道：“阿若，我能带一点肉回去给我爹吗，他好久没吃肉了。”

　　杜若道：“那当然，我让我娘给你留一些，我家有好多肉呢。”

　　“谢谢你。”

　　余老歪知道自己靠卖女儿为生，在村里名声不好，很少在众人跟前露面，但叮嘱了余青青回去给他带些吃的，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宴席吃到了日落时分，大伙都吃饱喝足，满意得回去了，田顺才夫妇俩还想打包剩菜回去，被杜衡瞪了一眼。大喜日子他没撕破脸，但那眼神就够威慑了，田青也觉得丢人，把两人拽走了。

　　陈捕头还想喝，被陈永劝着架回去了，杜衡又与赵诚薛覃和刘四得喝了一会儿，谢了他们的恩情。

　　“见外，咱哥俩谁跟谁，提什么谢字？”

　　赵诚把他拉坐下来，又给他倒了杯酒。薛覃笑着举杯，要喝却被白前拦住了，“公子，你喝得够多了，再喝就要醉了。”

　　“今儿高兴，醉了也无妨。”薛覃把酒喝了，笑道，“咱们醉了没事，杜衡可别醉了。”

　　“就是，新郎官儿可不能醉。”赵诚笑着拍拍杜衡肩膀，“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杜衡赧然一笑，他虽也喝了酒，但掌握着度，新婚之夜，他自然不能醉，反倒是刘四得醉得迷糊，趴在桌上哼哼唧唧说胡话。薛覃说会送他回去杜衡便放心了，他坐了马车来，多带个人自然不在话下。

　　赵婶和林家夫郎帮着收拾残局，忙到戌时才回去，虽说他们与杜衡亲事不成，但没记恨怪罪，反倒是田桂芝觉得内疚，拿了些肉和吃的给他们。杜若给余青青装了碗没吃完的扣肉和几个馒头带回去，余青青十分感激，帮着洗了碗才走。

　　送完了宾客，田桂芝收拾碗筷桌椅，不少都是借来的，得擦洗干净了明天还回去，且有的忙了。杜若收了不少骨头给狗仔啃，还偷偷给了几块肉，让它也过过瘾。

　　看到薛覃坐上马车离去，她面露不舍，呆呆看了一会。

　　杜衡来到她边上，明知故问，“看什么呢？”

　　杜若被吓了一跳，低头继续扫地：“才没看什么……”

　　杜衡暗暗叹了口气，道：“真喜欢他吗？”

　　杜若红了脸，跟被踩了尾巴似的使劲扫地，不说话。杜衡无奈道：“他这品貌家世，娶的该是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就算再喜欢，你俩也不合适……”

　　“哎呀烦死了，快找阿嫂去吧。”杜若听得烦闷，放下笤帚把他往屋里推，“进你的洞房去！”

　　田桂芝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也跟着推杜衡进屋，放着新夫郎不去陪在这杵着像什么样。

　　杜衡进了屋，见舒佑已合衣半躺在床上睡着了，看来是累着了，喜被上的花生红枣都被拢在一起吃了大半。他轻轻走过去，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又出门去帮着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