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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 152 章 这脓液深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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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郎中一身浆洗得平整干净的素色布衫,须发梳理得整齐利落,目光扫过整间药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意外过后,杜衡忽然明白郑郎中为何会来了,上前道:“郑郎中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快请坐。”转而让舒佑去倒杯茶来。
郑郎中寒暄着道谢,却没有急着落座,背着手踱了几步,目光穿过木窗,落向后院。
郑元舟还不知道父亲过来了,将碾好的药末盛出来,就去帮田宁。田宁刚挑出残次杂草,郑元舟就将规整好的药草挪到干净的木盘里。见田宁伸手去拿远处的药材,他提前轻推竹匾,恰好送到她手边,虽无言语却配合默契,午后暖光落在他们身上,添了几分温馨和睦的味道。
郑郎中静静看了片刻,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眼底的顾虑消了大半。
杜衡顺着他的目光往后院瞥了一眼,道:“那是田宁,是我表妹。”
此时舒佑端了茶盏过来,杜衡接过来,看向郑郎中,递了过去:“郑郎中可中意?”
他问的直接,反正郑郎中来这一趟意思很明显,他也懒得再拐弯抹角。
后院里,郑元舟抬眼看到父亲来了,正望着田宁的方向,心头不由紧张起来,耳尖悄悄泛红,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郑郎中收回视线,接过茶笑道:“元舟这孩子向来听话老实,前些日子忽然跟我说他中意一位姑娘,要我去提亲,我倒不知道,这小子几时存了这心思。”
其实郑郎中并不是不知道田宁,先前郑元舟就与他提起过,此时亲眼见了人,虽说样貌不出众,但干活踏实手脚利落,瞧着喜人。若是个长相好的,他反而还要掂量掂量,可不能娶个中看不中用的娇小姐回来。
杜衡道:“田宁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好,最是勤快能干,放心就是。”
郑郎中微笑点头,方才亲眼见到田宁干活的模样,再配上杜衡这番话,心中已有定论。他早前就想和杜家结亲,想让女儿嫁杜衡不成,让郑元舟娶杜若也没成,这会郑元舟能娶到杜衡表妹,也算是沾亲带故结上亲了,哪里有不乐意的。
郑郎中喝了茶,望了一眼后院局促的儿子,笑着对杜衡拱手:“既然如此,我这便回去准备聘礼,择吉日上门提亲。杜郎中回见。”
杜衡回礼后将郑郎中送出门,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抓着舒佑的手笑道:“成了!”
舒佑也是高兴,想赶紧去告诉田宁这个好消息,被杜衡拦下了:“你现在去说,得把他们两个臊得钻地底下去,晚些再说。”
舒佑按下心思,满脸都是喜色,此时郑元舟走过来,不安又满怀期待道:“我爹他……怎么说?”
杜衡重重拍他肩膀,笑道:“你爹同意了,赶着回去备聘礼呢。”
郑元舟耳尖发烫,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憨憨的笑,回过神来又转身去干活,却连正眼也不敢瞧田宁了。田宁只是认真干活,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悄然发生了改变,往后再也不必担惊受怕了。
郑元舟要去提亲一事当晚杜衡就告诉了田宁,毕竟是她的终身大事,哪有瞒着的道理。田宁愣住,好一会了没反应过来。
她对郑元舟说不上喜欢还是讨厌,压根就没动过感情这根弦,让她惊讶的是,郑家竟然能看得上自己。可不管怎么说,和张屠夫那种人比起来,郑元舟确实好得多了,嫁给他也挺好。
虽然他胆小一些婆妈一些文弱一些,心地还是好的,嫁给他不怕被欺负。
田宁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比起郑元舟的扭捏拘束,她显得坦荡多了,还问郑元舟是真心想娶自己,不是被什么给夺舍了吧,引得郑元舟哭笑不得。
他虽然还不太懂什么是情爱,但它心疼这个姑娘,想要救她保护她,娶她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并非一时冲动,何况那时候看到了她的身子,虽然就半边肩膀,但男子汉大丈夫,应该负起责任来!
田宁忽然拨开额前头发,将疤痕清清楚楚展现在郑元舟眼前。
“你看清楚了,我长得不好看,还有这么丑的疤,我不识字,除了干活什么都不会,你以后可别后悔。”田宁豁出去一般,直言道,“你要是敢后悔,往后对我不好,我就……我就揍你,揍得你下不来床。”
郑元舟被她的话惊到,转而又想笑,这丫头还真是与常人不同。他收敛神情,正色道:“没关系,不识字,我往后可以教你识字,这道疤也不丑,挡住就好了。我……我觉得你挺好的,比其他姑娘都好,往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看着他坚定诚恳的模样,田宁头一次有所触动,心都跳的快了一些,可她并不想表露出来,反而扬了扬拳头:“那你可记住了,往后要是反悔,没你的好果子吃。”
在角落偷听的杜衡扶了扶额,一脸无奈,“这丫头,可还没定亲就把人给吓跑了。”
舒佑笑道:“不会的。”
杜衡也笑了,与舒佑对视一眼,心底都是难掩的欢喜,这些日子悬在心上的一桩大事,总算是有了个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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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托周媒婆去田家提亲时,田顺财和许秋莲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张屠夫的亲事黄了,她们退还了聘礼和银子正是肉疼,正寻摸着怎么把田宁弄回来再相看人家,人就送上门来了,来的还是十里八乡有名头的郑郎中,这可是他们做梦都梦不着的好亲事啊。
“你们没弄错吧,是找的咱家宁儿?”田顺财边翻看着聘礼,边不可置信的问了好几遍。
“就是你家闺女。”周媒婆打开他的手,将聘礼用红布重新盖上,“郑郎中家说了,要的就是宁儿,你们往后可不许再欺负她,再给她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家。把人给我好好养着,不养胖了可没你们的喜酒喝。”
他家为了钱卖闺女的事大伙都知道,没几个瞧得上的,周媒婆说了那么多媒,没见过几个像他们这样当爹娘的,把个好好的闺女当牲畜都不如,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们,语气也不大客气。
云惠笑着给递了杯茶,道:“婶子放心回去回话,我们一定把人给养好了,到时候漂漂亮亮的进门。”
换了八字交了聘书,找人瞧了很是相合,这亲就定下了,云惠去药铺把田宁接回去,田顺财和许秋莲也不再为难,好吃好喝供着,就等着定下婚期风风光光嫁女儿了。
郑郎中家向田家提亲一事在村里传了好一阵,大伙都羡慕田顺财这是撞了大运,攀上了这门好亲事,两口子在村里很是得意了一阵。田宁对这两人却彻底死了心,回去后也不在家里住,搬到田桂芝那和杜若睡一个屋,省得见了他们那副嘴脸就恶心。
田顺财起初还不满要让她回来,被云惠挤兑了一番,只好认了,反正聘礼到手了,不回来住还少个人吃饭省些口粮。就是没有田宁干活,活儿得由许秋莲干了,她可不敢指使云惠干活,怕她那几个厉害哥哥又打上门来,只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得知田宁和郑元舟定了亲,杜若打心里为她高兴,姐俩住在一块儿有伴,一块儿洗衣做饭种地打柴,好得跟亲姐妹似的,田桂芝瞧着高兴,偶尔去药铺看杜衡和舒佑,见他们小两口也把日子过得舒坦安稳,心就更是跟灌了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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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到了霜降,气肃而凝露结为霜,屋旁的树一夜秋风过后落了一地黄叶,却不显得杂乱反而添了几分亮色。舒佑在大集时买了一盆红菊,开的见花不见叶,煞是好看,舒佑很喜欢,每天都要去看几遍。
“你这盆红菊虽然好看,但只能观赏,我这些白菊才是好东西。”
杜衡正蹲在一旁竹席上,摊开刚收来的白菊。一朵朵素白的小花铺得满满当当,杜衡翻拣着挑去残瓣枯叶,笑着开口:“晒干之后可以拿来泡茶,还能泡酒,秋日天干,喝上一些,疏散风热清肝明目,大有好处。”
舒佑笑着点头,他还没喝过菊花泡的酒呢,好奇是什么滋味的。
忽然郑元舟走来,神情严肃,说来了伤者让杜衡快去看看。杜衡放下手里的菊花,拍了拍手,有些疑惑。寻常病患郑元舟自己就能瞧了,少有特意要让他去的时候,莫不是遇到了什么疑难急症?当下不敢耽搁快步赶去。
到了前厅,杜衡看到伤者的模样也是心下一紧。这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被一个妇人搀扶着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中透着青黑,尤其是他撩起裤腿的左脚脚踝处,一块深可见骨的伤口触目惊心,黑色的脓液还在往下淌。那妇人哭着拿帕子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恶臭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伤口一看就不寻常,杜衡捂住口鼻上前细看,问是怎么伤的,那妇人抹着眼泪说是让狼咬的,个把月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听闻这里有位杜郎中医术好特意来看看。
寻常野兽撕咬最多伤及骨肉,再严重十来天也愈合得差不多了,少有会这样的,这脓液深黑散发恶臭,倒更像是中毒。
杜衡拿了根木棍,欲沾些粘液细看,舒佑忽然跑过来抓住他的手,急道:“不要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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