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中的半仙夫郎》苌楚七

140、第 140 章

　　第二天田宁和云慧来了，看着亮堂堂又气派的铺子啧啧赞叹，难得进城一趟，云慧还带田宁和杜若出去逛了逛，买了些胭脂香粉。

　　姑娘家大了爱打扮也是常事，云慧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知道怎么打扮自己，杜若学的认真，田宁却不喜这些，不如买个毽子踢着玩儿有趣。

　　白前在堂前照看铺子，杜衡和舒佑做药丸，因着白老爷等旧主顾的照顾，铺子里的药丸卖的很好，时常供不应求，一有闲暇就要多做一些备着。两人配合默契做的又快又好，都不必田桂芝来帮忙。

　　田桂芝看着他们笑容欣慰，往龛上供奉的杜仲灵位上了柱清香。

　　“你去歇着，剩下的我来吧。”杜衡擦去舒佑脸上粘上的药末，让他去歇息，将做好的药丸在竹匾上抖了抖，在上头盖了层薄纱以防沾灰，拿去后院晾干。舒佑并不觉得累，只要是和他在一块儿，做什么他都开心。

　　“阿嫂，你看我漂亮吗？”

　　杜若跑过来，乍一看吓了舒佑一跳，脸颊涂得红彤彤的，嘴巴抹得像刚吸了血，委实有点吓人。

　　杜衡已笑的前仰后合：“你这画的什么啊，跟女鬼似的！”

　　杜若撅起嘴，追着大哥给了一拳。云慧忍着笑道：“这头一回画，还不够熟练，多练练就好了。”

　　杜若抹去嘴上的胭脂，看到舒佑素净的脸，来了兴头，将舒佑拉过来要给他画。舒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抹了一脸，嘴上也涂了红红的口脂，好在是没有杜若那般夸张。

　　“这你总不能说阿嫂像女鬼了吧？”杜若对自己的手艺颇为满意，“瞧瞧多好看。”

　　杜衡仔细看了舒佑的脸，点点头：“嗯，好看。”

　　杜若白眼快翻上了天，我可是你亲妹子，不带这么偏心的。

　　舒佑哭笑不得，脸上涂着粉不舒服，进屋去洗脸，杜衡跟进来，只看着他笑：“真的好看。”

　　舒佑低头洗脸，忽然被杜衡捧住脸抬起来，眼前的脸越来越近，唇上传来温热的触碰，辗转碾磨，温柔如水。

　　“我的小夫郎怎么这么好看呢？”杜衡贪嘴似的吻去他唇上的口脂，自己唇上也留了一抹嫣红。

　　成亲许久，此刻舒佑的心却仍是跳的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大哥，有人来看病了，快出来。”

　　杜衡忙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得揉了揉他的脸就出去了。

　　“我的乖乖……”看到杜衡田桂芝立马拽住他，眼神示意着指了指嘴巴。杜衡反应过来，赧然擦了擦嘴，挨了田桂芝一巴掌。

　　还好没就这么出去，不然可糗大了。

　　“这孩子，成了亲反倒是越发不稳重了。”田桂芝好气又好笑，可看到他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的，她心里也跟灌了蜜似的甜。

　　给病人看诊完毕开了药，杜衡脑子里还是舒佑红着脸的模样，暗骂自己青天白日的想这档子事，真是丢人。

　　正在此时郑元舟背着竹篓跨进门来，笑道：“师傅，您要的药我带来了。”

　　杜衡笑着接过竹篓：“说了多少回，我可不够格当你师傅。”

　　有时铺子里有紧缺的药材，不得空去采，杜衡就向郑郎中匀一些，一来二去郑元舟跑的勤，师傅也叫的越发顺口了。

　　郑元舟这孩子嘴甜懂事又勤快，杜衡也乐意教他，只是师傅这两个字实在是担不起。

　　“才不是，我爹老让我跟您多学着点呢。”

　　郑元舟把药材拿出来整理妥当，杜衡算了价格将银子给他，郑元舟取了五文钱出来放进自己的钱袋子里。

　　杜衡打趣道：“我说你跑这么勤，原来……”

　　郑元舟忙道：“这是我爹答应的，赚了银子我都能留五文钱。”

　　白前凑过来笑道：“那你多留一些，反正你爹也不知道。”

　　郑元舟郑重摇头：“那不行，君子不取不义之财。”

　　杜衡与白前都笑了，此时云慧与田宁出来辞行，看到田宁，郑元舟想打招呼，田宁却当没看到径直走了，郑元舟只得尴尬的挠挠头。

　　“呦，这是怎么了？”杜衡好奇问道。

　　郑元舟尴尬道：“也没什么，上回我进山采药碰见她了，她摔进了泥坑里，在河沟里洗衣裳……我是想帮她望风来着，她非说我偷看……”

　　杜衡不禁笑出了声，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那你看见了没有？”白前笑问。

　　“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我马上就转过身去了。”郑元舟忙辩解，“隔了好远呢，哪能看得清。”

　　“那可有理说不清了。”白前看热闹不嫌事大，“姑娘家最看中清白了，你可得负起责任来。”

　　郑元舟脸都憋红了，半大小子对这种事似懂非懂的，求助般看向杜衡。杜衡觉得郑元舟品性不错，有心撮合撮合，道：“是这么个理儿，不过也得看你的心意，实在不愿意也强求不来。”

　　郑元舟低头认真思索：“那好吧，我回去问问我爹。”

　　杜衡笑道：“倒也不必，你还小呢，这事不急，这件事还是别往外说了，对姑娘家不好。”

　　郑元舟点头，也不知是不是真懂了，背了竹篓回去了。

　　杜衡挺喜欢郑元舟这孩子，但说起家世田宁与他并不般配，若是能成固然好，若是不成也没法子。

　　饭间杜衡与田桂芝说起此事，田桂芝摇头道：“还是算了，终生大事还是门当户对得好，当年我与你爹就是不相配，惹了多少笑话。要是你爹没有娶我，离开村子，哪里还会……”

　　提起往事便心口郁堵，她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杜衡往她碗里夹菜，道：“您别多想，我就随口一提，成不成的得看缘分。”

　　杜若道：“什么配不配的，宁儿才瞧不上那个傻小子呢，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胆子又小，被一条蛇都吓得差点尿裤子哩。”

　　杜衡不禁失笑，往她嘴里塞了块肉：“你懂什么，吃你的饭。”

　　.

　　不放心家里的鸡鸭和狗仔，田桂芝和杜若要回去了，虽然拜托了赵婶帮忙照看，到底不能老麻烦人家。让白前照看着铺子，杜衡和舒佑将她们送回去，杜衡不放心只她们娘儿俩在家，舒佑说让二姐和四弟照看，他才放心。

　　自打上回着了道儿，二姐和四弟安生了不少，那对狐狸夫妻损了几百年的道行，狐狸尾巴都少了两根，有这前车之鉴在，他们也不敢再折腾，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

　　对外田桂芝说他们是舒佑那边的亲戚，在这里住段时间，杜若很喜欢四弟，时不时揉他圆嘟嘟的脸，有什么好吃的都让给他吃，比二姐更像个当姐姐的。

　　二姐的人形很是美艳，又成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引得村里的闲汉们没事就跑过来瞅上几眼。

　　二姐磕着瓜子不搭理，暗中施法绊他们几跤吓吓他们，找了不少乐子，日子倒也没那么无聊了。

　　铺子里活不忙碌时白前就不必来帮忙，少了田桂芝烧饭做菜，便都由杜衡来做，有时前边来了生意便有些忙不开，舒佑就想着为他分担一些，自己学着煮饭烧菜。

　　别的活还好，炒菜煮饭却不是轻易就能学会的，他忙活半天煮了一锅夹生饭，炒的菜也焦了，灰头土脸的站在灶台边不知如何是好。

　　杜衡往饭里又放了些水，盖上盖子继续闷，把炒焦的菜盛出来，笑道：“不打紧的，这些我来做就好，你去洗洗脸。”

　　他把锅涮了，加了柴火，往锅里放油，炒了鸡蛋，又煮了碗菘菜粉条汤，两个人吃也够了。改明儿再多做些馒头，平时要吃了就热一热，不必煮饭这么麻烦。

　　“往后你不必做饭，我来做。”两人面对面坐下，杜衡给舒佑夹了一筷子鸡蛋，“就是没娘做的好吃，若有空闲我们就去外边吃。”

　　舒佑道：“我想给你做吃的，我以后多学，一定能做好。”

　　杜衡笑道：“好，那下次我教你。”

　　“嗯。”舒佑吃了口米饭，还有些硬，但甜甜的。

　　午后杜衡整理着药材，舒佑用药碾子把苍术黄精和枸杞碾磨成粉，城北李老爷定了一百颗三精丸，得尽快赶制出来。

　　忽然门口进了人，杜衡开口招呼，见来的是谢倾家中那位兰花所化的姑娘，手里挎着竹篮，面容清雅见之忘俗，但瞧着面色不太好，似有久病之像。

　　舒佑抬眼看到她便走了过来，比起杜衡，舒佑与她更熟一些，但一看她面色便皱起眉头，道：“你怎地灵力耗费得这么样快？”

　　那时分明给了她灵丹，怎地此时看来似已油尽灯枯般，寻常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舒服一眼便能分辨，她撑不了多久了。

　　那姑娘道：“老夫人身体不好，欣兰别无长处，只得每日已灵力相助，早晚都是要走的，不如成全了他的孝道。”

　　“你怎么这么傻？”舒佑急得上前一步，“你会死的。”

　　欣兰释然一笑，道：“我这一世本就是为他而来，能伴他这些时日已经足够，何况……他就要成亲了，我再留下不过徒增伤心罢了，走了也好。舒佑，多谢你帮我，你真好。”

　　舒佑为她感到难过，但他知道，对她而言，一切都是值得的。

　　欣兰抓了药就走了，舒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杜衡揽住他肩膀宽慰：“这是她的选择，咱们也没法子，你别想太多了。”

　　谢倾这样的青年才俊自然不缺说亲问媒的，前阵子的确听说他与某位书香门第家的小姐说了亲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成亲了。

　　“不该是这样的，她至少……至少要让谢大人知道她的心意。”舒佑握住杜衡的手，这得来不易的温度，他死也不想放开，欣兰的心意和他一样，他多希望她也能有这样的幸运。

　　杜衡不知该如何安慰，到底是旁人的事，他们也做不了什么，何况欣兰到底不是人，就算让谢倾知道了她的心意，又能如何呢？谢倾那样的身份家世，会娶一个命不久矣的兰花精吗？

　　夜半时分，杜衡还能感觉到舒佑辗转未眠，正要安慰，舒佑忽然道：“我想帮她，我带她去找大哥和玄卿，他们一定会有办法……至少，要让她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