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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那可不是愧怍…。』
      过于优雅的微笑,过于清泠的声音。

      如红莓果一样鲜艳的口脂。
      如清冷的夜一样乌黑的发。

      撑着脑袋,看向我的女人,真是一个怪物啊。不该留存于世的,不该活在人间、惑人的妖魔。

      络新妇。
      ——是络新妇啊。将世界玩弄于鼓掌之中的鬼怪,百鬼夜行中最独特的鬼魂。…于是,我向她祷告,我所有的罪孽,匍匐在地,跪求那冰冷的眼神,请注视我。

      ——来自她的恋慕者的评价。

      …所以说。

      “你究竟在想什么呢?百生息。”

      辛苦地处理着文书的观月慧子,抬头看向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美丽女性,早已习惯她的存在,并没有之前那样激动地恋慕她(大概),起码没有一眼看到她就追上去说出一些不理智的话。
      作为新上任的□□首领,还有这一大把事情要忙活,只是,比较好奇自己的共犯到底在想什么呢,观月慧子一遍一遍劝导着自己,毕竟,杀掉自己所恋慕师傅的人是自己和百生息。

      轻轻啃咬着笔帽…
      焦躁地等待着,如雨一样的女性的回应。明明经历了良好的妻子教学,观月慧子依旧不是一位好的妻子,相反地成为了与病故的母亲所期待的相反模样。
      妻子,妻子,合格、优秀的妻子。
      ——「母亲」口中喃喃的妻子。
      从恋慕的师父那里夺来的妻子,而观月慧子自己也将成为一名妻子,吃掉丈夫的螳螂妻子,也是被吃掉的螳螂。
      蓝楹花一样漂亮的眼球不安地转动着。利用自己的师傅,是「被吃掉」的丈夫;被利用的自己,也是「被吃掉」的丈夫。
      那么。
      我的妻子。请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吧?

      聪明的、愚钝的、被轻易蛊惑,却假装镇定的观月慧子,果决的、残酷的观月慧子,永远幸福的观月慧子轻轻地询问着。

      “回家,我们的家——”
      百生息终于施舍的给了观月慧子一个目光,以前利用她的时候,完全没有忽视过她,现如今百生息的世界好像漂浮在宇宙中。
      永远那么轻盈。
      羽毛落进湖水一样的轻盈。

      「这是你的家。」
      ——是师傅和你的。
      还是我和你的。
      亦或者是你和你最初的那个恋人的…?

      那个「我们」到底指的是?
      好想问出来,其实从一开始,看到你的时候,脸颊不自觉的冒出红晕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太过分了…。

      每次一看到你,就不由得胡言乱语。那些话明明是合该对师傅的告白,是的,只能纠结着说,啊,那什么,其实师傅也配不上你。根本不敢看向你,紧张的抓着自己的手。

      可是。

      观月慧子明明最喜欢的就是师傅了。

      可是为什么师傅会喜欢你呢?
      你只是凑在我的耳边说:……
      我才不告诉你呢。
      已经做不出穿着白婚纱,在路道旁边仔细地挑选着所谓符合母亲标准的丈夫的事,如果不是师傅总是拒绝我,也许、也许我也能成为一名幸福的妻子。

      纤细的女性,手中的书掉落下来。
      迈着如猫一样的步伐。向她走来。
      站在观月慧子的面前,静静的注视着那一张美丽的容颜,无法用其他的言语描述的容颜,只能感叹着哇、多么美丽啊,多么可怜的容颜。
      头被按进柔软的胸部,轻而易举地就闻到薰衣草的花香,不是红山茶的味道。也并非,血液的味道,真好。又换沐浴露了吗…哦,我也该换了。观月慧子在心里暗暗地想到,作为妻子,作为丈夫,必须尽责。

      依赖着那孩子的女人。
      依赖着那孩子的男人。
      死的死,残的残,可谓真的可悲。

      纤细的手抚摸着观月慧子的头,柔白的发丝,像毛茸茸的萨摩耶。在百生息手中的观月慧子似乎只是一个普通到极点的恋爱少女,可是、可是,她是罪犯,她是□□。她是杀人放火的恶魔。

      不过啊,不过啊。
      在百生息这里,所有人都同化成了一个符号。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纤细的手指被砍断,纤细的身躯被砍断。残肢到处都是。然后活过来。和怪物一样活过来,继续漫无目的的活着。

      “继续工作吧。”

      女人温暖的怀抱离开了她的身体。观月慧子又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也许,师傅的遗照在望着她,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
      带着浓浓疲惫,继续麻木自己。被幸福围绕着的观月慧子,等待着「真正」的幸福。

      直到某个平常的夜晚。

      “…啊啊,总感觉那一天你会先我去。”
      “我的慧子。”
      百生息手中夹着一支细杆爆珠,渺渺的雾盖过了她的脸,女人神秘而危险的容颜,有点看不真切。
      “那最起码要世界末日。”
      观月慧子搂住她的腰,似乎搂住了一只死去的猫,似乎抱住了自己的师傅,又似乎抱住了自己早已过世的母亲。

      “世界末日啊。那也太残酷了。”
      她漂亮的眼睛。
      好像没有一点期待,喜爱。
      观月慧子勾着她的手指,只是努努嘴,又跟小狗一样靠着她,祈求欢爱。她是想要符合母亲期待的妻子。

      “因为,我可不会死去。”

      “去睡觉吧。”
      晚风吹得有点难受。于是,观月慧子说。
      “去休息一下吧…”
      取下那支诉说着忧愁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面。扯着百生息那冰冷的手,去往只有她们的世界。

      浑浑噩噩度过的每一天,已经是末日。那慧子你,岂不是每天都会死去…?百生息似乎想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可她笑不出来。是啊,我已经别无所有了。

      自己曾经憎恶的人成了自己的恋人。
      自己手都搭不着边的人成了自己的丈夫。

      好寂寞。
      然后拥抱着女性的躯壳,望着她蓝楹花一样的眸子,说着类似于调情的话。温暖的手搭在她的身上。可怜的观月慧子又被玩弄于鼓掌之中了呢。同样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床上,两个女人相贴,白色的发色和黑色的发丝缠绕在一起,白船一样白皙的手掌,紧紧地附在一起,手指曲动,逐渐形成扣环。

      那个也许温柔的男人死的太久、太久了,百生息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突兀地,一道系统音打破她的麻木。
      在今天寂静的夜显得格外的不同。

      【帮助我,让你的恋人复活哦。】
      ……

      啊!这种东西究竟谁会信啊?
      ——百生息:啊、啊…真的吗?
      如果那样子的话,也许心情会好受一点吧,总之感觉生活会有点起伏。

      【通过攻略他人,获得他人的好感度,让我获得能力,我会让你的恋人复活,真正的活着,对于你来说,很简单吧,就跟恋爱模拟器一样。】
      冰冷的声音响起,忽然出现的电子屏幕上显示「攻略人物图鉴」。

      百生息点开一看,全是人,男男女女,甚至还有不是人的……?就当是为了还情吧,毕竟樱原璃那个所谓的恋人,确实帮过我,她沉默的想着。
      …可是太快了吧。
      刚一答应,百生息身影就消失。观月慧子如蓝楹花一样的眸,记录了一切。
      早知道就问清楚点了。

      那温暖的床铺上只留下了观月慧子一个人,她抱住百生息的枕头,默默蜷起了身体,同回到母亲的子宫,吮吸着羊水一样。
      就跟、就跟之前一样。
      母亲,师傅,她,只活下了她一个人。

      【我是幸福的、我是■■的。】
      嘘。一定是这样子的……「所谓的真相」我不想知道,因为——她微笑着,没有说出口。那位呜咽着的妻子,她说自己是……的。
      可,明明已经完美的成为母亲口中的「妻子」,名为观月慧子的少女却抿着唇、——不必多言,不必多言。因为啊,我已幸福美满。
      这里并非天国,并非黄泉彼岸,这里却是「死无葬身之地」。吃掉我们的是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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