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故人归》玉可期

2、相遇

　　段暄琪被两个小鬼抓着肩膀提溜到孟婆面前，其中一个伸出手将一个破碗递到孟婆眼前，一脸谄笑：“您老受累了，再盛一碗给这短命的。”孟婆拿着汤柄，舀出一碗,绿绿的汤面印出孟婆面无表情的脸，这差事千万年长的，什么没见过。
　　鬼差粗暴的捏着段暄琪的下巴，直接将汤药灌了下去，一半的药水基本都喂给衣服了，拖着她来到轮回门前，两鬼差用力一甩，她像抹布一样被丢进门里。
　　刺眼的光令她神志渐渐清醒，脑子里的回忆和跑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现。她完全清醒后，头疼的看着眼前光亮却虚空无一物的场景，肚子里和火烧一样，泛着绿光，她意识到记忆的消散，这使她无比的愤怒，肚子里的光亮一下冲上了心门，她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充满四肢，整个人承受不住的将身体打开成一个“大”字。力量从身体四周倾泻，她哇的一口将刚才的孟婆汤吐了出来。魂魄像离开树枝的落叶一般飘向光亮的终点。

　　石柏油的地面上各色的纸屑，透明的塑料袋，不小心被踩一脚的香蕉皮，和类似苹果核的烂在地上，黑黢黢的。何时飘落的树叶躺在地上七零八落，只有矗立在这柏油路上的校门是干净灰白的，其他一切都很凌乱，校门口站着两尊石狮子。一个年老的保安在这路上随意走动。而此刻马路对面一个躺在地上的女人，树叶也落在她身上，只是无人注意到她。
　　一张张贴红榜粘合在墙上，透出纸张下些许的凹凸不平。一个黑胖的女孩，看着红榜端详思索着。
　　“依靠一中的高考上岸率，再对照自己中考的排名，怎么着上个二本没什么问题吧”
　　阿七打着算盘，心里略美滋滋的，这时一辆老旧的面包车缓慢的行驶后刚好停在一中门口。“嘿～，阿七快上来”一个身着有些薄透的白色体恤，领口泛着些黄，因着七分牛仔裤，露出黑粗一截的小腿，妇人坐着肚子挤出一圈可爱的游泳圈。她一脸喜气的笑着喊道。她知道她女儿考上了县城里最好的中学，前些天止不住的和各方亲戚报喜。像下蛋的母鸡一样，欢喜的昭告天下。
　　阿七同样欢喜的快步上车，高兴的和母亲说“妈，我刚看了一中二本上线人数有差不多400号人呢，依靠我5A2B的成绩，稍微努力怎么也会考个二本！”妇人听了就像突然有人递了她该得的奖到手里，笑的有些甜和希冀。随后有些豪迈的大声说道
　　“好好用功读书啊，将来考个好大学，我和你爸不怕累的”
　　“啊呀，你这小妹考上可给你爸妈省了一大笔钱，有些人上一中要交好多钱哟”司机也适时的插上一嘴。
　　“是勒，我女儿是公费的勒”妇人更是有些骄傲。她并不太懂公费，只知道中考要是考上师范读书就不用交很多钱，便觉得女儿这样就是公费了。脸上的笑很深。
　　阿七坐车里，好奇的打量周围的一切，她很的仔细看着窗外过去的每一帧风景，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世界。
　　车子拐弯时，阿七看见“建卿书城”四个字，不是多么显眼的招牌，写在一楼楼梯侧面的墙上。如果人从这店所在的街上走来，这四个字倒是能正对着来人。她初中的时候看辅导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妈，我想去买辅导书”阿七开口。
　　妇人想都没想拿出钱来，给了两张红。
　　“买书剩下的记得拿回来阿”虽然她这么说但是心里明白这钱是不可能再有剩下的。
　　“知道了”阿七开心的回答。不一会车就停下，阿七兴冲冲的跑进书店。
　　一进门就看见U型的大黄色的柜子，上面盖着一块暗红色丝绒材质的布料，这种布料灰落在上面不好擦去，就算经常打理时间久了看起来也有层薄薄的灰白色。柜子里面有两个站姿随意的店员，其中一个正在和家长攀谈。阿七往书店里面走里面是一排排的书架，由于不见光，白天也是亮着暗黄色的灯。书店面积不大，一个一个排列整齐的书架占了店铺面积的百分之八十，其他面积都用于过道。为了透光，最里面的墙镶嵌玻璃，能看见外面的马路和行人。
　　她中考前来过这买辅导书，当时不认路，在里面七拐八绕。最后直走向辅导书的区域。这次她在靠窗的那一排书架打量，全是外国名著。外国书籍的封面大部分都是深蓝色且厚厚的外壳，外壳边缘留着金色的线条，封面上的人物都是卷发白肤，看起来真是很不一样！
　　阿七有些欣喜好奇的拿起来打量，摸了摸封面感受到外壳磨砂式的触感，让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又笑着放了回去，弯下腰手指划落在下层的书上，脸凑近了，咬唇看着这些言情小说，好多阿！
　　以前学校的小杂货铺只有几本放在前台收银的地方，还只是一些花火之类的千字言情。这些厚厚的一本，甚至分好几部的长篇言情，真是看着都觉得开心。阿七的眼睛从左至右的划过每一本书的名字，目光不小心滑出了窗外。她目光直追着一个目标，一个女人，衣着与路上行人格格不入，却异常的好看有气质，纤细的腰身和四肢，雪白的脸庞，精致的五官配上红唇，像冬天盛开的红玫。阿七羡慕那些好看的女生，她会一直一直看着直到离开她的视线。
　　女人表情有些惊恐，毫无目的的乱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阿七揉了揉眼睛，她看见那女人和路人擦肩的时候，身体好像交叠了。
　　阿七到窗户前，双手张开按在上面把脸凑过去看，直直的盯着，直到很真切的看见一个路人穿过了女人的身体，阿七双手僵硬冰冷，心跳如雷，不自觉的张大双眼。
　　女人依然漫无目的的乱窜，显得很慌乱，忽然似有感应般的突然回身看向对面的阿七，“啊！”阿七惊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面部五官痛的挤到一块去。再看对面那女人，她一双丹凤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随后反应过来一样拼命朝这边跑来，阿七惊觉，慌忙起身。跑过前台时，店员急切的叫喊
　　“哎～”
　　阿七没停下但扭转过身，店员看阿七手上没拿东西，有些责怪的皱眉，白了一眼又干着手上的活。
　　阿七加速跑向楼梯口，双脚踩在阶梯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刚好迎面碰上了女子。
　　“老天，要不要这么背时，我是想逃跑阿，直接就送上门了吗？”阿七心里惨兮兮的抱怨。
　　两人对视，女人眼中含泪，表情忧伤的缓慢伸手，摸上阿七的脸，阿七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不是能摸到人吗，手还凉凉的，刚才一定是自己看错了”阿七心定下
　　——长久的沉默。对面的女子只是表情复杂的看着自己，实在要概括的话她脸上最大的就是难过了吧。阿七觉得还是得自己开口
　　“姐姐，你好漂亮啊”阿七眼里冒光的看着眼前人。女子表情一滞，手缓慢放下。
　　“如果我就是你呢？”女子开口询问。声音带点希望的味道
　　“什么？那当然很好啦！要是能像姐姐这么漂亮的话，简直就是一种幸运呢”虽然阿七觉得还真是莫名其妙的问题呢，但是确实是她心里的想法。
　　女子眼睛红了起来，眼底快速聚集银光，泪水不住的下坠。看着她表情很是痛苦凄凉。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哭诉着双手不自觉交叠在胸前，肩膀微微颤抖。
　　“你别哭，别哭啊”阿七急的摆动双手。楼梯间响起脚步声，下来的人眼神不太像看正常人的目光看着阿七。
　　阿七一脸莫名的看着下来的人，撅嘴皱眉的也回以一番打量，直到路人离开，阿七转头面前空无一人。她快步跑出楼梯，站在了街上四处探看也没看见那个女人。“真是奇怪啊”随后阿七想着裤兜里的钱，惊觉书还没买又折返回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