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笙沐乐

2、音匀 我1米8你

　　翌日，温知莫睡到自然醒，阳光正正好好落在他的身上，透过玻璃和纱帘的光更加肆意温暖。

　　昨天的衣服没有换，整个人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睡得太沉，头发糟成一团，像个鸟窝，有鸟都要蹭几下。他拉开帘子，打开窗，微风轻轻吹过脸庞。窗外，水稻被风吹出浪，溪面照射出一道道白光。

　　温知莫看着身上的衬衫，被睡皱了，索性换一件，简单收拾下。

　　桌子上手机铃声响起，震得桌面“咚咚”响。他接起电话，一看是初雪琴打来的：“醒了啊？”

　　“嗯。”声音还是有点黏糊。

　　“那就行。”初雪琴挂断电话，温知莫一阵莫名其妙。管她呢。

　　8：02

　　他点开音匀的对话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音匀发来了条消息，看着那红点难受。

　　音匀：“昨天家里来人了，没看。”

　　温知莫先回了个哦，想想，又将谢韵是他乡下邻居的事儿告诉他。

　　对面“在线状态”立刻变成“正在输入中……”

　　“……”

　　“怎么了？”

　　“……嗯……”

　　“哦，那我去找他了。”

　　温知莫等了会，没等着回复，关上手机往谢韵家走去。

　　“江阿姨，在不？”他靠着门，往里头看。

　　”她上班去了。”谢韵从身后冒出来。

　　“我艹！”温知莫被下了一跳，不自觉爆了粗口。看清人后，说道：“你怎么在这啊？”

　　谢韵穿了件蓝白色的衣服，衣冠外貌都很整齐。他质问道：“……所以你是在问我，我为什么自家门口？”

　　温知莫尴尬的把眼神躲到一边。谢韵走进屋里，在厨房前停下，“饿了没？给你做点吃的？”

　　温知莫还不知道谢韵竟会做饭，“你还会做饭啊？不用了，我不饿。”

　　“嗯，好。”

　　中午，太阳悬挂在头顶，炙烤着空气，这个时候的温度是最高的。

　　温知莫被热的脱气，整个人都感觉要焉了。他摆着手给自己扇风，看向一旁的谢韵，“你家有冰棍吗？”

　　“没有。”

　　“啊？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活下来的啊！？”

　　谢韵翻了翻自己的衣服口袋，掏出10块钱给温知莫：“拿去买去。”

　　温知莫被他可爱到了，笑道：“哈哈哈，我又不是什么缺钱的人，不拿小孩子的钱。”

　　谢韵内心：……你才小孩子。

　　他总是不把自己的内心想法表达出来，可能是觉得和自己的人设有些不符。

　　“韵韵，小卖部在哪？”

　　谢韵整着桌上的东西，被叫的措不及防，“待会带你去。”顿了顿，又说：“还是不要叫我韵韵，我们才认识两天，我听着别扭。”

　　温知莫不在乎，“过个几天就熟了，你就叫我哥啊。”别过头偷偷笑，占别人便宜似的。

　　“……”

　　乡下的道路坑坑洼洼，铺满小石子。太阳光照得睁不开眼，只能挡着光往前走。这天气也是够辣的，温知莫和谢韵感到皮肤都在被灼烧。

　　温知莫抱怨道：“什么狗天气。”他斜眼看向谢韵。谢韵也挡着眼，胳膊被光照的白。不过温知莫没在意这个，倒在乎起他的身高来了。

　　“你多高啊？看着挺高的。”

　　谢韵想了会，说道:“一米八。”

　　温知莫笑笑:“挺高的，不过没我高，我一米八二。”其实内心想的是:我超，想想我初三才一米七八，这两厘米差在哪啦？

　　一会儿就到小卖部，走进店内，还开了电风扇。温知莫惊奇的发现小卖部老板竟然是孙爷爷！

　　孙爷爷坐在躺椅上，带着老花镜，手里拿了部老人机在看。应该是没有有人来了，还在不停的按着，按出“嘀嘀”声。

　　“爷爷，原来你是小卖部老板啊。”温知莫开了口。

　　孙爷爷这才抬眼看，眯着眼看清后，缓缓开口:“哎呦，知莫啊，想要点啥？”他放下老人机，摘下眼镜，慢慢起身。

　　“我们自己拿就好。”温知莫从冰柜里拿了个芒果味的冰棍，问谢韵:“你要什么？”

　　没得到回应，温知莫转头看。谢韵站在外面阴凉处没进来:“干嘛呢？进来啊，外面不热啊。”他朝谢韵招招手。

　　孙爷爷也看见门外的谢韵:“阿韵也来啦？真的是，好久没来找我了，进来啊。”

　　谢韵这才慢悠悠的走进来。

　　温知莫又问:“你要这个吗？”他拿起刚刚那个芒果味的冰棍。

　　谢韵:“我对芒果过敏，吃不了。”

　　“啊。”温知莫拿起一旁草莓味的冰棍，“这个应该可以吧。”

　　“嗯。”

　　温知莫看了看一旁贴的价格表，转身准备付钱，翻了翻口袋，愣住了，手机忘带了。

　　不是吧……刚说了不要小孩子的钱的……又不能买东西不付钱吧……

　　他不好意思的问谢韵:“你那十块钱还在吗？”

　　“嗯。”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十块钱。

　　“借用一下，回去肯定还。”他拿过谢韵手上的钱，放在柜子上，“爷爷，刚好十块。”

　　孙爷爷正蹲下找什么东西，杂物的声音有点乱，人老了，听力也不好，一点没听见温知莫在叫他。

　　一会儿，他才直起腰，手里抱着一本相册放在桌上，撇见一旁的十元钱才回复:“好，你们关系可真好。我记得以前你们好像没见过吧，现在小年轻真会交往。”

　　温知莫笑道:“哈哈，韵韵他都不怎么和我说话的。”

　　“哎呦，是吗？”他看了眼谢韵，“以前的确很少讲话。”顺手翻开相册，大伯曾经年轻的照片贴在里头，身穿西皮大衣。

　　“这张怎么有个小孩啊？”温知莫敏锐的观察到一张照片。是个女孩，短发，穿着身碎花连衣裙，手上拿着冰淇淋。

　　“这个啊，这个小孩是我在孤儿院领养的，这辈子没遇到个好伴儿。现在都当上领导了，可有出息了。”

　　他将相册往后翻了两页，指着中间那张:“看看你小时候。”又指了指右边那张，“这是阿韵。”

　　当温知莫看见谢韵那张照片是忍不住笑了:“噗哈哈！怎么还把他玩泥巴的样子拍下来了！”他斜眼看向谢韵，简直判若两人。

　　照片里谢韵蹲在地上，手里抓着把泥巴，搞得脸上都有，模样可爱，还带着丝丝笑意，黑衣服上的泥巴也是清晰可见。

　　孙爷爷咧着牙笑:“这还是他爸爸给我的，说来，长毕好久没回来了。”说着，摸起胡子。

　　长毕，谢长毕，谢韵的亲生父亲。

　　谢韵一把拉过温知莫:“哥，看好了吗？”

　　温知莫被拉的懵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对还在看照片的孙爷爷说:“爷爷，下次再来找你。”他拜拜手，往门外走去。

　　“好。”

　　回到谢韵家，温知莫最里含着冰棍坐在谢韵床上，“你怎么都不说话的？孙爷爷挺热情的。”

　　谢韵嘴里叼着冰棍棍子，拿出来扔进一旁垃圾桶里:“和老人讲话无非就是唠嗑，我不喜欢，要是知道你喜欢，就不拉你回来了。”他把椅子转向桌子，翘着腿靠在椅背上。

　　温知莫哦了声，嘴里的冰棍也吃完了。气氛安静，不说点什么感觉怪尴尬的。

　　“你平常喜欢什么啊？”温知莫打破安静。

　　谢韵沉默一阵。喜欢什么啊？我只想有个人陪陪我就好……“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平常太无聊了。”

　　温知莫浅浅嗯了声。

　　走下楼，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在道上追逐。前面几个小男生跑的很快，有个手里捧着只风筝，准备到大广场放吧。后面跟着个女孩，扎着两麻花辫，牛仔短裤，小背心，凉鞋。

　　她跑得慢，气喘吁吁，在门口停了一下，“你们……你们等等我啊！”她又跑过去。温知莫笑道:“现在小朋友真可爱。”

　　谢韵坐到沙发上，嗯了声。

　　女孩跑过门口，温知莫也坐了下，用牙签叉起果盘里的西瓜吃。

　　温知莫开开手机玩，谢韵就坐在那，温知莫总用奇怪的眼神瞟他。觉得不舒服了，就走出门，算是再透一下风。

　　谢韵刚出去，就叫了下温知莫:“哥，刚刚那女孩摔了。”

　　温知莫看了眼谢韵，瞅了瞅外面，起身，“唉，老弟你去扶一下就好了啊，谁叫我心善，看看去。”

　　谢韵被他这番话无语到了，“……呵”

　　女孩抱着腿，膝盖胳膊肘上被石子擦伤，蹭上石灰。

　　温知莫走到这女孩面前，弯腰蹲下，满脸微笑的说:“小朋友你怎么受伤了啊？你家在哪？哥哥送你过去啊。”

　　女孩看了眼温知莫，摇摇头:“我不认识你。”小声嘀咕，“一看就是骗子。”

　　温知莫微笑凝固，僵着，被石化了似的，准备假装从口袋里拿糖的动作也停住。

　　“你看我长得像骗子？？？”他质疑地问。女孩没有半分犹豫，坚定点头。

　　“……”温知莫无语，“小朋友，这么帅的哥哥竟然被你说是骗子，我可是好心帮你的啊。”

　　后面的谢韵笑了，“你是来帮人的，还是来自夸的？”

　　“你行你来。”温知莫起身。

　　女孩转头朝着谢韵看去，表情惊讶，惊喜。“谢韵？你是谢韵吗？”

　　谢韵嗯道。

　　女孩努力转过身。温知莫绷不住了，和我说话一连冷漠，一看到谢韵就这么开心。他摆了张臭脸，抱起臂。

　　“我超喜欢你的”，她慢慢移，“和妈妈看《超希星》最喜欢的就是你。”

　　眼见女孩往这移动，谢韵扶住她。温知莫嘴贱，叉了嘴:“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上节目了。”

　　女孩没理会，捂着膝盖，说:“好疼，走不动了。”

　　谢韵愣了下，再次看向温知莫，“哥……”

　　“别看我，她喜欢的是你。”话音落下，谢韵犹豫两秒，还是抱起女孩。谢韵问她家在哪，女孩说能不能在他家待会儿，自己家没人。

　　温知莫跟个孩子似的跟在后面，心想:现在小孩怎么这么有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