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树莓一糖解千愁 “给你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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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摸底考试了。英才中学每学期开学，都会安排一次摸底考试，用来检测大家上一阶段的学习成果。
周四晚上八点，微信班级群——
班主任石春风：@所有人各位同学，明天进行摸底考试。为保证明天有充足的精力考试，请大家早点休息，保持良好睡眠。考号周一已发至班级群，不用回复。
季笙歌和关书瑶的聊天界面——
关书瑶：笙歌，完了完了，我好慌啊，要考试了。
季笙歌：没关系，放平心态就好。
关书瑶：怎么办啊，我放松不下来！
季笙歌：来，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关书瑶：好像好一点了。
季笙歌：早点睡吧，都这个点了。
关书瑶：好，晚安。
季笙歌：晚安。
次日凌晨——
“姐姐！”
季笙歌一回头，就看见安瑟歌朝自己跑过来，她伸手轻轻抱起妹妹。
“怎么了？”
“没什么，祝姐姐考试顺利！”
“好~”季笙歌温柔地应道。
季笙歌走进电梯，看见萧齐正在收拾垃圾。
她走上前，轻声问：“干嘛呢？”
“收拾垃圾，准备扔掉。”
“需要我帮忙吗？”
“我自己可以，不用麻烦你了。”
萧齐收拾好垃圾，转头看向季笙歌：“好了，走吧。”
季笙歌点点头：“嗯。”
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季笙歌忽然问：“你考完这次，就要去理科班了吗？”
“对啊，去大理科班。”
季笙歌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萧齐看向她。
“没什么，就是一想到你要转走，有点难过。我好不容易才有个能教我数学的人。”
萧齐微微弯腰，看着她的眼睛：“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我们还是邻居啊。”
“对哦！”季笙歌恍然大悟。
“今天考试，准备得怎么样？”季笙歌问。
“还行吧，高一的内容学得还算扎实。”
“啊……我高一学得一塌糊涂，要不是我妈给我报了补习班，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成什么样子。”
“你……很幸福。”萧齐轻声说。
季笙歌看着他忽然低落的神情，心里微微一软。
教室里——
“笙歌，这里！”关书瑶一看见季笙歌就立刻招手，“快来！”
“这是怎么了，这么乱？”
“害，别提了，昨天欣欣忘记排桌子了，你看，现在才刚排好。”
“看见了。”季笙歌点头应道。
“对了，笙歌，你复习得怎么样？”
“还好吧，刚开学一周，还没忘太多。”季笙歌坐下说。
“我感觉我要废了，高一学的东西我啥也不是！”
季笙歌笑了笑，没说话。
“诶，笙歌，这周末有什么打算吗？”
“嗯……快到教师节了，给班主任准备个礼物吧。”
“老师能收吗？”
“送花吧，康乃馨。”
“康乃馨，可以！”
季笙歌看了一眼手表：“不说了，得去考场了，快开考了！”
“嗯，拜拜！”
考场中——
季笙歌按着序号坐下，旁边传来一道女生的声音：“同学，你好，你是几号呀？”
“九号。”
“我八号！”
季笙歌笑了笑。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赵梦萱。”赵梦萱主动伸出手。
“季笙歌。”
“哇，名字好好听啊！”赵梦萱惊叹。
“谢谢。”
“你数学好吗？”
“刚刚及格。”
“英语呢？”
“一百二十分左右。”
“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全靠历政地撑着。”
季笙歌笑了，赵梦萱也跟着笑。
“妈呀，还有五分钟就考试了，我得临阵磨枪一下！”
季笙歌只是笑着，没有说话。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季笙歌望着窗外，看得有些出神。
在轻柔的雨声里，季笙歌完成了这场考试。
“笙歌，你觉得有把握吗？”关书瑶挽着季笙歌的胳膊问。
“还可以，及格应该没问题。”
“我感觉我废了，这次我妈肯定又要说我了。”关书瑶沮丧地说。
“要不你跟阿姨说，来我家补习？我邻居可是咱们班数学老师眼里的红人。”
“萧齐啊？算了吧，他就是个冰山，我才不要。”
“冰山？不会啊，我觉得他挺开朗的。”
“你是没见过他给我们组讲题的样子，全程没笑过！”
“诶，你不是跟尹珩忻一个小区吗？”
“他？算了吧，指不定会怎么说我呢。”
“你俩还没和好啊？”
“再看看吧。”
季笙歌和关书瑶一起回到教室。
尹珩忻正和黄茗鑫、孟甜甜说说笑笑，苏欣和冼朔凑在一起打闹，而萧齐，独自一人坐在座位上刷题。
热闹与安静，形成了格外鲜明的对比。
“笙歌，看见了吗，你那位冰山邻居。”
季笙歌看着萧齐，一点都不觉得冷，只淡淡说：“哪里冰山了？我没看出来啊。”
“啊？这还不够吗？”关书瑶一脸诧异，“你看他的眉毛，看他的嘴角，再看那个背影，全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
“有吗？我不觉得。”
“那……季姐姐，他在你面前是什么样子的？”
“嗯……不好说，反正不是这样的。”
“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关书瑶回到自己的座位，季笙歌则走到萧齐身边。
她轻轻拍了他一下：“嘿，冰山！”
萧齐眉头一皱，不解地问：“你叫我？”
“对啊，不叫你叫谁？”
“谁跟你说的？”
“你们组的人都这么说。”
“学坏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总跟冰山一样，冷冷的。”
“你觉得我冷？”
“那倒没有，就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小时候，爸妈带我去外婆家。外婆家在农村，特别偏，没什么同龄人。我妈妈朋友的儿子，跟我一样大，但是特别高冷。我就想，他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冷啊。
结果第二天，我看见他爸爸不让他吃糖，我就抓住这一点，跑过去跟他说：我给你一颗糖，你笑一下。
我把我所有的树莓糖都给了他，才终于看见他笑。怎么样，我那时候是不是很聪明？”
萧齐越听越熟悉，心里猛地一震：
这不就是我吗。
他看着季笙歌，轻声问：“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那时候问他名字，他不说。我抓了一把糖给他，结果他居然说我小气！我把所有糖都给他了，他还说我小气！”
季笙歌越说越气，抬手往桌上一捶，没想到手正好按在了萧齐圆规的针尖上。
“嘶——什么东西啊！”季笙歌立刻收回手。
“没事吧？”
季笙歌把手伸到萧齐面前：“你看，都出血了。”
萧齐看见血珠，立刻从笔袋里拿出创可贴，递给她：“自己贴上吧。”
季笙歌接过创可贴：“谢了。”
她坐回座位，心里默默吐槽：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
萧齐看着季笙歌的背影，也慢慢坐下，指尖转着笔，轻声自言自语：
“我还以为，你早就认出我了。”
——彩蛋时间——
季笙歌跟着爸爸去外婆家，妈妈季晓玲因为出差，没能一起。
“爸爸，外婆家很大吗？”这是季笙歌第一次去，忍不住好奇地问。
“对啊，很大。”
“有多大？”
“笙歌想多大，就有多大。”
季笙歌望着车窗外，风景如画卷般徐徐展开。绿色的田野与连绵的山峦交织在一起，随着车子前行，像一幅流动的画。
“真好看。”
“你说什么？”
“我说，外婆家这边真好看，以后每年我都要来。”
“好~”安国华温柔地答应。
不久，车子便到了外婆家。
“快进去吧，不然外婆该等急了。”安国华对车里的季笙歌说。
外婆家的院子里种满了花。种花的不是外婆，是外公。
季晓玲小时候，外公常常对她说：“年轻时，我和你外婆因花结缘，也因花定情。”
季笙歌出生前，外公就病逝了，只留下这一院子花。
外婆便成了守花人，久而久之，自己也爱上了花。
“笙歌来啦！”外婆撩开门帘走出来。
外婆已经年过花甲，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明亮，藏着看透世事的温和。只是脸上的皮肤微微枯黄，像被岁月轻轻染过。
“外婆！”季笙歌扑进外婆怀里。
一老一小手牵着手进屋，留下安国华一个人在后面搬东西。
“妈，晚霜姐他们还好吗？”
“唉，云飞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儿认识个女同事，天天闹。晚霜一个当老师的，既要管学生，又要管家里，都快顾不上小齐了。”
安国华喝了口水：“萧齐这孩子，和笙歌同岁吧？我去看看他。”
“也好，也好。”
说完，安国华便带着季笙歌去了隔壁。
“萧姨，我来看看你。”
萧姨是萧云飞的母亲。萧云飞从小没见过父亲，在他刚出生不久，父亲就跟着一位富家女走了。是李婉君和季叔枫——也就是季笙歌的外公外婆，一起帮萧素贞把孩子拉扯大。
“叫姨婆。”安国华拉着季笙歌的手。
“姨婆好~”
萧素贞特别喜欢女孩子，对季笙歌更是一见就疼，立刻招呼萧齐过来陪她玩。
“阿齐，快来陪妹妹玩。”
“萧姨，我听晚霜姐说，萧齐比笙歌早出生五分钟。”
“是么，哎呀，瞧我这记性。”
几人笑着进了屋。
“阿齐，快带妹妹去玩。”
“有什么好玩的。”
“那去我外婆家吧。”
没等萧齐回答，季笙歌已经拉着他的手跑了出去。
“这是我最喜欢的玩具。”季笙歌举着一把玩具枪。
小时候的季笙歌，偏爱男孩子的玩具，玩具枪、变形金刚，她样样都喜欢。萧齐也一样。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季笙歌也是第一次，在萧齐脸上看见那样干净的笑。
“你笑了，真好看。”
萧齐耳朵一红，转身就跑。
谁知跑太急，他脚下一绊，狠狠撞在了花盆上。
陶瓷花盆磕在身上，疼得厉害。
萧齐当场就疼得哭了出来。
季笙歌连忙跑过去，递给他一颗糖：“给你糖，树莓糖。”
见他不动，她又小声补充：“妈妈说，吃了糖，一切都会变好的。”
萧齐接过糖，放进嘴里。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慢慢不哭了。
“是不是，是不是很管用？”
“嗯。”
两个小孩玩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萧齐被妈妈喊回家吃饭，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第二天，萧齐被爸爸狠狠训了一顿。
“跟你说过多少次，糖吃多了会蛀牙，你怎么还吃！”
“不吃了，我再也不吃了。”
这一幕，恰好被来找萧齐的季笙歌看见。
她立刻跑回家，把自己所有的糖都拿了出来，送到萧齐面前。
“我给你一颗糖，你笑一下。”
“不要。”
“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季笙歌说完，抓起一把糖塞进萧齐手里。
“萧齐。”
“小气！”季笙歌瞬间炸毛，“我给你糖，你还说我小气，不给了，哼！”
说完，季笙歌扭头就跑。
她走后，萧齐看着手里的糖，小声嘟囔：
“我叫萧齐，不是小气。”
季笙歌在外婆家待了三天。
离开那天，外婆、萧姨婆、萧叔叔、晚霜阿姨都来送她，唯独不见萧齐。季笙歌心里空落落的。
“他怎么不来送我。”
“谁？”
“就是隔壁那个。”
“哦，你说他啊，不知道呢。”
车子越开越远。
萧齐才从阳台探出头，望着消失的车影，轻声说：“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季笙歌。”
季笙歌走后，萧齐一直留着她给的糖。
后来齐晚霜去世，他几乎把所有糖都吃完了，可心里的疼，还是压不住。
他含着最后一颗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轻说了一句：
“骗子，说好了，吃了糖一切都会变好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