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猫撸的那些年》千北一

4、师和父

　　第二天，符生如约想继续带李彩虹去人界，李彩虹却摆摆手拒绝了。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想想昨天李彩虹结束时慌张的样子，符生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为什么不去？”
　　“我……”
　　李彩虹低着头戳戳自己的手指，“我”了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看得符生生起一阵无名火来。
　　他可是为了李彩虹重新踏上人界的，结果才一天这个事就结束了。
　　他不允许！
　　“才一天就想放弃？你就是这么想对芹昭好的？你要是不给我说清楚，以后你就别想着让我帮你做什么事了。”
　　符生斜着眼睨李彩虹，愤愤地又加上一句。
　　“你李彩虹以后在我这也就是个孬种了。”
　　“我，我不是孬种！我是因为……”
　　李彩虹急切地反驳，终于说出不想再去的原因。
　　“其实是因为，昨天严大厨教我做菜的时候，我不小心把锅烧着了，还差点把锅扔到严大厨身上……”
　　李彩虹看一眼符生，又赶紧撇开目光。
　　“我是趁他和别的帮厨处理事故的时候跑出来的，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愿意教我做饭了。”
　　符生沉默了。
　　好吧，是他天真了，他忽略了李彩虹可能并没有做饭天赋这个可能。
　　“这……但是……呃……嗯……”
　　李彩虹确实很不好意思，毕竟是他拜托符生帮他的忙的。
　　但是他更加不敢面对严大厨。
　　“但是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放弃吗？李彩虹，你昨天可是已经把事情告诉芹昭了。”
　　听到芹昭的名字，李彩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紧紧闭着眼，显然十分苦恼。
　　“好吧，既然是你自己要放弃的……”
　　“不！”
　　李彩虹连忙出声拒绝，他下定决心，终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过，这次我们换个人教我做饭吧，还有就是，我想给严大厨道个歉。”
　　符生显然没想到，李彩虹还能想到这茬子。确实，根据李彩虹的说法，他确实给严大厨添了不小的麻烦，如果只是单纯地走了，那也不太好。
　　“嗯，道歉可以，不过找谁教你呢？”
　　“不知道。”
　　李彩虹又泄气了。
　　“算了，先这样吧，你先去给严大厨道歉，至于找谁教你做饭，急也急不出来，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
　　芹昭依旧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如她所想，符生和李彩虹果然又没来。不过却来了一个她没想到的妖。
　　“小昭。”
　　芹昭的躺椅上一般除了她不会出现别的妖，不过这个不是一般的妖。
　　“师父！”
　　芹昭的眼中少见地起了波澜。
　　眼前的躺椅上躺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妖，一条银丝坠着一块雕饰白玉吊在他的额头上，随着男妖侧脸的动作歪斜到一侧。一双黑色的长眸历经无数风波，此刻里面盛满了笑意。
　　这便是芹昭的师父，羊岂，妖龄已经三千多年了，是妖中最年长的妖之一，哪怕是统治妖界的妖王也要尊称一声羊半仙。
　　羊岂招了招手让芹昭过去，芹昭少了平日的冷酷，乖乖地过去靠着躺椅坐到地上。
　　“您怎么来翠微山了？”
　　“唔……”
　　羊岂微窒，没想到芹昭一下子就问到点上。他抬手揉了揉芹昭的头发，沉默半天才开口。
　　“他又来了，想见见你。”
　　羊岂能感受到手底下的僵硬，他把揉乱的头发整好，把手收回身侧。
　　“为师不是为难你，不过是替他来传个消息，顺便找个由头看看你罢了，你不必感到为难，若是不想见他那就不见。”
　　羊岂语气温柔，声音也若春风润泽，芹昭只觉得僵硬的身体注入一股暖流，让她几乎要关闭的神智再次开启。
　　“这有什么？他想见就让他见好了，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唉……”
　　羊岂叹了口气。
　　他养这个徒弟这么些年，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事了，可偏偏就是这件事，是徒弟心里的刺。
　　只是他也没办法，毕竟这是徒弟自己的心事，强行干预只怕会适得其反。
　　羊岂支着身子坐了起来。
　　“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我们便走吧，省得让他等久了。”
　　“嗯。”
　　芹昭答应一声，跟着羊岂起身，随后紧紧地拉着羊岂左手的袖口。
　　羊岂右手一挥，只是一瞬间，两人眼前的景色便已发生变化。芹昭的翠微山大多是青草地，眼前却如同人间富贵人家的布景，小桥流水，几座木屋中间连着回廊，回廊扶手上隔一段距离便系着一个红绳铃铛，随着风吹发出轻灵的声音，可见居住之人的雅致。
　　芹昭听着从小听到大的铃铛声，只觉得心情平静了不少。
　　“芹昭回来啦！”
　　“芹昭，我好想你啊！”
　　……
　　突然传来几个幼声，几只蝴蝶迅速飞到芹昭身边，声音也迅速变大，越来越吵起来。
　　“青青，泥泥，星星，茵茵。”
　　芹昭分别戳了戳这几只蝴蝶，算是跟她们打招呼了。
　　羊岂却挥挥袖子把蝴蝶扇飞了。
　　“芹昭这会儿有事，你们等会再来找她吧。”
　　“啊！可恶的羊半仙我要去啃你的灵药——”
　　蝴蝶的声音迅速地又消失了。
　　羊岂挥起的手有些沉重，似乎是在心疼自己的灵药。
　　不过此刻还是芹昭的事重要，他狠了狠心，强行忽略了蝴蝶的话。
　　两妖来到正殿——萤火殿。
　　殿中正坐着一妖，听到两妖的声音，他迅速起身向殿门口走来。
　　“昭儿！”
　　羊岂向那妖点点头以示尊敬。
　　“堇王。”
　　此妖便是芹昭的父亲，也是妖族当今的王，长堇。
　　“多谢羊半仙。”
　　长堇向羊岂拱拱手，感谢他将芹昭带来。随后便赶紧走到芹昭面前，身上全然没有身为妖王的傲气，双手抱握在身前，两边的手指来回摩擦，显得十分拘谨。
　　“昭儿，最近可好？”
　　“没什么好不好的。”
　　芹昭将视线落在长堇脸上，看到他一脸的讨好，只觉得烦躁，随即绕开长堇，走到羊岂身侧坐下。
　　羊岂的位子在主位，按道理说芹昭应该在下面的位置坐着，只是羊岂将芹昭从小拉扯到大，为了方便照顾她，羊岂便专门在身侧为芹昭布了一个位子供她坐，长此以往也就成为了习惯。哪怕芹昭现在已经长大，已经能够做到独当一面，羊岂也一直给她留着位子，从来没有撤过。
　　长堇叹了口气，虽然已经预料到回事这样的反应，但是还是止不住失落。
　　他整理了一番心情，转身坐回去，一如往常那样，在芹昭处碰了钉子便和羊岂交谈。
　　“说起来，我手上刚刚得了两块成色极好的玉，今日也一并带来了。”
　　长堇手掌上出现两块不规则的玉石，显然是未经处理的坯子。
　　“竟是晴玉？”
　　羊岂挑眉，眼前之物确实是稀罕货。
　　晴玉正如其名，只有在晴朗之地才形成的一种玉，书中记载只有一千年不下雨的地方才能产出此玉。
　　要说妖界天气稳定，一千年确实长，但也不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晴玉的珍贵之处还在另一处——
　　晴玉所在处须有十种以上的灵草为其提供养料，且晴玉有一特性，开采时看似很大一块玉，但敲落后却都会化为飞灰，只有极小的概率能存留下一块。
　　需要如此严苛的条件成型，晴玉自然有非同一般的作用。
　　众所周知，妖都有原型，诸如兽妖和植妖，他们靠吸收天地灵气，将其转化为妖力修炼化形，妖力越多的妖力量越强，寿命也越长。
　　所以妖们便都努力修炼，想获得更多的妖力。
　　可不是谁都能如愿的，如同人族大多平庸，更多的妖资质一般，花费上百年修炼却无所收获。
　　看看别的妖不过一会儿妖力便上了几个档次，再看看自己努力却原地踏步，嫉妒，怨怼，烦闷，狠毒，诸如此类的情绪便在这些妖心中如青芽破土而出，也正是因此妖族容易发生事端。
　　而晴玉便能帮助妖更快的修炼，且毫无副作用。并且因为为晴玉提供养料的灵草功效各不相同，不同的晴玉各自还有其他的效果，不过因为其数量稀少，除了已经使用的晴玉，谁都不知道新的晴玉有何功效。
　　数千年过去了，不少妖都试图去培育晴玉，失败的比比皆是。
　　而今日长堇一出手便是两块。
　　“今日前来，本座没带什么像样的礼物，这两块晴玉便赠予羊半仙，代本座赔个不是吧。”
　　长堇手向上推，两块晴玉飘到羊岂面前。
　　羊岂笑着接过眼前的晴玉，一手一个。
　　“那便多谢堇王了，如此珍宝我也不多见呢。”
　　长堇摆摆手。
　　“羊半仙客气，不过是小玩意罢了，留着做个珍藏。说起来也是狄曲得力，前两天在塔洞外围发现一处晴玉料体，本以为会全部碎掉，谁知竟留下了这两块。”
　　塔洞位于妖界西北角，是一处地下矿洞，不过已于千年前开采完毕，平时鲜有妖至，护卫队会定期去探测是否有危险因素。
　　“狄曲大人平日公私分明，为妖尊敬，有这样的机遇也是应该的。”
　　狄曲是跟着长堇打下王位的重臣，为妖和善，一向又秉公执法，毫无徇私，在一众吃喝玩乐的妖中完全是一股清流，因此十分具有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