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的金疙瘩》永生蜉蝣

52、复宠

　　林在水一直觉得囚徒困境是领导们运用得最为熟练的，或者称其为PUA。

　　就比如褚承翊扇了她一巴掌，又说，“我一开始就知道你和她不一样。”让她不知不觉间真心实意地感到了自己的特殊性。

　　她盘腿坐在床上，盯着手中的合同，眼瞳不自觉发散，幻想着一千万到手之后，自己第一件事是清空购物车，然后干什么呢.....

　　“宿主，你看完了吗？”圆圆将她拉回现实，“在签约之前，相关条约你都看过了。这是模版合同，你放心不会有什么潜在的坑。”

　　林在水深吸一口气，翻过一页，“我不是要找茬。是要确认一件事。对了，关于魏婉你知道多少？”

　　圆圆不解，“宿主是想了解哪方面？”

　　“先从她如何离开这里，前往现实世界说起。”林在水把一勺冰激凌送进嘴。

　　晨光熹微，照亮了室内焕然一新的陈设。从千金难买的玉石桌面，换成了紫檀木桌椅，布局也要求明确地更改为了让圆圆格外眼熟的布局——山匪那时林在水的住处，一模一样。

　　圆圆没有抓到褚亥，但她知道两人一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见面了。不然宿主的状态不会在一夜之间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宿主，由于她与铜豌豆公司签订了编外长期合约，我不能向您透露详细信息。”

　　林在水皱了下眉，“我可以这么认为吗——如果平行世界中的人物想要离开当前世界，是否只能通过与你们签订长期合约？”

　　圆圆点头。

　　林在水把手中合同丢到一边，“我替褚亥申请，了解公司长期合约的签订细则。模版合同总归有的吧？”

　　圆圆停滞了五秒，“按照《员工手册》第1937条规定，该合约只能与小说中主人公签订。褚亥属于小说反派，不符合人物要求。”

　　林在水咬唇问，“那我回现代社会时，是否能携带小说中人物一起回去？”

　　“只要遵守公司规则，您可以携带该世界任意事物回到现实世界。”

　　她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

　　勤政殿。

　　林在水坐在桌边，慢悠悠地为褚承翊磨墨，不得不说这份工作除开生命危险，非常符合她理想工作的样子。枯燥乏味，但消耗少、不用社交、不用动脑，还赏了她一把座椅，简直完美。

　　“好了，朕知道你要对我说什么。”褚承翊目光落在手中的奏折上，说话对象却是对着她的。上次他曾对她自称过一回我，如今又回到了朕，还是叫她略有点儿在意。

　　林在水放下墨条，擦了擦手，坐在椅子上开口，“我收到了来自褚亥的信。”

　　她垂着眼，绷紧了神经，递出让褚亥提前写好的诱饵，“他说找到了皇宫的密道，会在今晚来到我宫中，将我接走。”她紧了紧神，保持住若无其事，抬眼看向他。

　　只一眼，仿佛撞上了狮子狩猎前紧盯猎物的眼睛，在审视猎物的状态，在判断对方是真的放松，还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今天以前她从未见过褚承翊这幅样子。

　　紧随而来的，是一只大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看来今天状态不佳啊。”他不接信，只字不提她刚才说的话，淡淡笑了笑，“这样这样子，想要赢得我的爱，还得再努力努力。”

　　说完，褚承翊收回目光，继续看眼前的奏折。

　　林在水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举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收了回来，但还是把信放在一边。继续沉默地磨墨，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要引诱褚承翊这只战场上的狮子，踏入她们提前设置好的陷阱，用任何激将法、引诱法都是不行的。她赌的是那一眼——曾经褚承翊濒临死亡前，看的褚亥那一眼，微不可查的愧疚。

　　他不可能放任对方逃出自己的势力范围。

　　太阳光渐渐变得微弱，点燃了厚厚的云层，烧起一团火。紫红色的夕阳再一次流连在眼前男人的侧脸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认真阅览着手中的奏折，落下能决定千万人命运的批红。

　　林在水看着他，摸了摸头发，心想——

　　万恶的资本家。

　　太阳终于陷落，黑暗争先恐后地吃掉了白日的光辉。褚承翊终于放下了毛笔，烦躁疲惫地闭上眼，靠上椅子。

　　这不就到她表现的时候了嘛。

　　她起身缓步走到褚承翊身后，把双手指尖在脸上搓了搓，搓热了，才放到他两侧太阳穴。

　　刹那，她看见褚承翊皮肤一下子紧绷起来，伸手进右手长袖内。听见她说“我给你揉一揉吧”，手才放了回去。

　　——那里有武器？

　　林在水知道自己和褚承翊之间的段位差距很大，放空思绪，没有多话，认真地摁压他的太阳穴，偶尔打圈揉一揉褚承翊后脑勺一块地方，这是她以前因高密度工作头剧烈疼痛时，摁压特别有用的区域。

　　褚承翊的眉头似乎真的慢慢散开了。

　　就当她心放回肚子里时，听见他一个问题，心脏差点又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你喜欢褚亥吗？”

　　卧槽！这什么死亡问答！

　　林在水手忙脚乱的时候，就容易笑，尬笑了两声反问道，“你觉得我喜欢他吗？”

　　褚承翊沉默了一会儿，“我记得有一次他被人推下湖，是你亲身跳下去救他上来，还亲了他。”他张开眼睛，刚点亮的烛火下，瞳色略浅，衬得凉薄，滚烫的手心抓住了她的手腕，几乎能将她从里到外都烫熟了。

　　外人看来，这是一种近乎调情的醋意。

　　只有林在水知道，这是属于君王的多疑，他指的是她不可证明的情意，还是在怀疑自己刚才递给他的那封信？

　　“那这样说来，他本来就欠我一条命了。”林在水咬紧牙关，露出一个微笑，回应审视，“所以你吃醋了？”

　　褚承翊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闭上眼睛，也不知是何意味，抓住她手腕的手没有放开。

　　一股难以忍受的痒意在那块接触的皮肤下钻动，林在水忍了好一会儿，见他仍没有放开的意思，干脆直接抽了出来。

　　在他皱眉前，抱住了他的头，隔着衣服，平和了许多。

　　“我就是怕你又误会我。我不想再面对之前那些事了，怕你又去找她。”林在水沉声说，“我这幅样子，很小家子气吧？”

　　褚承翊轻笑，“你小家子气？这世上敢像你一样，抱住朕头的女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我敢这么做，不也是你允许的吗？”林在水盯着眼前的空气发愣，以前看见三十几岁领导就恨不得绕路走的自己，现在居然敢抱着暴君的脑袋撒娇，这什么社会大染缸。

　　她实在受不了了，早已捏在手心的棋子，被她滚到指尖夹住，“睁开眼。”

　　褚承翊没有睁眼，他有一次牵制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拉——

　　林在水坐在大腿上，红色棋子滚落在脚边，不住地晃动。属于褚承翊这个男人的热气，透过衣服传到她皮肤，他的手钳制住她的下巴，血玉扳指硌着她的骨头，两人靠得极近，她透过他凉薄的眼睛，看见了自己。

　　心跳在极速跳动。

　　她回想起圆圆把红色棋子交给她时，说的那句话——

　　“我们在这个世界，是受到一定世界规则限制的。这枚棋子无法被毁坏，但如果你没有及时拿出，仍然会发生预料之外的事情。到时候需要靠你自己保护自己，我不一定时刻都在。”

　　原来这种时刻，是这样的感觉。

　　林在水看着褚承翊，手搭在他手背上，看着他的眼睛，用了些力气把他的手掰下来。然后扑上去，抱住了他。

　　沉默。

　　桌面的烛火的光在褚承翊脸上摇曳，他的手放在她后脑勺上，凉薄的眼睛在光的映衬下，似乎也显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又好似并不存在，只是一种错觉。

　　林在水凑在他耳旁说，“我永远是你可以背靠背信任的属臣。”

　　褚承翊拍了拍她脑袋，“行了，我知道了。好好跟我说说情况。密道的事，只能你和我知道。”

　　林在水闭上眼，没有即刻起来，“宫里居然真有这种事情嘛！那我现在知道了你的秘密，你可一定要把我看牢了！”

　　褚承翊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再不起来，我可就不让你走了。”

　　林在水心一抖，赶紧站起来，趁整理衣服裙摆的时候，把红色棋子重新捏回手心。想了想，还是趁褚承翊不注意，展示在他眼前。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褚承翊醒来时，闹得乱成一团的勤政殿，恢复成了整洁的模样。林在水已经不在了，但她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可是好好收拾了一番，你可得给我结一笔丰厚的工资。

　　翌日，排成长队的赏赐来到皇后宫中，魏婉再没有迎来皇帝。

　　宫里人都说：以后，怕就是林在水的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