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沦陷》花满旧时楼

5、第 5 章 回到了

　　回到了只有七八平米的棚户间里。
　　绕过躺放在正中间的床板，从一个十分破旧的木箱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相框。
　　相框里是杉木奶奶的遗照。
　　他用手肘的皮肤用力地在相框上擦了着...
　　眼中的水雾不知何时聚集成泪，止不住地落在相框上。
　　杉木哽咽着又笑着，张口却又发不出声。
　　只得拼命地张大嘴巴，脖颈青筋已暴起，一口气憋在喉间难受得快要窒息。
　　多次尝试后终于说出话。
　　“奶奶，我妈老汉来找我啰，我不是没得人要的娃儿啰。”
　　这句话没有杉木预期的轻快响亮，更像是那种费尽全身力气低声地嘶吼。
　　......
　　看不到杉木背影好一会后，顾京墨将车灯关闭，整辆车隐没进了夜里。
　　刚才开大灯的行为让巷子两边的人家有些不满，有几户人家走了出来小声议论着。
　　“谁呀？有车了不起呀？这大灯开得晃眼！”
　　“唉，刚才跑过去的好像是学霸哟！他不是去捞尸了噻，估计是那家人给送回来的。”
　　这时远处有阵阵雷声逼近，闪电在天边亮了起来，顷刻间黑夜成了白昼。
　　谈话的人安静片刻，又开始说起来。
　　“这六月的雨真是说下就下哟，不晓得屋头会不会进水。”
　　“进水的话，你家屋头人多，一人拿个瓢，战斗到半夜也就差不多了噻。”
　　这话一说，几人相视一眼便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有一人开口。
　　“那学霸那屋门都没得，屋顶还是用透明的塑料布......”
　　有人打断道：“好啦，不要可怜他，这个学霸是我们这个臭水沟的一条龙，他能飞黄腾达，高考后人家读大学去，我们只能在烂到这里......”
　　这人话音未落，顾京墨便启动了车再次打开了大灯，调转车头原路返回开了出去。
　　待车开远，几人同时一句“卧槽，嘿死个人。”
　　......
　　这场雨的雨点没有任何的前奏，一开始便是雨水倾泻而下。
　　透明的雨布根本经受不住这般的蹂躏，雨水奔涌而至到屋内。
　　杉木将相框放回木箱内，用多余的防雨布严实搭盖在木箱上。
　　雨布被狂风掀起的部分需要立马重新遮盖好。
　　做这事杉木是有经验的，毕竟搭防雨布是这多年生存必备技能。
　　雨布用竹竿和绳索搭建好，固定，然后再用几块砖头压在雨布的四周压好。
　　可这一夜的风雨似乎格外猖狂。
　　就在弯腰捡地面上砖块时，一起身，已经固定好的雨布就在他的面前随风而扬。
　　杉木站在雨中，雨水打在身上生疼，耳边雷声阵阵，闪电让天地间忽明忽暗。
　　静静地看着空中渐渐远去的雨布。
　　按照以往，此时的他应该有着无数的粗话排着队等着他喷出口。
　　但这一天，这一刻，他没有愤怒，只有对未来的期待。
　　脑海中不断闪现顾京墨模样，甚至连父母的幻影在顾京墨旁都有了清晰的轮廓。
　　他心想，等和父母相认后应该也会时常见到顾京墨吧。
　　其实顾京墨这人真的蛮不错的。
　　棚户区其他住户的嘴中开始问候自家仙人板板，纷纷开始拿起家里的锅碗瓢盆将倒流在屋内的雨水舀出去。
　　其中不少小孩加入其中，这个队伍逐渐壮大，队伍由一开始的抱怨到最后的苦中作乐。
　　曾经的杉木也是欢笑的那个，奶奶给他撑着伞和他聊着天，他用水盆一盆又一盆将雨水倒出去。
　　通往城市中心的公路，一块透明的雨布飞扬在公路上空，一辆正常行驶的商务毫无征兆地调转了车头。
　　杉木抱着相框蜷缩在屋内的角落，对着一块碎裂的镜片说着：“奶奶我们马上就有家了，有门有屋顶的那种。”
　　说着又对着镜中嘿嘿傻笑。
　　镜中那俊俏的少年，一遍一遍演练着，“爸，妈我是杉木。”
　　不行不行，要笑一点，重新再来。
　　镜中的少年仰头，难得一见的憨笑，“爸，妈我是杉木。”
　　哎呀！他摆着手，“不行不行这样太傻了，是不是奶奶？”
　　“奶奶你可以说句话吗？”
　　“......奶奶......”
　　“奶奶，我想你了。”
　　......
　　雨势渐小，棚户区的住户与这场暴雨拉进了尾声。
　　杉木不知何时进入的梦乡。
　　全身湿透，他在睡梦中感到很冷。
　　胸前抱着相框，浑身颤抖，时而清醒时而又昏睡。
　　他迷迷糊糊自言自语：“奶奶，我不冷，等太阳出来了，就暖和了。”
　　“还有那个顾京墨，他像你一样照亮我回家的路，他人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