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己》顾八两

1、旧忆

　　雨淅淅沥沥的，拍打在窗上，雨滴如珠帘般轻轻滑落，晶莹剔透，溅起一串串水花。天色像是蒙上了一层粉色的纱，又像是愤怒人的脸，沉默着，吞没那皎洁的月光。
　　可那终与我无关。我像以往那般，蜷缩着，躲在被子里，任黑暗吞噬我，只剩下屏幕上那一道亮光。亮度很低，将一串文字浮现在眼前，我在给自己发消息：“好累……这一切什么时候是尽头。。”窗外突然劈下一道闪电！使整间房子都亮了起来。
　　闪电下，我看到聊天框上方突然蹦出“对方正在输入中…”，紧接着，有消息接连发了过来：“累的话……要睡觉吗？不行的话，明天一起出来走走呀。人的生命都有尽头，苦难也当然会有尽头的，拍拍。”一瞬间，我感觉流淌到脸颊上的眼泪有些冰凉，猛地从床上翻滚坐起来！点开对方的个人信息，我发现这是我曾经用过的名字和头像，我的心更是凉了半截：“你是谁？”我颤抖着手打出了这句话。对方回复的很快：“杨小染呀，怎么了？学霸没给我备注？”好了，凉着的心彻底死了。因为……我就是杨小染啊！她是杨小染，那我是谁？！
　　我退回去看了一眼自己的主页，头像没错……名字也没错……猛然！我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账号不是我自己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周围一片寂静，只听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我感到毛骨悚然。我自己坐在原地不知道多久，最终还是把手机扔了出去，算了，可能是在梦里，一觉醒来就好了吧……想着，我缩进被子里，意识逐渐模糊……
　　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是我的妈妈：“杨沐！这都几点了，开学的日子你能睡到现在？我不叫你你还能起吗，知不知道已经迟到了！”开……学？不对！重点不是开学！我惊恐得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妈……你叫我什么？”我定睛一看，发现这个“妈妈”虽然与我的妈妈长得很相似，但还是不一样的！比如脸上的褶皱，以及……她留的是黑长直！而我的妈妈喜欢卷发。她听到我的疑问翻了一个白眼：“你不是杨沐是谁？睡傻了吧你，赶快收拾！”
　　我连滚带爬的找到镜子，眼前的一切犹如晴天霹雳，使我摔坐在地上——眼前的人，也并不是自己。她的脸是一种很恰到好处的淡黄，一双又大又长而冰冷的眼睛，眼底有昨晚没睡好而留下来的淡淡一层黑眼圈，妥妥的，就像那清冷美人！我这是……穿越了？
　　于是，我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在曾经上学的路上，这是我三年来日日夜夜所见的风景。墙围上长满了叶子，不如夏天那般茂盛，但别有一番生机。秋风一吹，叶落了满地，细细碎碎的落叶叫响着秋季。我伸出胳膊遮挡太阳，费力的看着眼前这个，相处过三年的初中。
　　踏入熟悉的教室的一瞬间，我的心里竟升起一股莫名的怀念，此时同学们都在叽叽喳喳的聊着自己的寒假日常，此时见有人走了进来，他们有一瞬间的沉寂，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吵闹声。“学霸牛哔啊！现在才来！”“本以为我够晚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晚的！佩服佩服。”我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因为我在寻找过去自己的身影。我的视线从头扫到尾，看到了在走廊中徘徊的“我”，她小小的身高，戴着白色口罩，哈的气使眼镜上蒙上了一层雾气，正在费力的收着作业。噢，我忘了，以前的自己可以数学课代表呢。
　　我扯了扯嘴角，走上前去问她：“我位置在哪？”杨小染收作业的手顿了顿，抬起她的眸子诧异的看着我，我在她清澈疑惑的眼底窥见了一丝笑意，然后就看见她抬手：“那儿。”我顺着她的手望过去，看见第三组第二排有个空位。跟过去的自己对话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坐进了空座，然后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班里的人。
　　班里的人都是我熟悉的面孔，要说唯一陌生的人，那就是占有的这副身体“杨沐”了。印象里，我的过去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人出现，穿越会出现这种状况吗？还是说，这其实不算是穿越，而是，两种时空的交汇互融呢。
　　“喂！杨沐！”我回过神来，看见有一本作业在我眼前晃，是杨小染收作业收到这边了，“你写了吧？”我面向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她叹了口气，在我旁边坐了下来：“那看来剩下的人都没写咯。”我看到她拿着没有20本的作业气鼓鼓的坐下来，摘下了白色口罩。一直以来都是通过镜子来观察自己，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以另一个人的视角来看自己。她长得并不惊艳，并不是一眼看上去就能夸漂亮的类型。但仔细去看，她不算大的眼睛底总是洋溢着开朗和笑意，白嫩的脸庞让人看了就想捏捏……我想着，突然愣了愣：“……你坐我旁边？”她跟别人说笑的声音没断，抽空回了我一句：“对呀！我们是同桌呢。”
　　我的视线看向前方——我的前桌，也就是我曾经的同桌，他叫李凯。他转头脸上挂着贱贱的笑容：“哎堂堂学霸怎么不写作业呀，听说这次数学老师查的严，你恐怕要被真实喽。”这我倒是记得，数学老师，出了名的阴阳大师。还记得以前做错了一件事，被她从初一提到初三。不过这么多，我现在补肯定也是补不完……不对啊，我一个高中生，写初中的题，听初中的课不是轻轻松松随随便便？这以后我就是上课睡觉，一考一个不吱声的学神咯。
　　想着，我的眼神不由得看向我这个小同桌。没记错以前的自己可是在初一表现良好，在年级一直在前三呢，不知道她对我这个突然杀出来的黑马会有什么看法？她察觉到了我的眼神，与别人的交谈戛然而止。杨小染的目光在我的脸上驻留片刻，低声问我：“昨天怎么了？突然说那么丧气的话，你看着很高冷嘛，我们初一一年在微信上说得话，一个手都能数的过来。”
　　我愣了一下，耳朵渐渐漫上一层红色。想到昨晚跟她说的那些话，就……太羞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