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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听到心跳声 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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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的那个夏天,炎热喧闹一如往常,顾南西以问问题的理由接近陆衍。
他的性格的确很好,不论她问的题目多么夸张离谱,他都没有不耐烦。
再到后来,就不单单是问问题了。
他打扫卫生的时候,她总会在一旁捣乱;下课回宿舍的时候,她总会在教室窗口和他说再见;他的水杯里总有水喝,她帮忙打的……
好像一切都发生的自然且寻常,她习惯了,他也习惯了。
“明天期中考,今天晚上把自己的书都搬回宿舍啊。”李文在教室里宣布这个让全班同学听之伤心,闻之落泪的消息。
“之前不都放在走廊嘛?”有个同学问。
“因为考完试正好是周末,你们回家以后,有其他学校的学生来咱们学校考试。”李文接着说,“所以这次走廊里不允许有任何东西,你们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回宿舍啊。”
上完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热闹的像是要把屋顶掀翻,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阿衍,能不能把我的书放你们宿舍啊?”俞悦站在陆衍的课桌前,顾南西前面的前面。
“为什么?”他问的真诚,像是真的不解。
俞悦:“因为我们楼层在四楼啊,把这些书都搬上去累也要累死了。你的宿舍不是在一楼嘛,帮个忙嘛阿衍。”
陆衍没再拒绝,点了点头,俞悦笑:“就知道阿衍你最好了!”说着往他的身后看了一眼,想炫耀给顾南西看,结果顾南西丝毫没有关心她这边的动静,正在专心致志的低头收拾东西。
俞悦吃了瘪,故意大声重复:“阿衍你最好了!”傻子都知道这话是故意说给顾南西听的。
如她所愿,顾南西抬头看向了他们这边,俞悦得意的瞅她,下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面对俞悦的这些小把戏,顾南西平时也许会给点儿反应,但她今天没有心情搭理她。
所以也就抬头看了那么一眼,便继续低头收拾。
这反应落在俞悦眼里,就是生气了,俞悦觉得目的达到了,高高兴兴的和朋友离开。
教室里的嘈杂声逐渐变小,大部分人都回宿舍了。
顾南西也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她现在只想抓紧回宿舍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就在她收好最后一个水杯的时候,感觉到头顶的光被人挡住,视线变暗了。
顾南西奇怪的抬起头,然后就直直的对上了陆衍的眼睛,深邃,神秘。
没来得及隐去的情绪被陆衍细心的察觉到。
他并没有说一句话,手里的动作想要搬书。
“不用,我自己可以。”顾南西没什么情绪的拒绝。
“俞悦的书是胡泽逸搬的。”他突然出声,语气中透露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我不在意。”顾南西回的很快。
“我知道,是我自己想解释。”陆衍装的一手乖巧。
顾南西发现自己有时候真不是他的对手,他总能够轻易的察觉自己的情绪,然后对症下药的解决,偏偏自己还就吃他这一套。为了避免自己有太多胡思乱想,顾南西觉得自己现在不宜和他待在一起。
“你想搬就搬吧。”说着离开了座位,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又转头回来。
陆衍盯着她看,眼神询问,她没说话,从收集箱里拿出了水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然后看起来坦荡荡的走出了教室。
陆衍失笑,就这么看着她的背影走出视线。
“西西你的书呐?”顾南西刚回到宿舍就接受到了沈嘉一的盘问。
没什么好掩饰的,宿舍的人都知道她在追他。“陆衍搬他们宿舍去了。”说着把自己整个人砸在了床上。
“陆衍?!!”沈嘉一一脸震惊,“你要求的?他答应了?”
“他主动的。”顾南西一语惊人,宿舍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留下了一句,“不愧是顾南西,陆衍都能拿下。”
听到这句话的顾南西不知想到了什么,苦笑的扯了一下嘴角,就这么紧紧的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她想到刚才抬头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眸像是黑墨色的宝石,深沉,不掺染一丝一毫的杂质,让人没有理由不为之沉迷。
他说“是我自己想解释”。顾南西现在想到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语气中不加掩饰的宠溺,没错,是宠溺。像是看透了小孩子的把戏也不拆穿,像是在说“我心甘情愿。”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顾南西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得好快,胸腔里好像有一瓶碳酸饮料在冒泡泡,她是开心的,开心到有点儿难过。
这算什么呐?顾南西觉得自己有些乱了,明明他的行为反应都是自己想要的,可是当他真的这么做了,自己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自己好像做错了,顾南西后知后觉的想。
接下来的一天半,大家都在专心致志的准备考试,考完试直接放假,没有作业,也不用回教室集合,李文提前就在班级里说好了。
回家以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骚扰”陆衍,从前天晚上开始,到现在,顾南西的心就没有静下来过。
她甚至想过和他坦白,她从一开始接近他就只是为了气俞悦。
她装乖巧,扮可爱,甚至为了和他多说一句话,去问那些简单到弱智的题目,她想告诉他,所有的这些,其实都是有目的的。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有些事错了就错了,他生气也好,从此不搭理自己也好,这些都是她顾南西应得的。但是他那么好,不应该莫名其妙的成为她们恩怨中的一环,而且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
也许及时止损对两个人都好。
星期日。
顾南西返校的时间比较早,下午五点半,教室里只有几个同学,还有几位同学正在往教室搬书。
顾南西的书都在陆衍的宿舍,来之前也没有问他一句有没有来学校。所以她打算先去宿舍放行李箱,等陆衍来了以后再搬书。
教学楼和宿舍楼一南一北,顾南西从教室里出来,看起来漫无目的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可能是少了平时的喧闹,这条路走起来有点儿无聊,明明之前也走了很多遍,今天却感觉有些不一样,不止是安静。但你要让顾南西具体说出个原因,她也说不上来。
快走到男生宿舍的时候,像是有所感应,顾南西抬起头看向了右前方,陆衍就这么从宿舍楼前的拐角处走了出来,胸前抱着几本书,身后是还未落下的夕阳。
感觉像是被缘分开了一个小玩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逆着光站在那儿,一句话也没说就只是笑。顾南西这才看清,原来那几本书是自己的,一瞬间无言,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傻了?”他笑,眼里有说不出的温柔与情意。
就这一眼,顾南西知道自己完了。
许多年以后,他们问她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顾南西想到的就是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下午。
黄昏时分迟迟未落的夕阳,好像在用力发挥着自己最后的能量,为他们带来浪漫一场。
他的发梢染上了橙黄色的暖光,站在走廊旁郁郁葱葱的树下,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手里抱着几本书,是她的。
然后,他笑起来,顾南西的心恰巧空了一拍。
好多年都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