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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川烟草 四月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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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的天气还真是捉摸不透。
明明前一天还是穿短袖短裤的炎热天气,可下过一场小雨,就恨不得裹上棉衣。
路上行人匆匆,大家都在低头赶路,不奇怪,临城本就是一个快节奏的城市。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江秘书走了进来。
“老板,下午您有两场会议,还有一家记者采访。我已经安排……”
“采访推掉,会议改为线上。”聂川掸了掸烟灰,打断了江逸的报告。
“顺便给我订一张去南城的机票。”
聂川说着走到落地窗前,望着交叉路口的车辆和人来人往。语气中有不易令人察觉的感伤,多奇怪,老板这么无情无爱的人什么时候和伤感这个词有过联系。
江逸跟在聂川身边四年了,在认识老板之前,从来不知道能有人这么拼命,创业初期,连熬好几个大夜第二天依旧喝酒应酬,吐过之后再喝第二轮的场子多的是,江逸不知道他在急什么,明明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可能老天真的会眷顾努力奔跑的人,不到一年,聂川赚到了创业的第一桶金,不到三年,便在他们圈子里混出了名号。在这个靠人脉找关系的年代里,聂川凭借自己的“野路子”真就走出来了。
还记得公司成立的第一天,推出的公司同名的“young ”系列产品,引起了同行业的关注和轰动。产品和公司都一炮而红,引领了一股新浪潮。
从来都是江逸跟着老板求爷爷告奶奶的喝酒应酬,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现如今,他们终于站到了被别人捧着哄着的地位。只不过,这一路走来实属不易,或许不会有人感同身受。
现如今是公司成立第二年,势头大猛,所有人都争着抢着想和YOUNG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分得一杯羹。
当时江逸愤愤不平的说,“这些孙子,趋炎附势的势利狗。”
他记得当时老板是怎么说的来着,“这很正常,江逸。”然后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也就是在那一刻,江逸突然明白为什么聂川可以成功了,他一直活的很通透。人生的大多时候,清醒总是痛苦的,难得糊涂。
“乘客们开往南城的CA2357航班现准备降落,请系好安全带。现抵达南城北站,请乘客们带好……”
此次算不上出差的一次出差,是老板的私人行程安排,说是参加一位朋友的画展,南城的朋友,还是画家。他家老板什么时候关心“开疆拓土”以外的事了。
但江逸时刻铭记自己的特助身份,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来接机的是一位女士,年纪不大,穿衣打扮也略显孩子气,很明显不是老板的朋友。
“聂先生,您好。我是沈老师的助理,沈老师本来想亲自来接您的,但画展有事走不开,所以便派我来接您。老师说,您要是想直接去画展也可以。”
听她说完,聂川只是微微点头,看了江逸一眼,江逸便知道老板的意思。
“那直接去画展吧,麻烦您领路。”
分针转了半圈,三人来到了画展。画展的主题是《四季》,会展风格一眼望去便能知悉,按季节一共分为四个展块。
女助理将两人安排在了会议室,然后派人去通知了画展的主人。
不出一会儿,一道混不吝的声音传入耳中,参杂着几分笑意。
“三哥,来的这样早。”说着就要给聂川一个大大的拥抱,不过被聂川一个拳头锤到了肩上。
“你这架子是越来越大了,派一个姑娘接机,艺术家都是这样行事的。”聂川揶揄着说笑。
“哪能啊,三哥如今可是商业新贵,行业翘楚,我上赶着巴结还来不及。若不是实在走不开,我就是去临城请,也得给三哥请来不是?”
沈平津明褒暗贬的给聂川一顿捧杀,听的江逸脑门冒汗。可看看老板,一脸的无所谓,甚至露出了难得的笑意。这下,江逸是真的相信,这位沈老师是老板的好朋友了。
只不过,自己跟在老板身边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之前请你那么多次都不来,怎么这次…”沈平津有意试探他的心意,话还没说完,被聂川一个眼神看了过来,立马闭嘴。
“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聂川不知何时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方才还谈笑风生的人,此时此刻又恢复了不苟言笑的模样。
沈平津实在不想看到他这副样子,恰巧这时女助理来找他,他便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陪同聂川逛画展。
“三哥,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画,画展结束我送你。”边说边往外走,“等画展忙完,咱哥俩再好好叙叙旧。”
聂川点头示意,“工作人员就不必了。”
直到抽完手里的烟,他才从会议室走出来。一出门,便看到了一道倩影。若不是今日没有喝酒,他都又要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她穿了一条水墨画吊带长裙,许是刚下过一场雨的缘故,外面套了一件复古皮夹克。
她就静静的站在那儿,随手扎起的丸子头,还有未施粉黛的脸庞,显得与画展格格不入,但是她的气质太好恬淡美好,又与画展的一切相得益彰。
她在那幅画前站了许久,聂川喉咙有些发痒,许是昨夜无眠,又吹了风。春雨含潮,竟不小心中了招。
季烟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久到时间都慢了下来。
但让她为之驻足的,可不单单是这幅暮春雨景图。
画作挥洒自如,但不算出奇,题画诗却应景。
“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寥寥数句,便把画作的景象与情感表达的淋漓尽致。
有一瞬间,季烟是难过的。不过,不仔细看不会发现,但能感觉到她的思绪就这样飘远了。
“嗡嗡嗡~”手机开始震动
她抬步走向展馆外面,才按下接听。
“囡囡啊,什么时候回来呦?你外公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小馄饨。”操着一口吴侬软语的外婆催促着季烟回家。
“我这就回了,外婆。”
昨日刚下过一场雨,此时路面上还有积水,本来不想出来的,但姜然说正好有两张画展的门票,她喜欢的一个画家也会来,机会难得,非拉着季烟来凑个热闹。
姜然这姑娘怎么说呐,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不说话的时候很文静,只要有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不,眼下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种事情时常发生,季烟也就见怪不怪了,所以给她发了消息就先行离开了。
待季烟离开后,一道颀长的身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气质矜贵,风姿凌人。
季烟刚刚站在这个位置看画的时候,他就站在对面二楼的位置看着,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走神,所以季烟一离开,他就从楼上下来想一探究竟。
聂川走到了那副画前,仿佛是福灵心至般的看到了那句词。刚才她在这儿站了很久,想来也是因为这句词。
聂川后来买下了那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