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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行船 ...

  •   那风声变得更大了,小青也发现了异常,顿时跳到映苍身上。
      映苍摸了摸小青的壳,把它放回越涯哪边,说:“睡吧,没事。”
      然后他撩起厚重的帘子出去了,月光打在他身上。借着月光,似乎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肤下蠕动着、翻涌着。
      这时,大量的藤蔓破开映苍的皮肤探出,沾着他的血液张牙舞爪地将他托起。映苍来到树顶上与鲲鹏相望,由于失血,他的脸色变得很苍白,看上去既脆弱,又无害。
      可鲲鹏却瑟缩了一下,它不想触怒了眼前的这位,又舍不得放弃唾手可得的美食。
      “还不滚?还是说想和我打一架?”映苍向眼前的庞然大物抬起手,更多的带着尖刺的藤蔓冲向鲲鹏。尖刺扎穿它的皮肤,吸食着鲜血和灵力,一些血液从空中滴落,又被其他藤蔓吸收。那些藤蔓又因为得到了滋养,肆意增生起来。
      整片林子都回荡着鲲鹏的哀嚎,它疯狂地扇动翅膀,但只有成片成片的羽毛掉下来,没有别的生灵敢来探查。很快鲲鹏就变得奄奄一息,映苍在这时收了手。
      “下次再乱吃东西,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映苍笑着说,温和的语气像是在叮嘱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那鲲鹏哪敢不答应,屁滚尿流地逃掉了。
      “你不应该这么对待一个大妖。”一个声音在映苍心中回荡。这个声音既像男人,又像女人;既像老人,又像幼童;既像一个人的声音,又像千万人的声音。
      “你好烦。”映苍说,他收拾这那些羽毛,打算放火烧了。
      那藤蔓似乎不满意,在他身体里搅动了一下。
      “呃。”映苍骂它,“实在不满意你就杀了我呗,你试试看有没有人帮你干活。”
      收拾完,天还黑着,不知道是什么时辰。越涯睡得很死,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映苍打了个哈欠,把到处是藤蔓钻出的破洞的衣服换了一下,又躺了回去。小青钻到他被子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
      ……
      越涯一醒过来就被映苍的样子吓了一跳,对方面如金纸,一副随时会昏过去的模样。昨夜他竟然睡着了,难道在那时候,他的雇主遭遇了什么不测?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的脸色有那么难看吗?”映苍摸了摸自己的脸,问。
      “有点。”越涯说。
      “你昨晚一直在打呼噜,我根本睡不着。”映苍抱怨到。
      越涯大惊,他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只得连连道歉,暗道不能再睡着了。
      “哈哈,骗你的。是昨晚刮了大风,我觉得冷,睡不着。”映苍说,“别担心,我好着呢。”
      看来之后的晚上有必要给映苍偷偷施个保温咒了,越涯想。接着,他掀开帘子一看,外面乱糟糟的,果然是刮了大风。但是细看又似乎不太像,越涯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
      他们用了早饭后就出发了。小青被放在了映苍那,越涯在外面驾车。越涯其实不会赶车,但他总不能让他雇主赶,于是他硬着头皮用灵力控制了那匹马。
      那匹马在越涯的操纵下,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速度,越涯心虚地朝车厢里看,希望映苍没有发现。
      不出意外今天他们就能离开这片树林了,越涯有些高兴,这意味着他离完成任务又近了一步。
      途中他们遇到了一伙山贼,映苍一看就躲在车厢里,抱着小青说自己害怕。越涯就拉上帘子,不给他看外头的情形。
      这点小插曲没有耽搁他们的行程,下午他们就走出了树林。一出来,就看到前方有个小城。
      映苍一看,直说他们运气真好,那渡口就在这小城附近。然后映苍拿出算盘,盘算着他剩下的货物和马车贱卖会亏多少。
      看着他拨弄算盘的手指,越涯突然很想告诉对方,他可以帮他装储物袋里带走。
      最后越涯还是没说,因为他不知道一般人对修士是什么个态度。
      到了地方,映苍先是把东西卖了,然后果然带着他去大吃了一顿。
      一想到再过两天就要到临烟了,越涯莫名觉得桌上的饭不香了。
      月上枝头。
      席间,映苍叫了几个伶人来唱曲。其中一个姑娘朝越涯抛媚眼,只是越涯闷头吃饭,根本没看到。
      映苍见了在旁边笑。他一笑,其他姑娘都开始对他暗送秋波,这次越涯终于注意到了,瞪了那几个姑娘一眼。
      一顿饭下来,映苍注意到了越涯的心不在焉。
      “你去临烟做什么,着急吗?”映苍问。
      越涯摇了摇头,说,“不急,去送信。”
      他刚才被映苍灌了些酒,此时正用灵力消减醉意,他看着楼下冷清的街道,问:“为什么人这么少?”
      映苍算了算时间,说:“今天是中元节,大伙要么家里歇着了,要么去放河灯了。”
      “哦,已经中元节了啊。”时间对于越涯而言没有多少意义,节日也是如此。他不知道应该就这个话题再说些什么,干巴巴地说。
      “那咱们去看河灯吧,就顺着河灯漂去临烟。”
      映苍说干就干,拉着他往外走。在走进黑夜前,越涯注意到映苍牵着他的那只手上,有一串颜色不和谐的手串,上面只有四颗珠子,颜色各不相同,其中一颗以青色为主,掺杂着几缕亮色,还挺好看。
      到了渡口,果然看到河面上星星点点的光亮,越涯联想到人们所说的银河。
      一个老伯坐在小船上遥望月亮,映苍花了大价钱才请动他在这种时候出来干活。
      于是越涯和映苍就躺到了银河里。
      星星在越涯的眼睛里流淌,他见过无数次更美的景色,但此刻他感觉周围的一切如梦似幻,他好像回到了人间。
      一定是醉了,越涯想,下次不喝酒了。
      “越少侠总让我想起一位故人。他也使剑,喜欢把剑别腰上。”
      他听见了映苍的声音,越涯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等着后续。
      过了半晌映苍才说:“你却一点都不像他。”
      “你今天还喝你那助眠的药吗?”船下的水流急,灯花偶尔撞在一起,有些吵。
      “喝,怎么不喝。”映苍坐起来,指挥他,“你去煮。”
      越涯爬起来,借那老伯的炉子烧水。他觉得昨晚睡着的事很奇怪,背对着映苍,他检查了一下那个药包,没看出什么异常。
      映苍似乎没发现,只是看着旁边的流水。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药煮好了。这次越涯说什么也不肯喝了。
      映苍突然问:“你惜命吗?”
      “为什么为这个?”
      “我只是突然想起,在这么急的水流中夜里行船,会不会撞上什么礁石,又或者河灯点着了船,然后我们一起玩完?这么晚了,说不定尸体飘了好多天才会被人发现。”
      “那你还?”
      “还不是因为看你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很是可怜,就想让你开心一下。”映苍逗他,“再说想走就走了,哪顾得了这么多。”
      “我不会让你死的。”越涯认真地说。
      映苍说他好肉麻,换了个话题。
      越涯看每一个漂过的灯花都很仔细,映苍问他是不是没见过灯花。
      越涯说:“以前都在山上学艺,确实没见过。”
      映苍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但他不觉得自己可怜,他想了想,说:“我过得很好,每一天都像别人那样充实,只是方式不一样。”
      寒意渐浓,映苍说自己醉了先睡下了,小青依旧粘着他。越涯朝他施了个保温咒,又怕他起疑,就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映苍身上。之后他既没有打坐,也没有睡觉,只是躺着看月亮和星空。船头的灯在风中晃了又晃,一直没有熄灭。
      醉后不知天在水,
      满船清梦压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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