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春纪事》隋了个圆

6、成长是什么感觉？ 陆

　　其实陆梨一直以来像一个鸵鸟一样，一碰到什么事情就喜欢把头埋进沙子里。无论是栗子也好还是洛阳也罢，她就是喜欢躲在别人身后。可能还是觉得自己不够勇敢，不够完美，陆梨总是不够自信。
　　奶奶的病情稍微好转了一些，医生说还要继续配合治疗，坚持化疗，奶奶有恢复健康的可能。我们的生活在渐渐的往好的方向发展。其实，我有时候经常会想起妈妈，我会想妈妈一个人在外面过的好不好，我想妈妈能不能回家看看我，我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也可以交到新的朋友，我不会再随随便便的就哭鼻子，我已经长大了，我今年比去年高了五厘米，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和爸爸了？
　　这个叫爸爸的男人以前为什么不关心我和妈妈？为什么妈妈你离开不带小团子一起？小团子真的很想很想你，还有点想奶奶，想栗子，想葛奶奶，想程徵，想家乡的一切，能不能把大家都留在我身边？我会乖乖听话的。
　　在星州的一切渐渐迈入了正轨，大家又开始进入了一个固定的模式，生活像一滩死水一样泛不起一丝涟漪。我开始像以前在常州小学那样，开始了我在星州实验中学的生活，只不过换了一群同行的人。最近我很痛苦，我常常在想，好朋友不是要一直在一起吗？为什么我们大家会分开，散在世界的个个角落里？为什么只要我不联系大家，大家的感情好像渐渐消失了一样，我觉得我快要感受不到这份感情了，为什么同行的人最后总要分开？
　　虽然我很痛苦、很烦恼，但是我每天依旧要早上赶7点钟的公交去上学。我曾经一度以为大家都能注意到我情绪的变化，注意到我是否开心，是否难过。后来我才发现这种情绪好像只有奶奶和妈妈会发现。原来只有关心你的人才会在乎你开不开心，难不难过，愿意听你的唠叨听你的碎碎念，会为你忧愁，会为你欢喜。
　　日子就这样照常过着，渐渐的我也不在再思考，我发现我不愿意思考了。我觉得思考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它会让我觉得难过，但是我却停止不了思考。我在和自己博弈，到底什么才是成长？
　　上了初中以后，我开始渐渐的和我以前的同学拉开差距。我们变的不再联系，在这无聊烦闷的学习生活里，唯一的慰藉就是栗子的来信。
　　我和栗子的联系从小学毕业之后从未间断。我喜欢和栗子分享我的生活、我的学习，我愿意和她分享我的一切。
　　每次收到栗子的来信我都会开心很久，我喜欢和她交流我的想法我的感受。
　　亲爱的小团子：
　　见信好，小团子。最近奶奶的腿脚 不太好，走路越来越慢了 ，有一次还差点摔了一跤。我记得小时候，奶奶常常牵着我的手接我上下学，我们会一边唱歌一边散步不知不觉就到家了。那时候的奶奶是那么健康快乐。我喜欢看见奶奶笑，虽然现在奶奶依旧很爱笑，但是我感觉她笑的好像没有之前开心了。
　　最近奶奶说爸爸要回来了，我不想要他回来。我真的很害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用我们最近学的一个词来描述是“直觉”。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对了，团子，你上次问我的问题，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但是我把这个问题告诉奶奶了，下面是奶奶写给你的信。
　　小团子，你好呀，好久不见了，关于你的问题呢，奶奶思考了很久，最后听说啊栗子正在给你写信，于是奶奶就借用了栗子的信来告诉你和栗子，奶奶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
　　人的一生很长，你生命里出现的每一个人都会陪你同行一段时间，但是每个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生命中最后的归宿，就好像你和栗子一样虽然每天一起上学下学，但是终归是要回去各自的家里，不要总是纠结离别，要好好珍惜大家在一起的时光，好好把握现在，奶奶希望你在新的学校可以多出去走走，多和同学们交流，不要总是一个人在角落里闷闷不乐的，不要总是去想结果 难道当下的感受不是最重要的吗？
　　好了，奶奶就写到这儿了，该到睡觉的时候了。再见，小团子期待你的下次来信。

　　栗子

　　亲爱的栗子：
　　栗子，感谢你和奶奶的来信，很抱歉这么晚才给你回信，我最近想通了一件事情 ，我觉得虽然思考让我很痛苦，但我却停止不了，我发现我现在渐渐的爱上了思考，我感觉思考好像语文课文里所描述的那样，像是石头缝儿里长出小草，它让我感受到了生机与活力，以及生命的柔韧度。我觉得奶奶说的很对，我应该更加注重把握当下。
　　在新的学校我认识了很多的新朋友，但是我还是会忍不住的想你和程徵。你说大家会喜欢我吗？对了，栗子同学！有件事和你报备一下，我觉得我的新靠山很靠谱。但是，请组织放心，我永远不会背叛组织，栗子女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排第一的。
　　这次就写到这里了，晚安，栗子女侠。

　　小团子

　　今天是九月的最后一天，也是我来到新学校的第20天，天气依旧有点热，但是班上已经有同学开始穿长袖了。经过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和班上的大部分同学都相互认识了。我觉得我很喜欢星州一中，因为这里没有争吵、没有冷战、也没有泪水。
　　我们学校新种了很多的树还有很多的花，虽然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是我每次路过花坛的时候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有时还有鸟叫，我觉得光是知道他们的存在就是一件令人开心舒服的存在。星州的九月树木依旧郁郁葱葱，这时候常州的树估计已经开始掉叶子了吧？我不禁常常想。
　　我还是会偶尔想起你，栗子。我觉得给你写信好像已经成为了我每天的生活所需，虽然我的信并不是每一封都寄了出去。
　　你知道吗？我的新同桌许愿，真的很厉害。他竟然可以叫出学校每一种树甚至是每一朵花的名字。他悄悄跟我说他长大以后想当个植物学家 ，走遍世界各地，记录下每种植物。我觉得他真的很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人生的方向。虽然我还不知道长大以后我能干什么、我想干什么但是我现在只想好好念书，闲暇的时候可以看点闲书，晒晒太阳就已经很幸福了。
　　明天是周六不用上学，听唐芸芸说明天的天气很好，可以出去玩儿。对了忘记跟你介绍了，他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也是我们班的小小天气播报员外兼新闻播报员，是我们班出了名的大喇叭，我觉得她真的是一个活力四射的女孩子，真的很可爱。我也很爱和她说话，她总是懂得很多，从她身上我可以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比如蚊子为什么喜欢叮穿深色衣服的人？等等。很多很多有趣奇怪的知识她都懂。
　　我现在周末空闲的时间喜欢往市图书馆跑，因为那里有很多很多的书，比星州一中和常州小学的书加起来都要多得多。我经常是和许愿一起来的，他也喜欢看书，不过都是一些跟植物有关的书籍，偶尔我们也会一起去野外探索。
　　天气渐渐转凉了，大家的衣着渐渐从夏季校服短袖短裤替换成了秋季校服和夏季校服混搭，长裤搭配短袖，偶尔会穿上外套。
　　今天突然降温了，我早上出门太急忘记穿校服外套了。最近流感开始在学校蔓延开来，听说有很多班的同学都中招了，很不幸，我也属于最早中招的那批。自从那天回家之后我就一直在低烧，稍微好转一点之后又不小心着凉感冒开始发起了高烧，加上严重的咳嗽。迫不得已爸爸只能把我送到医院。
　　护士姐姐很温柔，扎针的时候一直都在轻声的鼓励我，还摸了摸我的头给了我一颗大白兔奶糖。爸爸太忙了，总是在我的病房进进出出，一直在打着各种电话。不知不觉间，我的视线开始变的模糊，我好像看见妈妈了，她像以前一样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发，摸了摸我的小脸，她告诉我要坚强。我有点，想她了。我想要伸手去触摸她，我想要她拉拉我的小手，亲亲我的小脸 。
　　突然有一道指责的声音进入我的耳朵“啊！早就输完了，你怎么不按铃呢？小孩子还生着病，还是要多注意着点。”
　　是刚刚的护士姐姐。
　　“不好意思，实在是多谢你了，我这边实在是太忙了，一时没看住，真是麻烦你了小姑娘。”男人内疚感谢道。
　　我揉了揉眼睛，把眼角的泪水随便抹了一下。然后开口：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回家我想她了。我能去看她吗？”
　　陆阔愣住了，他没有回答陆小团的问题，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