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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既是既定,可当更改 白虎背上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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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背上历时几天,秦柏舟姬眠二人总算到达垒州地界内。
白虎抖了抖身子,迈着六亲不认地步伐向林子深处走去。
“我们是先在城外住下,还是去城内?”姬眠看向秦柏舟。
秦柏舟抿了抿嘴巴,喉结微动,“听你的。”
姬眠扫视四周,见没什么人,便拉着秦柏舟走到树下,让其倚靠着树干坐下,伸手去扒秦柏舟的衣服,察觉到男子的反抗,她用力拽了拽他的衣服,“别动!”
“你这伤倒是不影响正常生活了,不过还得看过医师才能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虽然城内人多耳杂,保不住会被你仇家寻到,好在小爷功夫还行,定能护你周全,进城如何?”姬眠说话一波三折,顺便把他的衣服层层裹好。
秦柏舟眸底闪过暗色,“好。”
“那就劳烦薄言替我拿着行礼咯。”姬眠将包裹扔到秦柏舟怀中,起身朝着垒州边城暮楼城走去。
秦柏舟看着被夕阳洒满光辉的背影不经愣了一下,似乎一直都没有这样一个人在他前面引路,她是第一个。
微弱的“嗯”声是他的应答。
姬眠的嘴角不可查觉的勾起,像只顺毛的大狗狗!
不过可惜了,还有点认生,一碰就躲。
嘉元城
作为主城,嘉元城向来热闹非凡,华服锦缎、琉璃杯盏、点心咂嘴,文墨书本......各店铺占据条条街道,更别提街边戏耍,溜街小贩。
嘉元帝登楼望街景,提着袖子爽朗一笑,“哈哈哈,要不说还得是国师的望天楼。”
说罢坐在一个白胡子老者的对面,老者只是笑笑,“殿下来此是又有什么烦心事?”说着将刚倒下的茶推到皇帝面前。
“殿下。”皇帝重复了一遍,“好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
也好久没入这登天楼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好像是朝臣嚷着要诛杀惑妃。
“老臣倒是希望殿下少听几次。”国师文以墨叹了一口气,殿下每每所至必有难解之事,多来几次他这条老命怕是都要遭反噬不久矣。
“如今便只有您老唤朕殿下了,”嘉元帝浅饮一口茶,“国师倒是不喜下棋改好饮茶了,回头有好茶朕让赵昌平给您老送过来!”
文老淡笑不语,不是不喜欢下棋了,而是如今的身子骨已然撑不住了,他还想再多看几年这繁华世间。
“殿下可是为立储之事前来?”
“您果然什么都知道。”嘉元帝无奈笑道,“身子可还撑得住?”
文老摇了摇头,“此事老臣并未窥天,而是天有意告之。”
嘉元帝看了看文老所指的天,“那结果.....”
“真龙非雄,潜溺于渊,只不过......”
养心殿
嘉元帝看着眼前的奏折,抬手捏了捏眉心。
赵平昌暗叹,皇上自望天楼回来便一直沉着个脸,可见这答案不尚合心意,这几天伺候的可要小心些了。
“赵平昌,你认为大理寺职责当如何?”
赵公公暗叹一声倒霉,低头道,“自然是秉公查案。”按理说这话应该和皇上推辞一番再说,可是眼前的皇上显然耐心已尽。
“好一个秉公查案!”嘉元帝将奏折扔出去。
赵平昌急忙小跑着将奏折捡回,定睛一看,乖乖!大理寺卿好生糊涂,竟想让陛下拨钱去影楼买情报!
“赵平昌!”
赵公公身躯一震,“奴才在~”
“传朕旨意,大理寺卿年事已高,身子骨不佳,即日起在家安心修养,一切事宜全权交由大理寺少卿负责。”
“是。”赵平昌退了出去,嘱托接替他的小太监几句,前往大理寺。
世上本无不透风的墙,帝没有刻意隐瞒,旨意一下,众人便也知道了大理寺卿为何触怒了龙颜。
什么年事已高,丞相五十又五依旧高居庙堂,大理寺卿不过四十又九,这分明是人未老脑子倒先糊涂了,一部分人对此嗤之以鼻,身经百战的老狐狸们却认为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颜府
大理寺卿送走了赵平昌后笑眯眯地躺在摇椅上品茶,颜夫人走过来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你这胆子倒是大得很!”
“皇上自幼与我相识,说句大不敬的话,说是我看着皇上长大的也不为过,那位是什么脾性我清楚得很。”
“你还挺骄傲,圣意难测知不知道!”颜夫人抢过他手中的茶杯定在桌子上。
颜真咽了咽口水,得亏他喝的快,不然这上好的茶洒出来就白瞎了。
“哎呀,夫人放心就是了,皇上让赵公公过来就是认可我这么做了。”颜真起身扶起夫人,“这件事就交给年轻人来处理吧,咱们啊。老咯老咯。”
颜夫人眼睛一瞪,“奴家今年不过才经不惑之年,大人老了可莫要带上奴家。”
颜真急忙赔笑,“口误口误,夫人风华仍在,貌美甚初。”
暮边城
姬眠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医馆。
“方先生可在后院?”
药童俯首行礼,“先生在后院,不过姑娘来得不巧,方先生每日只会一诊,今日已会,姑娘还是明日再来吧。”
姬眠翻了翻腰间,掏出一块玉佩,“将这个拿去给先生。”
小童接过玉佩朝后院走去,不一会儿便回来了,行礼道:“先生请您去后院。”
秦柏舟默默的跟在姬眠身后,直至看到一个坐轮椅的中年人。
“方叔叔,”姬眠浅浅行礼后便落座,“近来可好?”
“还不错,这里生活得倒是惬意。”方悔微微笑答,“你这丫头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这不是有事请叔叔帮忙嘛,”姬眠嘻嘻一笑,“还得麻烦叔叔帮我看看我这位朋友有没有留下什么病患。”
方悔这次仿佛像刚看见薄言一样打起招呼,“这位小友身姿卓越,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薄言,”秦柏舟向方悔拱手行礼,“方先生。”
方悔淡淡一笑,示意薄言坐在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请坐。”随后看向姬眠,“我先前已命人去打扫房间了,如果得闲,不如在这边玩上几天再走。”
“知我者莫过于方叔,好久不曾回来,正好看看有没有添什么好玩点的地方。”姬眠顺势卖乖。
烛火独立,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秦柏舟的脸明暗交替,突然掩映在门上的影子变形,姬眠推门进来。
“在想什么,连敲门都没听见?”姬眠将换洗衣物放在桌子上,“诺,你身形和方叔差不多,这是刚刚从他那要来的衣服,都是新的尚未穿过。”
秦柏舟抬头,烛光映在脸上,俊朗的面庞在阴影的映衬下多了几分凌厉,“多谢。”
“方叔有个怪病,他从来不会自主注意到新面孔,对于他来说,新面孔与空气无异。”秦柏舟听着姬眠的解释,证实了内心的猜测。
游医方无悔青年时期便靠着一身医术名声大噪,为人乖张、狂傲,但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从来记不住不准备招惹他的面容,对于他来说,陌生的人员就像是路边的杂草一样,吸引不起医者的一丝注意力。后来传言因为得罪了人身负重伤,成了废人,自此在江湖中销声匿迹,想不到竟埋身此处。
“他每天只看一诊,即便我与他相熟也不能坏了他的规矩,所以你暂且等一等,明日再给你诊治。”姬眠说着剪了剪烛火,光线也随之亮了些。
“好。”秦柏舟摸了摸胸膛,感觉已无大碍,“那药......”
“喔,那药啊,是白虎一直守着的,不知道叫什么。偶然间我发现它有疗伤奇效,就薅了些用,给你用的那点是最后的了。”姬眠漫不经心地说着,轻垂的眸子遮住犀利的目光。
看样子薄言对这药草很感兴趣,是因为会经常受伤吗。她在语言上设置漏洞,并没有表明是她现有最后的,还是白虎地盘最后的,如果他感兴趣,一定会再回到白虎领地探寻的。
“多谢。”秦柏舟轻轻攥了攥拳,倘若自己还在万象阁便能拿些尚好的药草来抵过阿眠的损失了。
阴影骤然移动,姬眠俯身直视秦柏舟的眼睛,“薄言,谢谢单是嘴上说说,可不够诚意。”
“我当下身无长物,衣食住行还要仰仗阿眠,实在是拿不出什么东西来表达感谢。”秦柏舟一愣,有些难为情地开口。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他虽为杀手却也是遵守的,他同其他人不一样,他只杀该杀之人。
“等你伤好,帮我杀个人。”姬眠看着对方点头,挑了挑眉凑近他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随后跳开,“是谁等你伤好再告诉你,免得你急功近利,伤还没好就去搞刺杀了。”
姬眠关上房门,柔和的月光洒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冷冽。
杀人答应的这么随意,难道自己猜错了,他不是秦厷手下第一杀手?
姬眠叹了口气,老头分配给自己的差事当真是不好办,可是她真的太向往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