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桀桀桀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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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车子缓缓驶入风荷园。
霍怿第一次这么早回来。
他打量四周，家里的环境和平时一样，却又有着哪些微妙的变化。
暖色的灯光星星点点亮起，使得整处园林都充盈在一种温柔的光晕中，小路齐整，地上的砖石积年累月被磨得发亮，在路灯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莹润的色泽。道旁树木枝繁叶茂，花草随风微微摇曳，一切都一如既往，但这些植物看着似乎比以前更精神了些。
霍怿目光收回，看向远处。主楼亮着灯，庞大的建筑物坐落在院落深处，暖融融的光不停从门口窗口里溢出来，在前方地面上洒落一片橙色光晕，很是温馨，他瞧在眼里，略有些新奇。
一道纤细的身影等在门口，似在远远张望，看到他后，眼神一亮。
“霍先生回来了。”
霍怿走过来，沐浴着壁灯，西装上携着的夜晚的冷寒似乎都被这阵灯光融掉，他沉默片刻，“你没必要在门口等着，我这里规矩没那么多。”
宋雪涸温和一笑：“没关系，是我想等的。”
不亲眼看着反派这狗比回来他不安心。
宋雪涸面上甜笑，背地里咬牙。
霍怿闻言哑然，对上年轻管家亮晶晶的黑眸，移开视线，“随你。”
他迈步进去。
宋雪涸亦步亦趋跟着进去。
霍怿回家后径直去了二楼书房，这是他一贯的习惯。坐下后，就看见他那新上任的管家也跟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木制托盘，上面是养生壶和杯子，壶里是满满的澄澈明亮的金黄色茶水，还飘着几朵小花，卖相十分漂亮。
他不知道对方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没吭声，只以审视的目光投过去。
“霍先生工作累了吧，我准备了些菊花茶，清热解毒，平肝明目，对霍先生这样天天忙工作的人最好了。”
说着，宋雪涸倒了一杯递过去，“霍先生尝尝。”
霍怿没接，抬眼看向对方。
他的管家仍旧穿着那身制服，黑发柔顺，低头的时候露出一截雪白脖颈，脆弱、一派温柔小意。但一抬眼，那种营造出来的柔顺感顷刻间被打破。
青年有着一双纯黑的眼睛，一般人的黑眼睛多少带点棕色调，但宋雪涸不是，瞳仁大且黑白分明，像是一滴墨落在了眼眶里。这样的眼睛对视久了会陡然生出一种悚然感，配上对方那张殊色的脸，恍然间像是一只艳鬼攀在午夜的桌前。
他垂眸，接过喝了一口。
顿了顿，又一口气喝完。
宋雪涸看着大反派这牛饮的劲，眉心跳了跳。
哪有人喝茶是这样喝的，当喝白开水啊，没品，真是白瞎了他精心泡的茶。
心里这么想，宋雪涸手上还是为对方又倒了一杯，“这茶用的是金丝黄菊，花朵完整且大，泡出来的茶汤色泽金黄，浓香四溢。我看库房里有，就拿出来试着泡了一壶，不知道霍先生您喜不喜欢，霍先生喜欢的话，下次我还准备。”
霍怿闻言，视线不由得落在年轻管家递茶的那只手上。
白皙修长，气血丰盈，衬得盛放着金黄色茶汤的透明茶盏，都像是什么奢侈品。他注意到对方右手尾指外侧似乎生着一颗红痣，颜色鲜亮，若隐若现。
片刻后，霍怿移开目光，“这些你看着办就行。”
霍怿不爱喝茶，也没什么品茶的闲情逸致，但他觉得这茶水的味道还行，比他以前喝过的好喝。
他又一口气喝完，眉目舒展了几分。
“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找我，说吧，什么事。”
来了。
宋雪涸把手里的茶壶放下，不着痕迹看了眼茶水。
菊花茶降火，这也是他特意准备的原因所在。大反派一连喝了两杯，多少也得起点作用吧？希望他等会儿说完话后，这茶水给点力，让对方的火气降下去。宋雪涸在心里默默祈祷。
他深吸一口气，对上霍怿那双蓝幽幽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想要霍先生放弃那个政府项目。”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气氛顿时就为之一凝。
霍怿靠在椅背上，冰冷审视的目光再度落在自己的管家身上。
这几天他早出晚归，一方面是真的在忙，忙着应对霍潜的反击顺带再给对方找点麻烦，另一方面则是故意的，想看看他新上任的管家究竟有何目的。晾得时间越久，人越容易出纰漏，暴露出来的东西越多。
风荷园里不少地方都有监控，也有他留下的眼线，他时不时透过监控看一眼对方，眼见着视频里对方脸色一天比一天臭，莫名的，他心情挺好。
但现在，那种看戏的心情全然消弭，霍怿嘴角的笑意隐下去，冰冷的蓝眸注视着眼前的管家，眼神有种风雨欲来的恐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宋雪涸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硬着头皮冷静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前几日帮助霍先生对付霍潜拿到有利条件，是因为我想让霍先生看到我的能力，但实际上，霍先生并不需要这个政府项目。”
霍怿怒急反笑：“哦？你怎么知道我不需要？”
宋雪涸一边说一边时刻注意大反派的表情，看对方虽然怒意勃发但没有妄动后，悄悄松了口气，“因为上玄的核心领域并不在房地产这方面，而霍氏不一样，霍氏是靠房地产发家的，霍潜刚上台没多久，他需要一个契机让他站稳脚跟。”
霍怿听后，这回是真笑出来了，笑声裹挟着怒气。
“所以呢？你是在帮他？”
宋雪涸就知道大反派会说这个，连忙表明立场：“当然不是！我是站在霍先生这边的！”
“如果我要帮霍潜，那我早在一开始就过去霍潜那边了，根本不会帮您策划，现在我提出这个，只是觉得这样做效果更好。”
霍怿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阴沉盯着他，大有他拿不出理由，就把他扔进池塘里当花肥的意思。
宋雪涸见状，连忙一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完：“康复中心这个项目做起来吃力不讨好，与其争夺，不如让对方先获得再失去，这样打击更大。”
原书中被反派和主角争夺的项目全称是“云平市新生综合康复中心”，是政府主办的面向精神障碍人士的公益性质项目。
这种项目工期紧，验收标准高，利润还低，接下的唯一好处就是获得名声。但上玄集团的核心领域在能源，房地产这方面，纯粹是反派为了针对霍家另外开辟的，因而这个项目对于上玄来说，根本不需要，反而接下了还极有可能亏损，宋雪涸猜反派抢过来项目纯纯就是为了恶心主角攻。
然而康复中心这个项目对于主角攻来说，意义又不一样了。
主角攻刚上台，头顶还压着个霍老爷子，他亟需打出一个漂亮的战绩。没有什么比一个要求高，又能提升个人形象的政府项目更合适的了。
“霍潜需要依靠这个项目提升地位，他必定殚精竭虑，项目期间随便出个什么事，都够他焦头烂额的了。霍先生你想，我们现在抢走了这个项目，那么霍潜只是一时难受，但如果把这个项目给他，我们再中途针对，那他就是时时难受，就像是在咽一块裹满刺的鱼肉，效果不更好？”
“而且，现在优势在我们，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项目会落入上玄囊中，但如果我们放弃竞争，霍潜得到，那他得到的也是我们不要的东西，说出去不会好听，他想拿这个提升形象，但最开始形象就大打折扣了。”
宋雪涸循循善诱，为了更加投入反派这边的角色，他还应景的笑了两声，尽显反派邪恶风范。
霍怿瞥了笑得“桀桀桀”的宋雪涸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但不得不说，对方的这番话确实是说到了他心坎里。
他陷入沉思，眼底随着设想渐渐露出兴奋的神色，一双暗蓝的眼睛像充斥杀机的暴风雪的冷夜。
宋雪涸一见对方这个表情，心想稳了。
果然只要能给主角找不痛快，反派就一定会干。
至于后面霍怿究竟对这个项目动不动手脚，管他呢，先现在把对方稳住再说，后面他再想办法。而且他隐隐约约记得，本来这个项目就容易出问题。
片刻后，霍怿看了他一眼，眯着眸子，压低的眉眼隐含阴鸷，半是威胁半是警告地道：“最好是你说的那样。”
宋雪涸微微一笑：“当然，我会让霍先生满意的。”
终于卸下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宋雪涸走路都轻松了几分。
都说大反派阴鸷暴虐，但其实只要找对办法，对方还是蛮好说话的。
他弯着眼睛笑了笑，又屈指弹了下养生壶，壶里的茶汤顿时荡起一圈涟漪。当然，这菊花茶也是起了不少作用。
或许他以后可以常备？说不定长久坚持，大反派体悟到了养生的乐趣，就放弃天凉霍破了呢。
宋雪涸若有所思，脚步一转，离开仍旧亮着灯的书房。
*
深夜。
万籁俱寂，虫鸣渐歇。时不时有风拂过，擦过窗外的青竹，发出簌簌的响声。
霍怿坐在书房里，和下属打着电话说着什么，眼底带着讥讽，“从我这得到东西哪有这么容易，就算康复中心这个项目是我主动送过去的，想伸爪子来拿总也得付出点代价。”
他低声交代着，脸上是势在必得的阴狠。
与此同时，一道纤瘦的身影转过走廊，迈上楼梯，脚步声隐没在地毯里，只余一道被光拉长的身影映在墙面，徐徐往上。
宋雪涸在床上辗转反侧良久，还是不太放心，虽然霍怿已经表明放弃了那个项目，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安稳。为此，他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过来看看反派睡了没。
结果他还没彻底走近，就听见对方好像在和谁打电话，话语里隐约传来主角攻的名字。
哈哈，宋雪涸气笑了。
晚上的时候他就猜测，反派没有打击到主角，估计会不甘心，说不定就在计划着下一步如何针对主角，现在一看，果然就是。
他咬牙，这人还真是不消停。
“霍先生，您怎么还没睡啊。”宋雪涸礼貌地轻轻敲了敲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已经凌晨一点了。”
他贴心送上一壶败火菊花茶......不对，是半壶，晚上大反派没喝完的，现下又派上了用场。
“霍先生，来一杯消消火。”
霍怿正斗志昂扬计算着如何对付霍家人，康复中心那个项目现下看不到效果，他不太满意，寻思着另找机会。正好霍家人最爱搞利益交换笼络人心那套，或许他可以从此处入手。
正盘算得兴致勃勃，忽然听见有人在喊他，霍怿警觉抬头，不过他很快就想起自己现在有管家了，眼底的警惕又消散。
他把那杯茶喝完，摆手，“不用管我，你自己去睡。”
不管？不管怎么能行。
他要是不管的话，明天反派就能上天。
宋雪涸腹诽，又温言细语劝了劝：“再喝一杯吧霍先生，我看你一直在忙，忙得汗都快出来了，这个能缓解燥热。”
多喝点，最好喝完直接清心寡欲原地坐化，也省得他天天游击战一样来抓反派到底有没有搞事。
霍怿这会儿上头，也确实觉得有点热，他再一次一饮而尽凉茶，欣慰地想有个管家还是有点好处的。
末了挥挥手，“行了，你走吧，别耽误我干正事。”
......正事？
宋雪涸听了一顿，深呼吸，看来反派还是不死心。
那么别怪他使出大招了！
宋雪涸早有准备，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一只小型全景音响，气势汹汹吧嗒一下放在大反派的办公桌上。
“？”
霍怿被震了一下，当下神情就有些不虞，他抬头拧眉：“你做什——”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音响里就传出一道机械女声：
“蓝牙已连接。”
霍怿：“？？”
什么玩意儿？
“正在播放，《大悲咒》。”
霍怿：“？？？”
下一秒，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