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自明》Soylatte

3、从菜鸟开始（一） 陈馨入职后

　　秘书订了第二天一早的飞机，飞行时间要5个多小时。由于签证加上节约成本的关系，虽然这个项目有很多人参与，但最后只有陈馨，Stella和柯自明三个人到现场，还好大家登机什么的都各走各的，只约定了落地后碰头。

　　陈馨对飞机上的位子是没有偏好的，首先她不爱在飞机上上厕所，其次她不会扒着窗户看云，最后她也不爱在飞机上睡觉，可以说她对飞行既不渴望，也没有任何诉求，她让柜台人员随机安排了个过道的位置。

　　坐下来以后，陈馨就开始闭目养神。过了一阵听到了机组人员催登机的声音，陈馨便睁开眼睛。

　　对面缓缓走来柯自明。

　　有时候陈馨觉得人很神奇，当你总是和一个人偶遇时，你对这个人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好感。哪怕此刻陈馨和柯自明话都没超过三句。

　　柯自明个子很高，他放行李甚至不用垫脚。12月的H市很冷，机舱内又很热，他穿了件黑色毛衣，拉链敞开着，外面套了个M牌羽绒服，戴了条灰色的围巾，非常简约。那个牌子陈馨在商场里见过，抵她一个月工资了。

　　柯自明的脸非常白净，陈馨看着他，感觉如果不是他高冷的气质，出去说他是男大学生也有人信。

　　柯自明走过来时也看到了陈馨，他微微点头，坐在了陈馨左边的位置，他们俩中间隔着过道。

　　陈馨也回了声好，然后暗自松了口气。如果没有这个过道，陈馨会觉得很惶恐。她不善于应对这种场景，一个和你认识，但又不那么熟的人，和你挤在狭小的空间内，尤其是这人还是你领导。

　　陈馨从小到大都这样，不会来事儿，她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陈馨想她真应该跟Stella换个位置。

　　飞行倒是比想象中顺利，陈馨和柯自明都不爱说话，使得这一片非常安静，很利于睡觉。

　　柯自明本来就很困，他昨晚临时赶一个报告，就没睡几个小时，这种公司的工作行程，他从来都和团队一起坐经济舱，所以他本身没有对能在飞机上好好休息这件事抱有太大希望。但神奇的是这次航班他睡得格外安稳，旁边坐了个闷葫芦，没人打扰。柯自明睡之前看到陈馨在用飞机上的屏幕玩数独，他醒来以后看到陈馨还在玩数独，并且还是那一关。

　　他觉得有些无语，并且为接下来的工作进度感到一丝担忧。

　　陈馨不知道她的上司正在为她的智商忧心忡忡，她太过沉迷于这个游戏，以至于柯自明叫她第三遍的时候才听到。

　　“我可以跟你换个冰淇淋吗。”

　　“什么？”

　　“给我发的是巧克力味的，我不喜欢，换你的草莓味好吗。”

　　陈馨想怎么会有男的爱吃草莓味冰淇淋呢，但她收住了自己的疑惑，并迅速的做了冰淇淋交换。

　　别说，柯自明吃冰淇淋的样子还有些可爱，他的嘴唇变得粉中带红，相比帅哥的倾国倾城，陈馨换来的巧克力味冰淇淋吃起来就没有那么优雅了，更可恶的是，陈馨的嘴唇边留了一圈颜色难以描述的痕迹。

　　柯自明一转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想笑。

　　陈馨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你怎么了”这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沾满巧克力奶油的牙齿也露了出来。

　　柯自明觉得这个组员是有点滑稽的。

　　X国是热带国家，全年高温。从廊桥下来的时候，热浪袭来，陈馨一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柯自明已经换上夏天的衣服。

　　她经常为柯自明的行动力感到震惊，似乎他总能在别人看不到的时候做很多事。

　　柯自明穿了清爽的浅蓝色T恤，是亚麻的质地。他的脖颈处稍微有些细汗，风一吹，陈馨又闻到了熟悉的木质调香水味。

　　客户本来是要安排车来接他们的，柯自明婉拒了。他们和Stella汇合后，打了辆商务车回酒店。

　　无语的是，一上车，柯自明就开启了工作模式。

　　“我补充一些这个项目的信息，客户李先生是L公司的小股东，小股东本身对公司日常运营没有太多干涉，也就是每年开开股东会，听听汇报，看看报表，但近些年李先生和大股东之间关系逐渐疏远，加上L公司在海外投资了很多资产，最主要就是X国，所以委托我们来调查一番。”

　　“下面我说下现场安排。”

　　……

　　陈馨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柯自明不让客户来接他们，原来是为了方便在车上开内部会议。陈馨不明白怎么柯自明这样的人总有使不完的牛劲，你感觉他每天能做很多事，忙的像一台永动机，陈馨这样佛系的人永远不明白这些精英们的动力是从哪儿来。

　　酒店安排在市中心，打车到L公司的办公楼也不远。酒店迎宾处有一个大大的喷泉，非常气派。

　　下车后柯自明说大家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明天8点半大堂集合。

　　陈馨已经非常疲惫了，一路上Stella对着柯自明非常主动，两个人说了很多话，她已经快被吵死了。脑袋嗡嗡的。陈馨觉得这个项目还没开始她就已经被比下去了，但她也没有什么所谓，陈馨早已习惯了这种被别人忽视的感觉，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不被别人看到是一种自我保护，老话说的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低调便是她的生存之道。

　　回到房间，收拾了一番，又洗了个澡，陈馨躺在床上觉得这是难得的休闲时光。窗外夜景她也无暇欣赏，面对柯自明这么一个高要求的老板，陈馨正在为接下来的日子发愁。她总觉得明天开始将是一场恶战，今晚可能是最后一个睡得好的日子了。想到这，陈馨闭上了眼，想和这个烦恼的世界做个切割，不一会她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8点，陈馨来到餐厅吃早饭，从下飞机后到现在她是一点油水读没进，早就饥肠辘辘了。她拿了一堆食物堆在餐盘里，准备找地方坐下大快朵颐。一眼看过去，柯自明坐在一个角落里，阳光洒在他身上，充满了朝气，陈馨并没有走过去，她找了另一个角落，方便观察，也避免客套的寒暄。食物的美味给她一丝慰藉。

　　打工人的一天开始了。客户在一个不算太远的园区里，昨天柯自明提到这个项目是小股东请来调查公司的，进场前他又叮嘱:"这次我们不要透露自己的实际身份，我们对外身份是小股东所在集团的人，工作要求例行抽检，知道了吗？"

　　陈馨和Stella点点头。

　　一天的辛苦后，陈馨觉得自己要疯了。先是好几个密集的访谈，陈馨觉得自己打字的速度已经让自己出现了幻影了，耳朵要听脑袋要动，手上还不能停止记，这样下去感觉过不了几天就要得腱鞘炎了，她是忙的手忙脚乱了，而另一边的柯自明则是一贯的淡定。他在访谈中展现了自己充分的实力，基本一句废话都不会多问，句句在点上。

　　晚上柯自明把陈馨和Stella叫到了会议室，“你们怎么看。”

　　陈馨想，这才第一天，我能怎么看。

　　Stella则率先发话，“这公司听上去还行，系统完善，内控也没问题，资金现金流稳定。”

　　柯自明点点头，盯着陈馨问，“Cindy,你怎么看。”

　　陈馨猛地被问，一惊，做了下表情管理后她缓缓的说，“我和Stella想法差不多，从今天的访谈来看这公司目前挑不出什么毛病，不明白小股东找我们是要调查什么问题。”

　　柯自明说：“对，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如果这个公司如同它表现的这么好，小股东怎么会这么有顾虑，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我们还没发现。明天等公司的财报拿到手，我们再讨论。大家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陈馨听到这句话，像听到了大赦。今天一天已经把她折腾的够呛了，没想到这就是传说中博际的节奏，对于陈馨来说一切来的太猛烈，入职时的雄心壮志，什么多干几年，年薪百万，走向人生巅峰，此刻陈馨觉得像遥不可及的梦。

　　回到酒店的时候，Stella走的快就先回房间了，在电梯里，柯自明喊住陈馨，缓缓递过来一个东西。

　　陈馨一看，竟然是个录音笔。晕，不早说，那她今天打字了一天是干嘛。

　　柯自明像是看穿了她，说，记还是要记的，录音笔只是方便会后回看，但不要偷懒，会议要记要点，不要什么都记。一场会议结束后所有的重点必须在脑子里有个印象，如果都依赖会后回看的话就太浪费时间了。

　　陈馨点了点头，领导发话也不敢说啥。

　　柯自明的楼层到了，他走出电梯时，又缓缓说道，还有，你为什么不让Stella记，把所有的活都揽自己身上，你是傻吗。说完他就走了，只留一个背影。陈馨脸上三条黑线，这，您也没发话啊。真是哑巴吃黄连。自己腱鞘炎都要犯了还被人说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