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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是林若无 林若无的前 ...

  •   当我开始记事起,我就在一个小村庄里,那里道路蜿蜒狭小,一直消失在天边。天始终是灰蒙蒙的,周围的村民都把我当成猎物,当我出现在他们视线里,他们就会一动不动的盯着我,感觉像是狮子正看着它的晚餐,在他们寒气四射的眼神里,我真想遁入这布满荆棘的地面。
      那时候的家,只有我和爷爷两个人。在村民的闲言碎语里,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几年前,在一处建筑工地缆机操作失误中,爷爷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当时还不到二十岁。为了给儿子讨回公道,爷爷和包工头发生了冲突,从此走路便一拐一拐,最后在获得二万的赔偿后,这件事便草草收场。
      为了老了有依靠,他花光了所有赔偿买了我。
      在我的记忆里,爷爷一直白着头,眯着眼,佝偻着背,拎着烟袋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烟圈环绕过他的头顶,带着他的思绪飘向远方。
      他的脸上布满黝黑的皱纹,手心已经看不出掌纹,被一层又一层老茧包裹着。
      我没有真正的名字,村民都喊我小娃。
      每天都有各种不同的活等着我,爷爷用烟袋指到哪里,我就干到哪里。
      每当晚霞出现在山坡时,总能看到弯曲的背影后面跟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我与爷爷几乎没什么语言上的交流,他的烟袋叙述着他的一切指令。
      住的房子不到三十平,只有一间,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油墨味,房顶的碎片下雨就会掉下来,砸死了好几只鸡,那是我能吃到肉的时候。
      房子外面用结实的圆形木头围起来,比我高很多,所以爷爷从没担心过我能逃跑。
      屋里有一张四脚桌子,刷着橙红色的油漆,桌脚被污泥冲刷的漆黑,靠着门的桌脚缺了一大截用砖头垫着支撑。墙角紧凑的摆着一铁床,上面铺着一张暗红色的布,皱皱巴巴的,我从来没上去过。
      我的床在门框后面,是用砖头临时垒起来的,睡觉头顶的方向就是做饭的锅和两三个碗。
      房间里没有窗户,所有的光线都是从门缝里透进来的。
      房子后面有一颗梨树,我经常踩着木板去摘梨子,木板下的缝隙里有个麦柴堆,经常有母鸡在那里孵小鸡,它们都是我的朋友,那几年我听的最多的声音就是叽叽喳喳声。
      我每天像装着永动机的机器人,不管刮风下雨,从没停歇过。
      尤其下雨的时候会去捡地上被雨水打落的果子,尝一口很甜。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雨水打在我身上的声音。我有点享受,因为没有异样的眼光,只有坐在山坡上的我,只有我自己。
      直到有一个下雨天,我看到一个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同龄人,她的眼神像是有魔咒,我的思绪开始不一样了。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我也成为了一名高中生,爷爷并没有因为我是女孩就不让我上学,听村民说是为了弥补没让儿子好好上学的遗憾,不管怎样,我都会珍惜上学的机会,因为课本上的文字成了唯一和我说话的朋友。
      我的衣服一年只有一套,有时候村民会送给爷爷穿不上的衣服,导致我裤腿总是缺一大截。
      有一天晚上我梦见一对中年男女给我一把钥匙。我诧然的接过来,抬头想要看清他们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第二天,在学校的我被告知,爷爷失足滚下了山坡,被村民抬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呼吸,村里人说是因为昨天晚上下雨路滑不小心导致的。
      当我跑回家,院子里站着零零散散的人,他们都在窃窃私语,我听不太清。脑子里嗡嗡作响,木纳的走到屋里,看见那支握着烟袋熟悉的手挨着地,其他部位都用那张皱巴的旧床单盖了起来。我跪在了地上,把握着烟袋挨着地的手轻轻放到了草席上。
      我没有哭,只是把家里唯一的积蓄双手奉上递给站在门口的村干部,跪在他面前求他帮我安葬好爷爷。
      “小娃一滴眼泪都没掉呀……”人群中传出
      “毕竟不是亲生的,你想什么呢?”
      “就是就是,可怜老头还供她读书!”
      “白眼狼……”
      这些声音一直在我耳边环绕,但一句也没走进我的心里。
      三天后,院子里人群散去,只有孤零零的我对着天空发呆,这一切太突然了,容不得我思考。突然我的眼眶湿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只知道眼泪是自己流下来的。
      “小娃……”村干部带着几个壮实的成年人走到我面前。
      不同于村里人,我从这几个人的眼里看到了怜惜的神色。
      “你就是小娃?”最前面的人率先开口。
      我没吱声,一直低着头。
      “这娃怕生人,不爱说话,她就是你们要找的人。”村干部指着我说到
      “来,采血……”
      没等我反应,后面的人已经拉着我的手开始消毒,针头迅速的抽出了血,我一动不敢动。
      “等我们消息吧!”一行人转头就走了,村干部陪着笑追上去。
      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过了两周,村干部又带了一群不同的人找到了我,我简单收拾了下,便被他们带上了一辆黑色车里,爷爷家也被村干部用铁链锁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了这个村庄,行驶到了以前一直注视的小路尽头……
      “你要回到亲生父母家了,你应该知道你是被拐卖到咱们村的。”村干部一脸关怀,这是我从没见过的关怀。
      我还是没吱声,一直盯着车窗外慢慢后退的山丘。
      我知道我在前进。
      我来到了一个新的城市,繁华充斥着我的眼睛,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这种感觉陌生至极,我好不习惯,我想逃。
      后来,我被一对哭泣的中年男女揽进怀抱,不停的在我的耳边道歉忏悔,我看清了他们的脸,似乎又没看清。
      只觉得周围的人似乎都是为了我而来,因为他们都注视着我,但是这种陌生感让我觉得又不是为了我而来。
      当我重新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时,才知道自己叫林若无,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四岁的弟弟,名叫林若有。
      还有,我出生在一个四五线小县城,一个重男轻女思想根生的家庭里,爸爸是建筑高管,妈妈是小学老师。爷爷奶奶也有自己的退休工资。日子富足但也没改变他们对第一胎是个女孩的失望感,爷爷给我起这个名字足以见得。
      不知道是冥冥注定还是机缘巧合,我四岁那年在小区门口玩耍时,吃了一个阿姨给的棒棒糖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睁开眼时,恐惧感便向我袭来,昏暗的房间里摆满了杂物,还有鸡粪散发出的恶臭味。我嘶吼着,手被绑住了,就用脚不停的摸索踢着周围,想弄出点动静让外面的人听到来救我。我不小心踹到了旁边堆放工具的桌子,不知名的铁器朝我散落下来,重重的击打在我的头上,我又晕了过去,这使得我忘记了很多被拐的细节,这些都是被警察抓住人贩子帮我回忆起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昏迷中我看见门缝有一丝丝光亮,越来越明亮,最后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一把拽起我,拖到了门口,恶狠狠的看着我:“不要喊,你要敢喊出声我就打死你。”
      我颤抖着,眼睁睁看着他把我嘴巴上的胶带撕下来,我大口喘着粗气,什么话也不敢说。
      我不知道门外的人在商量着什么
      昏迷中我被带到了爷爷家
      之后我又回到了亲生父母家
      现在我叫林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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