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冬天的柠檬Anja

2、付程视角

　　第一次见到陈年是六年前。那个时候我们刚上初中。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只觉得她好白好白，后来在那么多天的军训暴晒下她也没什么变化，可能这就叫天生丽质。
　　那一眼，一眼万年。
　　新学校的环境比以前好很多很多，有独立的食堂，有沿路种满的柿子树，还有刚刚认识，甚至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没能记得住对方名字的我们。
　　调皮的同学爬上柿子树，把还没熟透的柿子一个一个摘下来分给同学们吃，我嫌它不干净没要，但陈年吃了。
　　其实很多年后再回想，我为什么会喜欢她，我真的足够了解她吗，我的喜欢停留在哪个层面，是皮囊，是灵魂，还是共振。我找不到答案。年少时讨论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一见钟情的她们应该也没想到，原来在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被遗忘的那些陈年旧事会给她们答案。
　　如果有人问我，你觉得最触动人心的表白话语是什么，我想，应该是新年快乐。每一句新年快乐的背后都蕴含着一句我好喜欢你。只是你从来都不知道。
　　这么土老帽的剧情，很多细节其实都已经模糊了，却是我索然无味的青春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些关于陈年的陈年旧事，这么多年。
　　这个故事有多长呢，长到我已经想不起来每次在学校看到她的我是什么样的心情。这个故事也很短，短到持续十二年的单向暗恋只被记录了六年。我告诉过自己多少次，陈年，我不要再喜欢你了，只是后来听到你消息时我还是会刻意关注，身体比脑子会先做出反应。
　　如果这就是暗恋。
　　如果暗恋的结局是，新婚快乐，陈年，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初中的时候我大概成绩也很好吧，我记得当时支持我一直前进的动力是，月考考了年级第一名，班主任按照排名排同桌的时候我被安排在了和陈念一桌。可惜后来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坐稳第一的宝座我都再没和她坐过同桌。
　　那段时间我是很开心的吧。我印象比较深刻的一次是她发烧生病没来学校，班主任说她请了三天的假，那三天是我笔记记得最全的三天，其实很多知识点我都已经倒背如流了，但是我一想到她可能会需要就埋头苦写，不知疲倦。
　　她回学校的那天我把笔记本给她，还欲盖弥彰的解释老班说了，你这三天不在学校会落不少新课。那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她借了我的笔记一天，是不是她每次低头抄笔记的时候都会想到我。
　　她和好朋友们一起讨论我们年级哪个男生长的比较帅的时候我有在偷听，只是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其实每一年我发出去的新年快乐的短信，都是思考了半天删掉了我喜欢你之后剩下的最简短的四个字，也是浓缩之后，最精华的那部分感情。
　　每次语文课上我都听的格外认真，因为她是语文课代表，如果我语文学的好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有多一点的共同话题。
　　初二时候的元旦晚会我俩被同时选中去当主持人，那个晚上我一晚上没睡着，我暗暗在心里发誓要好好表现，要再耀眼一点，让你看得见。
　　中考前夕我只给她发了一句中考加油，其实我还想问问她想考去哪里，只是我还是没能发得出去。
　　后来在高中又遇见她，我觉得这一定是天降的缘分，虽然我们不在一个班级甚至楼层，但是我一定会有机会接触她。
　　我还是拼了命的学习，因为只有年级前十名会有证件照公示，这样的话每一次出成绩她去看年级公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拍那张照片之前我偷偷整理了发型，还开玩笑似的让摄影师把我拍的帅一点，但那句提醒是我的真心实意，也是我无人窥探的喜欢里，最担忧害怕的一集。
　　以前上初中的时候运动会我不参与，是因为她看不到，好像和朋友们躲在树荫底下聊天才是她最大的乐趣。现在我让体委在我的名字后面勾满了项目，是因为只有这样，才有机会让她看得到，虽然我不太确定在观众台上玩游戏是不是依然是她最大的乐趣。
　　我经常在拐角处的楼梯那里等，一等就是十几分钟，我在等她什么时候来我们这一层给老师送作业，然后制造一次不经意间的偶遇。后来我摸清楚她喜欢早自习下了的那个课间来，我还是早早的在那等，我把这种等待称之为一种幸福，人只有靠近幸福的时候才最幸福。
　　她变成了英语课代表，不知道是她们班主任点名还是她主动想当，原来比起语文她可能更喜欢英语。不过没关系，还好我的英语也并不差劲。
　　高二选科的时候她选择了文科，这个消息当然是我无意间听到的。忘了说了，她很有名，大家都说她长的很漂亮。我也这么觉得。
　　我们离得更远了，但我发现她还是会来送作业，幸好我们两个班有很多任课老师是重复的，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
　　我记得初中的时候她很喜欢吃食堂第三个窗口的猪排饭，虽然不知道她的口味变没变，但上了高中后我还是常常去有猪排饭的窗口买东西，我就是想试试我会不会那么好运。
　　如果这个偌大的学校里有不止我一个人在经历暗恋，那我希望大家都可以得偿所愿，除了……除了同样喜欢陈年的你。

　　……

　　有隔壁班的小矮个在追她，陈年，你能不能不要答应他，他长的不如我帅，成绩也不如我好。

　　……

　　今天在楼梯口等了二十多分钟，你怎么是和一个男生有说有笑的过来的，陈年，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

　　有题目不会为什么不问我要问他呢，陈 年，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

　　中考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了，陈年，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

　　为什么你跟好朋友聊的那么开心，连和我擦肩而过都没注意到呢，陈年，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

　　为什么他们都知道你的消息而我却不知道。陈年，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

　　为什么你跟他打招呼却没跟我打招呼呢。陈年，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

　　今天她主动来问我题目了。陈年，我还是好喜欢你。

　　……

　　今天在食堂排队就站在她后面，我们离得好近好近。陈年，我还是好喜欢你。

　　……

　　今天陈年跟我打招呼了，她笑的明艳又肆意。陈年，我还是好喜欢你。

　　……

　　今天和陈年对视了，我装作平静的把目光移开了，如果她主动看我的话，是不是代表她也有点喜欢我。陈年，我还是好喜欢你。

　　……

　　今天她作为她们班代表上台讲话了，她果然还是那么优秀。陈年，我还是好喜欢你。

　　……

　　高考你想考去哪里呢？我们还会不会在一个城市甚至一个学校呢？陈年，我还有机会继续喜欢你吗？

　　……

　　后来高考结束后我回校整理东西的时候，故意把写满了她的日记本丢在了她们班后门，坐在哪里的两个女生我是认识的，我常常看她们和陈年走在一起，在操场上，在食堂里，在走廊里，在那个不属于我的青春里。
　　日记当然是不知去向也杳无音讯，我有点无措，可能她没看到日记本，可能她看到了，但是没有回应。
　　大学开学了，我要向着新的生活进发，陈年，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我一直没有谈恋爱，我好像找不到当初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了。
　　只是我还是会偷偷打听她的消息。
　　研二，那是我不知道第几次点开她的朋友圈，我有些恍惚，有多久了呢，她要结婚了。
　　陈年，这是我喜欢你的第十二年，是我暗恋故事的这么多年，这次，我真的真的不要再喜欢你了。
　　那些关于陈年的陈年旧事，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