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长安》褒姒的笑

40、小太阳呀 （若雪篇之

　　近日，红袖楼新来了一批姿色上佳的雅妓，个个长得水灵可人，娇柔妩媚，能歌善舞、善弹善吟。
　　其中一位叫若雪的女子，简直当得起‘人间白月光’这个称呼。
　　长得美自不必多说，她身上那种冷冷清清，孤高厌世的气质最是令人着迷。
　　若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通身的气派不像一个雅妓，倒像一个才女。
　　在进楼的这天，这些雅妓们要依次展示自己的才艺，再根据她们的综合素质分个高低身价。
　　姑娘们款移莲步，轻摆裙尾，依次站在了舞池中央。
　　她们正值青春妙龄，穿着京中眼下最时兴的‘嫦娥仙子裙’，妆面精致，梳着流云髻，打扮得真如天上的仙女一样，娇美鲜妍，极尽妖娆。
　　舞池中央，姑娘们使出浑身解数来表演自己的才艺，或轻歌曼舞，或款弹琴筝，只为让自己得个较高的身价，以后多挣几个银子过得好一点。
　　楼里的姐妹们纷纷跑了出来，扒在二楼的栏杆上往下看，一群小脑袋黑压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对着这批雅妓开始了讨论。
　　“瞧，个个都美得很，往后楼里可热闹了。”说话的是海棠姑娘，红袖楼的一等雅妓。
　　海棠是楼里的老人了，她为人热情活泼，伶俐健谈，喜欢结交朋友，平日也是她最会关心朋友，几乎算得上是无微不至，跟楼里的每一个姐妹的关系都很好。
　　在红袖楼，海棠是大家公认的‘小太阳’一般的女孩子。
　　海棠常挂在嘴边说的一句话是：“要快乐哦，不管遇到什么事。”
　　她待人接物总是一张笑脸，洋溢着热情，给人的感觉无比亲昵。
　　此刻，瞧着舞池中翩翩起舞的雅妓们，海棠笑着对姐妹说道：“咱们楼里又要来新的妹妹了，这下可热闹了，咱们作为姐姐应该多多的主动的关心她们，不能忽略和遗忘任何一个姐妹。”
　　海棠总是热衷于维持楼里姐妹们之间的良好的关系，说咱们姐妹是一个大家庭，要互相帮衬，互相关照，尽量避免女人之间的攀比嫉妒、孤立打压、以及那些暗戳戳的小心思小把戏小阴谋。
　　谁要是为了讨好男客人而伤害自己姐妹的利益，叫海棠知道了，她第一个不会饶了她，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轮到若雪上台了，她一袭白裙清逸出尘，怀中抱着一把古朴的琴，为大家弹了一曲‘白头吟’，琴艺无比精妙，曲调甚是动人。
　　一曲弹罢惊艳四座。
　　若雪当之无愧成为了这批雅妓中身价最高的那个。
　　海棠忍不住赞道：“果然好本事！若单论才艺咱们楼里的姐妹谁都比不过她，若雪她亏就亏在生得不够美，长相略微寡淡了点，否则就是花魁娘子她也当得起啊！”
　　一旁的紫玉很不服气，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就她？也配！没有花魁姐姐那样的绝世容颜她还想当花魁？下辈子吧！”
　　海棠嗔了她一眼，责备道：“我不过随口夸她一句，你怎么这么大怨气，她今天刚来，与咱们姐妹们还没见过面，没有机会得罪你吧？你干嘛句句话里针对她？”
　　紫玉解释道：“不是我针对她，她一个新人，身价定得比我们都高也就罢了，海棠你可是妈妈身边的红人，她敢身价高过你？”
　　“就是就是。”
　　身旁一直认真听她们说话的珊瑚附和道。
　　海棠大方一笑，道：“我并不介意，物以稀为贵，若雪可是才女，不是咱们能比的！”
　　紫玉又翻了一个白眼，道：“切，在这的都是风尘女，装什么才女。”
　　海棠叮嘱道：“紫玉你不能这样，还有，你们谁都不能欺负若雪妹妹，要是叫我知道谁私下里偷偷给她气受，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众姐妹不情不愿的道了声：“是。”
　　海棠不理她们了，走到若雪身边，一口一个寒暄，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帮她收拾包袱，打点住处。
　　“若雪妹妹当真与众不同，真的，满楼里没有比你弹琴更好听的了，我叫海棠，希望可以和你做朋友。”
　　面对她开门见山的热情和自来熟的性子，若雪虽不太习惯，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海棠又问：“你住在哪？”
　　若雪如实回答道：“妈妈安排我住在紫玉阁，与一位叫做紫玉的姐姐住在一起。”
　　谁料，海棠直摇头咂嘴，道：“这个安排不好，不好！”
　　若雪问道：“哪里不好？”
　　海棠道：“既然你进了红袖楼，也跟我交了这个朋友，我就不该对你有所隐瞒。”
　　若雪柔柔道：“求姐姐如实相告。”
　　海棠叹道：“你不知道，紫玉阁住的那些人，性格都是泼辣强势的，我看你性子比较安静，一定与她们处不来，若强行住进去，日后免不了要受闲气，而且。”
　　若雪道：“而且什么？”
　　海棠凑到若雪耳边，小声的：“而且方才我听见紫玉言语中对你多有针对，怕是不喜欢你。”
　　听到此处，若雪忍不住垂下泪来，她的性子属于多愁善感的，触及到她的伤心处了，对于悲惨的过去和缥缈的未来会全部联想起来，一口气压到她心头。
　　若雪红着眼睛，道：“我今天才进楼，并未见过这位紫玉姐姐，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
　　海棠叹道：“你不曾得罪她们，不过就是她们嫉妒你身价比她们高了而已。”
　　她在紫玉她们面前表现出好像很维护很欣赏若雪的样子。
　　转眼。
　　又在若雪面前表露出她也不喜欢紫玉几个的神情，虽然这样做很辛苦，但效果往往很明显。
　　若雪果然哭得更厉害了。
　　她那种厌世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她觉得自己天生是一个不幸的人，就连素未谋面之人也都对她带着恶意。
　　院子里种着两棵梨花树，这季节正值暮春，风一吹，花瓣簌簌飘落，落在若雪的发上，更见她色若梨花的清丽之姿。
　　海棠拿出手帕来，为她擦着眼泪，安慰道：“按理说，我不该在背后说别人的是非，但我就是这样一个直肠子，心里搁不住事，觉得大家同在红袖楼都是姐妹，若不说破，积攒下来，以后免不了闹场大的，若是如此，不如早些未雨绸缪的好。”
　　若雪微微福身，眼含泪光道：“求姐姐指教。”
　　海棠想了想，道：“这第一件就是给你换个住处，白雪姐姐所住的听雪轩地方宽敞别致，她的性子也是与你相近，最是和善温婉，我觉得你和她住在一起比较好。”
　　若雪担忧道：“可是，她会同意吗？”
　　海棠笑了下，不由分说就拉着她走向听雪轩，道：“走吧，她一定会同意的。”
　　听雪轩，锦绣闺房，炉烟袅袅，一片温柔缱眷的气氛。
　　白雪正对镜梳妆，铜镜里映照着她绝美的容颜，这张脸是上天的恩赐。
　　盛京美女如此之多，可恨她是美女中的美女。
　　她背后站着一个男人，温柔的拿起她的一缕头发放在自己鼻前，轻轻嗅了嗅，面上流露出迷恋的神情。
　　他弯下身子来，靠近白雪的脖颈，双手撑在妆台上，气息尽数洒在她耳边，柔声道：“你好香啊，能不能亲我一口。”
　　白雪扭头歪着脑袋，盯着他的眼睛，莞尔一笑道：“只是亲一口吗？”
　　气氛升腾至暧昧的时刻，房间门被扣响了，男人放开了她，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倚靠在架子上，默然而立。
　　海棠在门外高声问道：“白雪姐姐在吗？我有事想要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