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长安》褒姒的笑

31、仇恨收场 （靓楠篇之

　　靓楠目光含恨盯着他，不甘心道：“因为你欠了我的！”
　　贺兰轩冷笑几声，再次沉默，过了很久，道：“好，我承认，我欠你的，我很感激你曾经帮我摆平了一个大案子，但是你今天搞丢了我的饭碗也算扯平了，我不计较今天的事了。”
　　他一转语调，继续说道：“但是，我告诉你，我贺兰轩也不是好欺负的！若是你再纠缠不休，我就把这事抖落出来，大家一起死！”
　　他靠近靓楠，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靓楠小姐，靓楠大人，您应该不希望自己坐牢吧！”
　　他声音带着讥讽的笑意，接着说道：“仗着自己的家世和手中的权力去弄鬼儿，听说您还砍伤了清瑶的手指，您好大的本事啊，靓楠大人，我实在不能不佩服您。”
　　靓楠听完此话，早已背后出汗，不知所措。
　　贺兰轩冷冷道：“所以说，靓楠大人您好自为之吧。”
　　说完，拂袖而去。
　　留下靓楠一个人呆呆站在街边路旁，很久很久。
　　直到集市散了，街上的人都走光了，她还站在那里。
　　天上乌云霭霭，不一会儿，一个雷轰隆隆打下来，雨水哗啦啦瓢泼而下。
　　雨水冲刷着靓楠的脸庞，她突然大笑起来，自言自语道：“贺兰轩你敢威胁我，你想跟我同归于尽，好，很好，只可惜你不配，你也没那个本事！”
　　她笑着笑着流出泪来，和雨水一起混合而下，道：“哈哈哈，你想让我死，我先让你死，哈哈哈哈哈，别怪我，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夜色降临，大雨仍是下个不停，电闪雷鸣。
　　家家户户都关闭了门窗。
　　红袖楼，紫兰房间。
　　雷电鸣闪之间，照亮了一个人的背影。
　　她腰间佩戴的宝剑发出明亮的光芒，她站在屋里就像一个亡命之徒似的，她的身影映在墙上显得无比巨大，给人一股压迫恐惧的气氛。
　　随着闪电熄灭，屋里的一切又重新归于黑暗。
　　紫兰跪在靓楠面前，声泪俱下，不住地求饶：“求大人饶命！求大人救我！”
　　靓楠冷冷道：“你已经承认了，当初是你诱骗自己的亲妹妹，把她骗过来，用迷烟迷晕她，然后把她的衣裳脱了，献给贺兰轩的，为的只是永远留住他。”
　　紫兰目光惊惧无比，一把搂住靓楠的双腿，道：“是，你都知道了，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对不起清瑶！我不是好姐姐，我该死，但是求大人救救我，我不想坐牢，不想坐牢。”
　　靓楠一动不动，眼神冷冷的，任凭紫兰抱着她的腿哭诉求饶。
　　半天，她才道：“真是个傻女人，你献出了自己的亲妹妹，结果呢，留住他了吗？”
　　女人啊，就这么迁就男人。
　　靓楠在心中苦笑，嘲笑自己：“你呢，你付出了那么多，迁就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天理不容的错事，不是也没留住他吗？”
　　她摇头，心里苦笑：“我这一生的罪孽算是满了，何妨一错再错以错止错？”
　　靓楠垂下目光看着紫兰，双眸饱含厌恶，如同厌恶自己。
　　她扶起了紫兰，笑道：“你不必害怕，我今晚来此就是来给你指条明路的。”
　　紫兰望着她，道：“求大人指点。”
　　靓楠盯着她的眼睛，道：“复仇。”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天气。
　　紫兰孤身一人来到大理寺前，击鼓鸣冤，咚咚咚擂鼓的声音响彻整条街。
　　苏宸立马派出靓楠带领官兵，全城搜寻，务必逮捕贺兰轩。
　　靓楠办事很利落，风风火火，很快就率领官兵将城南的一家青楼包围起来，逮捕了贺兰轩，审问一通，关进了大牢。
　　贺兰轩无从狡辩，被杠上了枷锁，扔进大牢。
　　他心如死灰，面容憔悴，望着高高的铁窗和外面的明月，独自黯然神伤。
　　他靠在牢房的角落里，回忆自己整个的人生，喃喃叹道：“原来男女都是一样的。”
　　他深深叹息道：“娘亲啊，当初您靠美色，在那个男人那里讨生活，整天活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最后仍免不了落得个身败名裂的结局，连儿子也被迫去做了乞丐。如今儿子也靠美色过生活，亦是落得个关进大牢的结局，可见有钱人，不分男女，都是这么狠心的。”
　　他正说着，一双银色战靴迎入他的眼帘。
　　贺兰轩抬起头来看时，只见一个和武官模样打扮的女人站在牢房外，正是夏媚。
　　他模样狼狈，神情也显得躲闪不安，道：“你是谁？”
　　夏媚笑道：“你方才的话说得不公平，连我听了都替我们大小姐感到委屈。”
　　贺兰轩皱眉道：“你是靓楠的朋友？”
　　夏媚没有回答，冷笑道：“你能有今天实在是你自作自受，靓楠对你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若你能知足老老实实待在她身边，每天把她哄得开开心心的，别说荣华富贵了，我敢保证，她肯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事实上即使你做不到，她也已经为你上过刀山下过火海了，难道不是吗？”
　　贺兰轩说不出话，试着反驳道：“再大的恩情如今也没了，也是她亲手把我送进大牢的，我难道还感激她不成？”
　　夏媚面色阴沉，蹲下身子，靠近他，冷笑道：“那么，你想复仇吗？你想报复吗？我可以帮你。”
　　贺兰轩像是一个被魔鬼哄骗了的蠢夫，眨巴着眼睛望着夏媚的眼睛，终是抵挡不了诱惑，彻底变成魔鬼，阴恻恻笑道：“当然！”
　　又是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
　　红袖楼，紫兰房间。
　　雷电轰鸣之间，照亮了房间的窗户，一闪而过的长剑的光芒和紫兰那胆裂惊惧的眼睛。
　　紫兰慢慢跪了下来，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之人，脖子上的长剑剑光锋利，她的身子不停地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夏媚手中长剑逼近她的脖子，厉声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官府瞒天过海，你离死不远了！”
　　紫兰吓得不停地磕头求饶：“求侠女饶命，饶命啊！”
　　夏媚收起长剑，冷笑道：“你想活命也不难，只要你明天在大理寺公堂上说出是谁指使的你，说出整件事情的真相，我就能保证你全家都能活命，否则......”
　　紫兰哪里敢不从，拼命磕头道：“好，好，我说，我一定照办。”
　　大理寺，公堂上。
　　紫兰在堂下说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了靓楠曾威胁指使她将所有罪过全部推到贺兰轩头上，说出了靓楠曾经徇私枉法的事情。
　　苏宸正坐堂上，脸色逐渐阴沉。
　　传来贺兰轩问话，所说果然与紫兰的话大致无二。
　　夏媚和唐意一左一右站在苏宸身边。
　　夏媚讥笑道：“有人自以为能一手遮天，不知唐大人怎么看？”
　　唐意的脸色极为难看，不发一言。
　　夏媚继续说道：“唐大人素来和靓楠走得近，不知她所做下的事唐大人会不会也......”
　　唐意怒气憋得脸通红，走到堂下，跪下道：“求苏大人派属下立刻将罪人缉拿归案。”
　　夏媚忍不住双手鼓掌，道：“好，好，好，唐大人果然是个正派人。”
　　苏宸沉吟半晌，不置可否，道：“你先起来，这件案子本官不能派给你，我会让......”
　　唐意打断他，坚持道：“求大人准许！”
　　苏宸默然良久，道：“好吧。”
　　掷下签子。
　　唐意领着无数官兵直奔靓楠的府邸，将喝得酩酊大醉的靓楠押了出去，押到大理寺，用冷水泼醒，审问之后，关进大牢。
　　这件案子到此结束。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靓楠、贺兰轩、紫兰一个都没跑掉，全部关进了大牢。
　　但麻烦事却没有就此结束，靓楠不同于别的犯人。
　　她家累世文官，小姨乃是现今宫中的贵嫔娘娘金娜，人脉甚广，权势甚盛，自从唐意那天包围府邸捉拿靓楠那天起，这梁子就结下了。
　　唐意尚且不知道她已得罪了靓楠家。
　　是苏宸暗中调停。
　　夏媚没能借这件事除掉唐意着实郁闷，不过把靓楠踢走了也不算一无所获。
　　经过这件事，夏媚已恨上苏宸，她知道贵嫔娘娘也恨苏宸，所以暗中悄悄与金娜联络准备伺机而动。
　　她不着急，这笔账且慢慢算。
　　大牢里，靓楠和贺兰轩只有一墙之隔。
　　二人所住的牢房紧挨着。
　　在寂静无声的深夜，贺兰轩对着靓楠说道：“我们终究是仇恨收场。”
　　靓楠也道：“爱或许会消失，但恨永远不会。”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