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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几天日头 ...

  •   这几天日头大,众人即便汗流浃背也不会停下来,算得上日夜兼程,终于快到京城。

      “京畿重地,大批人马不会靠近。天色已晚,今儿先在临平休息。”苏归许下令。

      众人长出一口气,尤其是时声。他是实打实哪哪都伤了,手臂大腿遍布淤青,背上腰上的伤口被闷得都快化脓。

      刚到客栈,时声就哎呦哎呀地叫。

      小七是最了解他的伤势,既觉得疼又好笑:“别叫了,等会就上去让你躺着。”

      这些天赶路,时声不吭一声不喊一声疼,还跟他们斗趣打乐,周围的人都来关心他。

      舒卫扶着苏归许下马,就见旁边三四个护卫抬着着时声。时声啊啊大叫。

      “哥,哥,疼,你轻点。”

      “哥,哥,我手臂不能碰。诶诶,腿也不行。”

      “啊,我背上有刀伤!”

      “……”

      小七嫌弃地看着:“你可闭嘴吧,这几天骑马耍刀怎不喊疼。”

      时声四肢都被抬着,他倔强地扭头对着小七说:“小七姐姐,昨天我是带刀侍卫,今天我是带伤恩人。忘记那天谁帮你杀的人了?”

      小七翻找止疼药的动作停了:“你不添乱,我早把人毒死了。”

      她翻了个漂亮的白眼:“疼不死你。”

      苏归许见他们吵闹紧绷的心松下一截,吩咐舒来整理好路引,准备进京。

      前川卸刀的动作一顿,他抬头望天,天色欲沉:“现在吗?”

      苏归许帮他把刀放好:“不是你,只有我和舒来。”

      舒来摇头晃脑地笑。

      天色将晚,苏归许和舒来快马骑去京郊,随意找了个客栈。

      她没带帷帽,舒来扶着她进去。

      一个气质卓绝,面容姣好的女子带着她的丫鬟住进京郊客栈。苏归许刚进客栈,吃茶的喝酒的对视暗笑。

      舒来随意收拾了下床铺,坐到苏归许旁边:“姑娘,您要好好的。”

      苏归许让她放心:“别怕,京城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相信你家姑娘。”

      此时的苏归许信誓旦旦,相信命由己定,相信自己可以在这里查出真相,闯出一片天。

      若干年后她回首此时,感慨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

      次日,苏归许赶着午时后进京。

      长公主府的牌匾架在高处,院墙延展,禁军把守,庄严肃静。

      府里刚刚用了午膳,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长公主陆南云是当今嫡姐,备受恩宠和信赖,她的丈夫是正三品怀化大将军姜瑾。

      既有恩宠又有实权,是京城趋之若鹜的存在。

      陆南云当年下嫁已有两个孩子的姜瑾,让众人大吃一惊,多少人在背后看笑话。

      大将军虽长得好但并无兵权,还未娶妻就有了一对龙凤胎,京中大把好人家都不愿把自家闺女嫁过去。

      可姜瑾不仅入了长公主府,还带着两个孩子。

      陆南云把一双儿女都记在自己名下,教的是人中龙凤。

      嫡长女姜颂美名远扬,琴棋书画四书五经拨珠算盘无一不精通。去年在清平乐一曲琴曲‘平沙落雁’名扬京城。

      次子姜声酷似其父,一把长枪惊艳众人。皇帝亲口称其“可当百兵之王”。

      长久以往,便没人再提起他们的身世,只当是长公主亲生的孩子。

      一家三口刚刚用完午膳,姜颂跟着长公主的侍女伺候陆南云茶水。

      陆南云接过,亲昵地刮了下她的鼻子,让她赶紧坐下:“好孩子,用不上你。”

      说罢又对大将军姜瑾说:“旁人都道我们一双儿女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我却只想要他们平平安安地待在我身边。”

      她这话说的意有所指,姜瑾安抚道:“声儿年龄虽小,毕竟是男儿,该多去历练。”

      陆南云接过侍女扇子给自己和姜颂扇风,半是不满半是骄傲地说:“说是出去历练,一封家书都不寄回来,我看他是翅膀硬了。”

      姜颂笑语盈盈地附和:“可不是。听闻声声刚到就主动请缨去剿匪,也不管我们在担心他呢。”

      姜瑾手指弯起来就要敲她脑袋,“我年轻那会可是去的边疆,你们啊,就是太溺爱声声。”

      “娘,您管管爹爹。”姜颂佯装疼,趴到长公主身边跟她撒娇,“声声聪明又有谋划,来年说不定回来的是小姜将军。”

      陆南云被哄得熨熨帖帖,笑问她今天是不是用了蜂蜜。

      一家人和和美美,屋里的丫鬟们都随着主子们一起笑。

      门外一人匆匆跑来,说是外面有人要见长公主。

      门口守着的小丫鬟是新进府的,不知道自家主子昔年往事,指责她:“里面主子们和和美美,你匆匆忙忙替个不知从何处来的野丫头通传?是有来头有名目还是有信物,这里是长公主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

      “什么事,吵吵闹闹的。”陆南云正让姜颂尝尝今儿厨房新做的点心,问外面吵闹。

      长公主一发话,各位主子都看向外面,那小丫头撑不住,竟是直接跪了。

      她身边的侍女漪玉见主子感兴趣,朗声道:“还不进来,说出来让公主给你个决断。”

      门口守门的丫头进来跪下:“回长公主话,门口有个姑娘想见您。”

      姜颂捏着手帕掩嘴笑:“想是母亲平日太过亲和最近女学又招学生,学生还不懂礼仪,想来拜见一二呢。”

      姜颂笑说:“请她进来,在外门吃盏茶送走便是。”

      丫头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闷闷的:“她说她姓苏,来自青州。说是只要说了这两点,长公主是一定会见的。”

      “姓苏?”陆南云有些怔愣,不禁看向姜瑾。

      姜颂见状,觉得母亲应该是认识的,便不再出声。

      “来了几个人?”长公主继续问。

      “两个人。门口看门的已经把她请到耳房喝茶了。”

      “老管家?”陆南云心里隐隐有些猜测,能让老管家接进来的可没几个。只是当年那人走的决绝,说好了除非他死,否则绝不会让她再见姑娘一面。

      “请进来。”

      陆南云有些歉意地看向姜颂,姜颂早已站起来,见母亲如此,找了个理由回房了。

      只是姜颂刚从陆南云的悠然居出来,就见一位老者带着两个姑娘进来。

      为首的那个一袭白衣带点鹅黄花样,气质别样。哪怕她披头簪花,白衣温婉,可还是透出一股飒爽之气,这是京城少见的,以至于姜颂第一眼就看见了她。

      姜颂恍惚间,那人对自己笑了下,她也微笑回礼。

      悠然居

      苏归许抬头低垂着眼端正走进去,前面是她十二年未见的母亲。

      长公主雍容华贵,向来平易近人,今儿却一副端庄严肃的模样。堂上的小丫鬟们都战战兢兢,连驸马都紧绷着脸。

      苏归许走到中央,撩起裙摆跪下。

      “归许见过母亲,问母亲安。”

      陆南云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苏归许心底叹息,母不母,子不子。

      她叩头:“女儿来传父亲的讣告。”

      陆南云这才发觉,她面前跪下的女儿一身白衣,头上攒着白花,腕上还系着跟白带子。想是要登门,她还是添了点鹅黄以表礼貌。

      “谁的讣告?”陆南云不敢相信。年轻时那么骄傲,那么心高气傲的人,怎么可能突然逝世。

      苏归许抬眼,眼眶已是微红含泪,连鼻头都是通红想来哭了很久。

      “许地洪水,父亲说他在那里发家,不能忘本。于是带了药材衣物和银两前去赈灾,没想到最后连一具尸骨都没回来。”她哽咽着,“我亲去许地,当地知县与我说父亲是在路上遭遇劫匪,连人带物资落下山崖,尸骨无存。可我带着人下山去找了三天三夜,竟无一点打斗的痕迹。没有山崩没有大雨,父亲和护送的侍卫摔下山崖怎会没有痕迹?”

      陆南云手紧紧抓住桌子一角,她不相信。

      苏归许跪着都还挺直背脊,那双微红的眼睛与她父亲一模一样。

      像极了那年他离开的时候,跪在陛下面前说,我与公主老死不相往来。

      她好像看到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人颓然又悲伤,借着他们的女儿还了一句久远的道别。

      陆南云平如死水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你认为呢?”

      苏归许忍住眼泪:“流民成敢劫持商队的起义军远在我父到许地之后。若是山匪,商行一行队伍护卫良多,都是走南闯北经验丰富之人。何况山匪只求财不伤人命。这些年商行与青州的山匪都有过交道,父亲为人豪爽,不曾有过要命的恩怨。”

      姜瑾这时插入:“你是说当地命官监守自盗,吞了你父和赈灾银两?”

      陆南云皱眉思索。

      苏归许直视姜瑾,冷冷地说:“姜将军,我可没这么说。”

      她望向陆南云,又行一个跪拜之礼:“女儿只是认为,父亲这些年一心经营商行,与许地山匪没有要命的恩怨。若是恩怨,父亲得罪的人都在京城;若是贪赃,许地的赈灾也要朝廷去查。”

      父亲去世,她带着人杀上一个又一个山匪窝,逮着头目问了一个又一个,都说不是他们。

      “母亲——”苏归许擦掉眼泪,“求母亲还父亲一个公道。”

      姜瑾起身过去轻拍陆南云的背,让她别伤心,莫伤了身子。

      苏归许看着陆南云对着姜瑾掉眼泪,姜瑾又贴心至极给她擦掉,还说着什么。

      她虽是个外人,但她父亲在母亲心里还是有地位的。

      陆南云初听讣告的震惊已经冷静下来,她说:“我会去请皇弟调查赈灾一事,这些日子你想待在哪?”

      苏归许微妙地说:“难道不是长公主府吗?”

      姜瑾看向跪在地上的人,不见刚刚的弱势和可怜。

      他想,像极了她那个恶心的父亲。

      陆南云为难地看了一眼姜瑾,还没等她说什么,苏归许难以置信地说:“当年离开的时候,母亲说长公主府永远是我的家。父亲也一直告诉我,归许永远只有一个母亲。难道都不作数了吗?”

      陆南云收回依靠姜瑾的手,说:“当然,你是我的亲生女儿,长公主府一直都是你的家。”

      苏归许似是不安,她长吁口气,忐忑开口:“那,母亲难道会将您的亲生女儿拒之门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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