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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关 其实方响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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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方响自个倒是觉得和道宗啊法身宗啊什么的正道大派挺熟的。
谁叫当初这些人看着他就喜欢大喊着什么羁绊啊村子啊,然后打鸡血一样就往他脸上招呼,打了一个小的又来一个老的,一来二去也算挺熟的。就是搞得方响看见他们就有点发怵,主要是打的有点手累,他怕腱鞘炎。
修士不知寒暑也不会饥饿,除了陈雀还小嘴馋,凌幼徽就是陪着来唠嗑的,等到陈夫人意犹未尽的拉着凌幼徽出房门,这宴差不多也就结束了。
方响支着下巴瞅陈雀,看她吃得满嘴流油小腹微鼓,好似终于吃饱了的样子,便开口问道:“小雀姐,哪有闲置的镜子啊?
他跟着那群呆子喊的,表情懒洋洋的语气倒是很郑重的样子。而很明显陈雀很喜欢这个称号,糯米团子一样的小脸“噌”的一下红了,抿着嘴一副要乐不乐的样子:“哼哼,我带你去。”
她起身还打了个饱嗝,反应过来一瞬间就捂住嘴,还不忘拿眼睛瞟方响。见方响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又乐滋滋的迈着小短腿向院子走去。
铁锈一样的月亮自顾自挂在天上,高悬又亘古不变。
陈雀递过来的是面缠枝花纹样的铜镜,她从库房里挑了块适合揣在怀里的,并大方的示意方响可以随便拿走,就当给他了。
方响一面道谢一面将铜镜斜着接过,看也不看便塞进了怀着。镜面砸向玉佩,一串清亮的响。
陈雀好奇的问道:“你不照吗?”
方响朝她笑,拱拱手权当道别。
小姑娘扒着门看他一个人走,喊道:“我娘说等会托人送你们下山,你不一起吗?”
方响也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我记得路,不会走错的。”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身边又没人分散他的注意,他踩着自己的影子,唯有月亮一路相伴。
方响立在房门口打量着这座屋子,茅草盖在屋顶厚厚一层,墙面则由碗一般粗的竹子拼成,竹子间的夹缝里斜斜长出一丛杂草,零星的开着白色的花骨朵。
竹门推开在夜里拖长了的响,隐隐约约间还能听到很远处不知谁家的犬吠。几栋竹屋拼在一起,中央顺着一株老树围出了一片平地。方响路过还能隐隐闻到一阵桂花香。
桂花树,他心想,来年还能打桂花。
他记得原身的房间就在这棵后面,老树亭亭如盖,原身就盯着这棵树发一下午的呆。房间里东西都是些杂七杂八的凡物,唯一称得上奇异的便只有脖子上挂的这块玉牌,方响拿着它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暗藏玄机的地方。
方响也不在意,反正都到他手上了,跑了他都会打断腿绑回来。
东西很快就收拾完了,准备带走的垒在一块,充数的垒在一块,不要的也垒在一块。方响颇为心满意足的站了会,才想起来反手掏出自己后腰那本书。
系统给的评价是说由此功法引气入体直至筑基,不说完美无瑕至少仙途畅通无阻。他抱着敬意和好奇来观赏这本练气神书,只见开篇龙飞凤舞写道“气者,炁也”。方响犹豫了一下,翻到了尾页。
好嘛,他写的。
虽说方响死得早,但他没死那会也是很出名的,什么五岁筑基十岁金丹,修炼就跟闹着玩似的。方响摸了摸封皮,可惜了,就是死得早。
他最后总算还是拿上了铜镜,倒不是什么担心自己换了张脸不适应,就是有点近乡情怯。方响太久没看过自己的脸了,铜镜磨得很亮,顺着方响的动作一路映出树、天、云、月亮,最后幽幽映出一张唇红齿白的脸。脸看着意气风发像个贵公子哥似的,只有一双死了一样的眼睛阴翳地盯着镜子,方响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疤。
这是方响的脸,他看了三百年的脸,虽说现在看着十四五岁的少年郎模样,可他闭着眼都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方响喃喃自语:“还真重生了啊。”
他又摸了摸疤的位置,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他熟悉完周遭环境,也就是方响开始偷偷摸摸往外跑的日子了。
所幸他本就住的山脚,周围合住人又都是一群傻子,轻易没人会探究他的行踪。
他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山脚旁边的镇子。这个镇子和他上辈子出生点差不多,但又因为坐落道宗附近,往来的都是些修士。有些凡人小贩开了茶楼客栈之类的,熙熙攘攘倒也显得繁华。
方响一路不紧不慢晃悠着,直到看到了个热闹的茶楼,才施施然往里一窜。
进了茶楼入眼便是搭好的戏台子,红幕坠在漆红的木台上,绣了大片的簪花仕女醉卧图,地上也铺了绸子,方便茶客们打赏时不坏了财物。不过今日还没开箱,只有一个白袍长须的说书人站在台前,惊堂木一拍向顾客讨碗茶喝。
很快便有小二小跑着搂了壶茶上台,说书人朝台下遥遥一拱手,端了盏茶润润嗓子,又开始了新的故事。
方响找了个角落窝着,小二上了茶点就又四处上茶去了,周遭有人看他一人,便好心与他搭话,说这老道上个故事讲的江湖百美榜之首是个男子,还因为个男子死尽亲友众叛亲离,后来落得个浪迹天涯不知所踪的下场。方响抿了口茶,问道:“是吗,倒是新奇。”那人便笑:“弟有所不知,此人据传还曾于五域联手战场现身,听闻得了大机缘。”
两人一问一答久了,方响又算不上一个好捧哏,有一搭没一搭答着,只听到兴处才多言两句,周围人便也觉得无趣,渐渐也就不来搭话了。方响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倚着椅背安心的听说书人讲话。
收集野史秘闻,哪有比这种地方更好的呢。
只听那说书人口若悬河摇扇拍桌,情到深处更是手舞足蹈。且说那北原地界,血河老祖出关直取来犯宵小项上人头,其背后靠山长生天一盟为此大战大贺、宇文、耶律三家;又说那西疆大漠,以阿史那七子为首的异人队伍行走沙漠,以一力破万法护送往来商队,大力推进异人于人之间的和平共处;又说东海正义盟清算南域蛊脉赶尸一脉潜伏势力,为此出动渡劫老祖围追堵截,不料追踪过程中殃及中央边缘数十村落,引来天庭派出手镇压。
说到此处,说书人摇扇喝了口茶,又笑说天庭如今也自顾不暇。
那天庭派,可谓是正道之首,底蕴之恐怖大佬之云集,有道是天庭派内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更有传闻光是尊者级别都以两位数起。而其坐守中央以护大齐国运,轻易不出山。而自十年前五域联手围攻落魄魔尊后,更是闭门不出,每年唯有数以十计门下精英弟子行走中央。
这说书人压了压嗓子,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有道是听闻其门主当年联手之时遭了那落魄魔尊的暗算,身受重伤直至今日不曾恢复。若是再拖下去,不是寿元耗尽便是那天劫提前,恐是不日便要撒手人寰,这天庭,难难难。
茶客听了个兴尽,嬉皮笑脸的往上台上砸了些低阶灵石,还未等那说书人乐呵呵去捡便又听人喊道:“老道再讲些有趣的,可别让其他茶馆的觉得我们听不起!”
“是啊老道,你不妨再讲讲那五域联手罢!”
提到这五域联手,就不得不提起那落魄魔尊。
说书人拱手,一张老脸上堆满了笑容。
要说这落魄魔尊,可谓是横空出世,不知其前世不问其来生,一入此间红尘便已是渡劫圆满。而其名分为落、魄,有人传此人以魂入道,张口即可断生死,抬手即可了红尘。传说那位成尊的雷劫,一共一百零八道,每落一道便削薄一分灵魂底蕴,可此人竟是硬生生挺了过来。
魂道,即为鬼道,有传言修此道只要一魂不碎即可卷土重来,为此五域联盟各方大能出手,连斩了七天七夜才将其全部魂魄斩碎。
可即便如此亦有消息称修此道者只要念出其姓名,结下因果,亦可使其夺舍重修。是故世人只知落魄魔尊,而不知起姓甚名谁。
茶客们啧啧称奇,又忍不住好奇问道这魔尊之所以被称为魔尊,又做了些什么?
说书人大笑,不可说不可说,这魔尊出手方圆十里无一幸免,又哪有幸存者来这细诉其罪呢。
方响喝了口茶,随手扔了几个铜板在桌上,转身便走了。
道宗所在地为东海中央,四面环岛汇成一片大陆,唯有筑基以后方能乘舟渡海前往其他四域。所以方响打算先在道宗脚下苟到筑基再做打算。
他印象里东海港口众多海运发达,是故经济繁荣百姓安居乐业,以道宗法身宗为首的正义盟镇守东海,正道欣欣向荣。
但即便如此,这里也有最大的养魂场。
毕竟即便是正道也要修魂,魂魄强大,那无论是过天劫过心魔劫也会容易不少。
方响闭着眼引气入体,不由得长叹一声。可怜自己如今修仙百艺是一招用不了,百样法宝是一个不在身上,思前想后,能用的甚至也就一招开口禅。
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犹旦暮,时间对于修行者毫无意义。
很快就到了系统哔哔哔提醒方响逆袭的日子了,可惜方响在这个月里基本不着家,不是在茶馆喝茶就是在道宗的书卷斋看书,没给外门弟子来挑衅制造条件。
道宗考试一共三门,第一关便是登天梯。
和之前与陈雀那次上山不一样,此时压制荡魄石的阵法被破开,每走一步便会多一层无形的力加之于身,虽难走但也是个练魂的好地方。。
道宗山脚下乌泱泱聚集了一片人。有由仆人抬着的轿子,也有骑着异兽的少年,更有牵着父母茫然无措的孩子。
“乖乖,这人可真多啊。”旁边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少年咋舌。
他看着也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张脸称得上风流倜傥,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只是一张脸做出怪相,整个人也没精打采的弓着。
他倒是极自然的和身旁的方响搭话,嘴碎的像天台底下说书的。
一会说这日头晒道宗也不会给点茶水,一会又说这修仙届是不穿白的咳嗽么怎么全是白袍子,过了会又说说这道宗不是耍剑的吗,怎么还要考这些有的没的。
方响倒是看的很开,说学猎人学的。
旁边那少年郎叨叨叨跟停不下来似的,没一会方响便知道其名为贺岁,祖籍南域,祖上跟着闯关东来了东海,家里还有一个妹妹,捧得跟宝一样生怕人惦记。家里是盐商,凡有齐人处,皆有贺家盐那个贺。
第一关试练还没开始,贺岁就已经开始和方响勾肩搭背了。
这人趁着考试还没开始,摇头晃脑的给他到处指人,说这个穿着红袍子的是林家的大小姐,爱用鞭子,江湖百美榜榜上有名;那个是扎一头辫子的是顾家四少爷,生母是西疆的修士。又指那边骑着异兽的少年,说是被狼养大的孩子,姓耶律。
贺岁指了一圈,乐呵呵的侧头看向方响。
“不是,”贺岁犹豫了一下,“哥们你谁啊?”
贺岁一拍脑袋刚想起来似的,一脸懵的搂着方响。
方响倒是挺自然的,也侧着头看贺岁:“我啊,我是个疯子,有大夫开的药方。”
他还真有。
方响当初也以为原身只是单纯一个傻子,到了后面才知道,原身偶尔还会发疯,甚至疯起来连练气三阶的陈雀都按不住,得亏他疯的次数少,不然怕是早就被赶出去了。
方响倒是认真的,但贺岁不知道啊。他只是眨眨眼懵了一下,大笑着拍了拍方响的肩,认定这是一个奇怪的冷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