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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暮青盖亭亭 宁道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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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道长的山庄开在西湖畔,请了一个有名的昆曲班子搭台唱戏,最近总能听到到敲锣打鼓的戏声。
秦良楼坐在北苑的亭子里喝茶小憩。“今儿个唱的是哪出啊?”语到人到,只见来人一袭青衫墨竹长褂,手中折扇轻摇,眼波流转,这人由内而外透透露着风雅二子,来人正是宁道长,花中四君子之一的“竹”。
话说自天地诞生之初孕育了四方灵气,被万物吸收修炼成精怪,更有凡人寻得福泽宝地修道成仙,而更多的则是不知情的凡人,自此人妖共存。
宁道长与秦良楼便是两只活了几千年的大妖。
“《白蛇传》”秦良楼回答道。
宁道长有些诧异,将手中的扇子合上,款款在秦良楼身旁的椅子坐下“戏还没开始呢你就知道了。”
秦良楼看向他“你肯定记不得昨日暗示过我。”
宁道长拿起桌上的茶缓缓开口“确实记不得了,不过我定然没告诉你,这与你的碎片有关。”说罢拿着茶喝了起来。秀眉微微簇起,转而看向秦良楼神情中期待的样子,他有些恼怒。
秦良楼带着笑意开口“明前龙井配了一点竹叶尖,你若是喜欢我还有。”
“罢了,听戏去!”宁道长不理会他的恶作剧,将茶盏放落,打开折扇起身往门外走去。
秦良楼倒也不急,等到宁道长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悠悠往戏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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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戏院。
上一场戏已然落场,看戏的人也被遣散,演员们稍作休息便开始准备为大老板专场的《白蛇传》。
曲青伊将上一场戏录制的样片粗略看了下,转而向那幕后卸妆的小旦喊“阿素!你看看样片。”
那名唤阿素的小旦匆匆往他这边来“我瞧瞧”曲青伊把位置让出来,方便他查看。
曲青伊开口“让我上去唱呗?”
江素看着样片想了一会“行吧,宁先生应该不会怎么找到你可去唱开头几段。”
曲青伊心情颇好地开始上妆换上戏服,殊不知他们口中的宁先生因为秦良楼的恶作剧已经在路上了。
秦良楼到的时候锣鼓声已经停了,人物也上场,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向台上。
只见那台上的人手作兰花那白蛇唱“小青呀~,我与你养心求正修千年~深居山洞不见天~支锁峨嵋林海春秋~”
那青蛇往那白蛇身旁凑“莫不是姐姐迷恋红尘不羡仙?”
白蛇忙用袖子半遮半掩“小青,妹妹识破怀中意,羞得我满脸红云飞~妹妹呀,人间繁华欢乐多,对对鸳鸯交颈眠~”
青蛇见状又唱“姐若离山下凡尘,妹愿相随到人间”
白蛇转向青蛇“怎奈金母管教严,条条天规法无边”
那青蛇定定地看着白蛇“说什么金母管教严,道什么天规法无边,姐姐呀~休多踌躇快上路,背师离山出洞天~”
白蛇轻声叹,青蛇又唱“姐姐,说走就走!”
白蛇“走!冲出峨嵋万重山~”
青蛇:踏跛云层往人间~
白蛇:滚滚云海思潮涌~
青蛇:茫茫空灵方向迷~
白蛇:小青呀,只要你我志不移,哪怕此去路途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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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声再次响起,第一场戏思凡落幕。接的是锣鼓声再次停下,帷幕悄然拉开,第二场开始了。
秦良楼已无心再看,原因无他那个扮白蛇的小旦换了人。即使声线听不出差别,还画了浓重的眼妆但秦良楼只一眼便陷于那双顾盼生辉的杏眸中,就好像他应该对他笑。一旁的宁道长还津津有味的看着,秦良楼不管他,自顾向幕后走去。
曲青伊有些失望的在镜前卸妆,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唱了一场便也知足,将妆卸下再将自己的头发扎成个蝴蝶结,便往外走透透气。
戏院外有个荷潭,夏末,荷叶高大挺拔颇有松柏之姿,荷花亭亭玉立宛如娇俏少女。曲青伊有些后悔没将徕卡相机带出来,他往潭边坐下,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碧空流云一角,还有他自己,水中的鱼往来轻快,怡然自乐。傍晚的风吹起,拨开层层荷叶,满院荡着荷香,水泛起涟漪,曲青伊的心随之摇曳。
荷潭的对岸站了一个人。那人像这荷叶一般身姿挺拔,他背对着曲青伊,风吹起他的草色风衣,日暮的光照耀着他的身影就似数年前西湖畔那惊鸿一瞥,曲青伊永远记得那个背影。那人似有所察觉转过身来,与曲青伊的眸光对上,相隔不过数十米,那一眼万年,恍如隔世。秦良楼去了幕后发现没人,便往外找。谁料曲青伊在那潭边坐着,可那荷叶又实在高大把人都给挡住了,秦良楼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正准备去那荷潭找找,一阵风便把他要找的人吹了出来。
就怎么相互注视着,秦良楼有些欣喜又不知怎的生出些难过。待到风止,不见那人才往对岸寻。怎叹那曲青伊也在找他,方向一致,到地方人早就不见,那阵风又吹起。位置互换,二人心中都有些想笑。寻寻觅觅,兜兜转转而你却站在我所站过的地方停留。
曲青伊先向对岸喊“对面的朋友,你别动等我过去找你!”说完之后便向那走去。
等待途中秦良楼飞速把自己的生平想了一遭,确定自己未曾见过此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而曲青伊也到了他这边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曲青伊刚刚走的有点急现在有些喘,他缓缓气开口“你好,我是来这拍摄的,他乡萍水相逢说明我们有缘,交个朋友吧。”
秦良楼看着他的眼睛问“你是摄影师?”
曲青伊笑笑“是的,我叫曲青伊,你怎么称呼?”
秦良楼有些困惑“在下秦良楼,冒昧问一句阁下可会唱昆曲?”
曲青伊明显一愣“你怎知?我自小跟着旁人学的,不过没怎么正经唱过只当是我的副业了。”
秦良楼心中明朗起来“想必刚才在台上唱思凡的定是阁下了。”
曲青伊心下一惊“正是在下,阁下当真是慧眼啊!”说完他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学秦良楼说话!
秦良楼忍俊不禁“在台下见你唱的真好,有空请你给我唱一场。”
曲青伊想,他上台就光顾着唱了谁来都不知道,戏唱完被换下来才知道,那宁先生在他开口的时候便来了,看他唱了整场,差点没把江素急死,他倒是真没注意台下的观众,不过这场戏是专场为宁先生唱的,秦良楼能在台下便是宁先生的朋友了,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因为这山庄除了他们戏班就只有宁先生和他过来小住的朋友了,至于其他看客就不可能看那场戏。
曲青伊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想的时间有点长,赶忙开口“那就丞蒙阁下厚爱,有时间再约。”
秦良楼正想继续往下交谈,听完戏的宁道长就来了,身旁还跟着那位后来上场的小旦。
宁道长瞧见秦良楼身旁的曲青伊,摇摇扇对秦良楼笑道“哎呦喂,今儿个您这佛祖是下凡了还是要还俗?”
秦良楼不理会宁道长的打趣,朝曲青伊道“我就先走了,再见。”
曲青伊心里莫名生出些不舍“再见。”说完,秦良楼便带着宁道长走了,还是那个背影。
风再次吹起,吹香了院子又吹散了十里长街的落花,也吹进了他的眼中,泪水糊了眼眶。
“这打哪来的妖风”江素突然开口。
曲青伊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把顺带你吹走。”
江素:我又怎么了ヾ(@⌒ー⌒@)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