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她》牟西

1、与君初相识 “

　　初识
　　“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秋天吗？”她突兀的开口，声音里夹杂着秋风瑟瑟令人听不真切。
　　“因为秋天是北城颜色最丰富的时节。”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接着说，“秋季的天空是一年里最高的也是最蓝的，也许是在白云的映衬下，地面上我能看到的颜色都在这又高又蓝的天底下更加鲜艳了。枫树或是其他叶子染黄了，松柏还是墨绿色，谁家一墙殷红的爬山虎就格外显眼，像是鞭炮挂。”她的语气中带着愉悦，嘴角压不住的上扬，是真的高兴。“再加上北城橘色的墙还有绿的窗户，这颜色是真的丰富，我已经开始期待了。”他接上了话，附和她的喜好。秋天是活泼的，是流动着的、热闹的。就像现在的他们，相谈甚欢，气氛活泼。
　　“喜欢秋天，会不会还因为家里的粮铺在秋天生意格外好啊？”他比较关注这些，粮食多少总是关系比较多的。“当然，”她不是整日住在象牙塔里的那种学生，家里的生意还是关心的，“特别是今年，风调雨顺，从收粮开始，铺子里就不断有人进出，那样喜悦的笑容总是感染人的。”
　　他们其实交集不多，这样动荡的年代，夫妻亲朋尚且分散流离，何况是初次见面的普通学生和团座副官呢。只是前些日子军队在北城驻扎，因为粮草问题二人在粮铺见了第一面。或许是对方的眼睛过于明亮，他们倾盖如故，相谈甚欢，甚至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只是，这样动荡的年代，谁又说得准下次再见呢……
　　民国25年十月25日 晴
　　北城的秋天算不得很长，宿舍楼下的红叶还没等到我的临幸便凋敝了。那天骑车闲逛，我邂逅了北城的秋。该怎么形容呢，北城的秋，我想到一个词——流动。不是空气在流动，北城多风，风势大到可以将我吹跑，而北城秋天是静而无风的；这流动说的是人——明媚的天气，大家都愿意出来走走，与秋天碰个面。
　　那天的粮铺整个是流动的，来来往往的人粜米籴粮，我将记账本翻来翻去落笔不停，妈在门口吆喝大家按顺序一个一个来，爸在堂屋穿梭充当伙计。我是在抬头喝口水的功夫看见他的。
　　明明大家穿的都一样——他为了了解清楚粮价，特地换了一身布衣——可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我邀请他到后屋坐坐，待忙完这一阵儿就来招待他。可谁知这一等就是一整个下午。北城天黑的早，铺里早早便掌了灯，我就着蜡烛不甚明亮的光核对今天的进账，他是这时候出声的。我才记起他还在屋里没走。
　　那天我们聊了好多，倾盖如故。临走时，他讲他是副官，随着军队从南边来的，会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他说过些日子还要来籴粮，到时再听我谈谈北城的秋天。
　　我应下了，并且把秋天记在日记里，免得忘记，也免得忘记与他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