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规则二：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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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未来同期们做完笔录并交换联系方式后，池川时也就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乔德，我回来了哦。”
毛发油亮的大狗蹲坐在地，稳重又温柔地蹭了蹭归来的主人，任他疲惫地蹲下抱住自己。
乔德呜呜两声，像是在说“欢迎回来”。
这只忠诚的德牧是他9岁时和幼驯染一起救下的，从幼童到青年，大狗始终陪伴着他，是无声的家人般的存在。
“今天真的超~级倒霉呢，出去逛了一圈连饭都没按时吃上”，池川时也把脸埋进柔软的毛发中，撒娇似的晃了晃。
不过那个自杀的犯人就像被催眠了一样。而最后那段刺耳的铃声，是用来加重暗示吗？
青年眯着眼，银灰色的瞳孔里闪过探究。
会和，那个组织有关吗？
池川时也抱着大狗在地上赖了许久，终于恢复好精神，“好嘞，乔德能量补充完毕~”
他起身换上睡衣，褪下手套，熟练地从抽屉里翻出各种药物，将它们和装满温水的保温壶一起放在床头。然后一边用手机编辑信息，一边嘟啷着：“我这次可不是故意的，不动手的话我也会炸死在那里诶”。
他说完，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也没管消息发送后对面秒回的轰炸式“友好慰问”，就安详地躺在床上，睡着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乔德轻盈跳上床，以一种保护的姿势环住主人后趴下休息。
深夜，月光透过窗纱撒落床头，映出一道痛苦挣扎的身影。
池川时也嘴里挤出几声痛苦的气音，他脸色苍白，疼得浑身颤抖不止，下意识将身体蜷缩了起来。身下的被褥被他的冷汗浸湿，晕出一片深色。
规则二：改变死亡需要代价。
乔德被这动静惊醒，担忧地看向陷入痛苦之中的主人。它呜咽着，长吻轻拱，像是想让主人清醒过来。
忽然，大狗警惕地看向大门，身体绷紧，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下一秒，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一个满脸写着“我很烦躁”的棕发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边熟练地将池川时也从被窝里扯出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把对应症状的药粗暴塞进青年的嘴里，一边对已经收敛凶相的乔德絮絮叨叨，“这小混蛋是作死作上瘾了吗！？前几天才捞了个小孩，身体刚恢复就又跑去救人！一个成年人了，怎么还没你听话！”
乔德绕着男人蹭了蹭，又冲着终于停止颤抖的池川时也呜呜叫。
“行行行，不说他了。我这几天都在这里，等他醒了再走”，浅野悠谷撇了撇嘴，“就你宠着他。”
而被骂“作死”的本人躺在床上，意识在稍缓的疼痛中不断下沉，难得地陷入了幼时的记忆。
他那时从藏身地跌跌撞撞地逃出，一个人跑了好久好久，跑到意识都开始模糊了，脑海里只剩下阿阵复杂的眼神和反复萦绕在耳边的承诺。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极道管辖的街区破烂昏暗，小孩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其间，就像是废弃的风琴箱，嘶哑破碎。他手脚无力，就在快要力竭摔倒在地时，撞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熟悉的酒味和硝烟味让他下意识一缩。
“喂，小鬼”，男人一把拎起他，“大晚上的瞎跑什么？你家大人呢？”
粗粝的指节蹭到池川时也的颈肉上，死亡的幻象中，他看见男人在几天后身份暴露，死在极道的枪下。
于是刚刚还在狼狈逃命的孩子突然笑了，那双濒死的银灰色瞳孔此刻亮得惊人，他用甜腻的声音说道：“你快要死了哦，卧底大叔。”
他直视男人猛然放大的瞳孔，笑得像只狡黠聪明的小狐狸，“不过我可以救你哦，只要你答应收养我，怎么样，成交吗？”
小孩表面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料定了男人会答应这门交易。而视线盲区下，他攥紧满是冷汗的手，眯了眯眼。
我会活下去，我会等着你来找我，阿阵。
在极道组织里卧底的第二个年头，某个因为无聊而出门透气的晚上，浅野悠谷捡到了一只虚张声势的炸毛小狐狸。
小狐狸心里紧张得要命，偏偏还撑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看得正义的警察先生忍俊不禁，绷着一张冷脸，沉稳地将他带回了家。
最近的行动并不存在暴露的机会，他猜这个孩子大概是偷听了哪个不爽他的干部的栽赃计划，想要以此来要挟自己。不过收养这个小家伙是不可能的，问出情报之后倒是可以想办法把他送到警方的孤儿院里。
但浅野悠谷没想到第二天这只小狐狸就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你的联络员叛变了哦”，尚且苍白着脸的小孩咽下药片，看向终于严肃起来的男人，“他叫竹内良太，对吧？这位先生最近正是春风得意呢，新交的女朋友漂亮又多金，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渡边阳菜。耳熟吗？你们亲爱的大小姐发现他负责卧底的联络，给了他五千万日元，还把他的老母亲送到了最好的医院。而条件就是卧底名单。”
“联络员先生纠结不了太久，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计划，帮你继续卧底下去。”
看似无害的小狐狸露出獠牙，隐形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所以，现在想要收养我了吗？”
帮助警察先生成功保住卧底身份后，池川时也也得以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浅野悠谷对外解释说他是多年前一夜情的产物，被不想负责的陪酒女扔在门口，不过误打误撞，反而让极道们对警察先生更相信了些，毕竟没有卧底会愿意把孩子放在身边。
贫民区的孩子没有使用手套的理由，池川时也便尽量避开和其他人的肢体接触来阻止死亡预言。
但很快，池川时也忽然反应过来预言的另一种用法。
作为意外救下某个过于热情的技术人员的报酬，池川时也的黑客技术点直接拉满。他开始选择性地接触一些对自己有用且不会多事的富人、高层，甚至是某些领域的高手，向这些人售卖他们的死亡预告，或者干脆等他们丧命后捞一笔大的。
当然，第二种一般只出现在对象是黑方的情况下。
不过偶尔也会碰到些人想要毁约，池川时也便故意报错几个杀手或是炸弹的位置，在他们动手前反杀。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浅野悠谷捂住他的眼睛，一边替他开枪杀了那个人渣，一边告诉他，要永远敬畏死亡。
至少，不要因为看惯了死亡就能如此轻松地杀人。
池川时也是在第三天下午醒来的，他咳了几声，安慰焦急蹭过来的乔德，“我没事了哦，只是喉咙有点痒而已。”
“哟，这不是我们的正义使者池川时也君吗？您可算醒了，我还以为您终于要归西成仙了呢。”阴阳怪气的声音自床边响起，浅野悠谷环胸靠在椅子上，气势汹汹的像是要亲自送他归西。
“抱歉抱歉”，池川时也异常熟练地双手合十，露出无辜的表情，“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浅野悠谷呵了一声，“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看你心里想的都是‘下次一定’。”
“是你的错觉啦”，池川时也讪笑着挠了挠脸，长时间不见光而显得异常苍白的修长手指挑着大狗的棕毛绕了几圈，突然捂住肚子，拖长声音叫道，“啊呀，睡了这么久肚子好饿，不知道有没有好心的大叔能给点吃的呢？”
他怀里的乔德也配合地呜呜叫了几声。
早摸清此人套路的浅野悠谷知道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了，他冷哼一声，转身去拿刚做好的饭菜。
踏出房门前，曾经的警察先生背对着自己养大的青年，没回头，嗓音低沉认真，“可别把自己玩死了，小子。”
池川时也一愣，他沐浴在阳光下的眉眼弯弯，难得显出些真实的笑意，“放心吧，我总会活下去的。”
浅野悠谷的嘴角也微微牵起，刚要走，背后又响起了小混蛋揉捏造作的欠揍声音，“没想到大叔你也能这~么温柔啊，怪不得之前在花店里就有好几位客人来向我打听你的婚姻情况了呢~”
男人的俊脸上浮出“井”字形的青筋，他阴测测地回头，“哦对了，冰箱里的甜点我收走了。”
在对面青年越发惊恐的表情中，浅野悠谷狞笑着一字一句说道：“为了让你更快恢复，今天的营养餐改成苦瓜汤，苦瓜炖苦瓜，苦瓜丝炒苦瓜片。”
“哎！？不要啊！！！”
警校。
“池川还是没回消息吗？”松田阵平刚出宿舍就看见另外三个同期愁眉苦脸盯着手机的样子。
今天一开学他们几人就迅速汇了合，本想着边收拾宿舍边等人，结果直到所有人收拾好，顺便还开了个班会定了班长，都没见到池川时也。
“没有”，降谷零烦燥地挠头，“说不定是那个自大犯担心被我比下去不敢来了。”
“zero”，诸伏景光轻拍了一下说反话的幼驯染，转头看向走廊对面，“班长刚刚有问到什么吗？”
那边刚从教官办公室走出来的伊达航点点头，“我问过鬼冢教官了。”
剩下三颗头迅速转向他。
伊达航叹了口气，“教官说池川的旧病复发，大概要明天才能来报到。”
“旧病复发？！”
降谷零两人倒是一幅有所预料的样子。
“果然是这样啊”，诸伏景光感慨道。
他在松田阵平几人疑问的眼神中解释，“我和zero是在大四的时候认识池川君的，他本来比我们大一届，不过好像是因为那年他的病突然加重，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干脆降级和我们一起了。
“池川君当时在学校很有名，虽然因为身体原因经常请假，但每科成绩都名列前茅，同时还是校辩论队的队长，参加的比赛从没有输过，再加上他为人谦逊随和，又总是戴着一双白手套，大家当时都叫他‘病弱的贵公子’。”
降谷零在听见“谦逊随和”两个字时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哼”，“就那个自大狂，也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人就是看不出他的傲慢。”
旁边几人都是一副憋笑的表情。
“不过说起来，昨天遇见的时候池川好像确实是一直戴着手套，难道他有洁癖？”伊达航疑惑道。
“啊这个”，诸伏景光摊了摊手，“这至今是东大的未解之谜之一哦，毕竟池川君每次跟别人解释的理由都不一样，大家虽然好奇，但也怕戳到他的痛处。”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突然敲了敲掌心，“刚好这几天在举办夏日祭，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吧！顺便还可以去米花神社给小池川求个御守？”
“哈！？谁要给那家伙求御守啊？”降谷零瞬间炸毛。
诸伏景光微笑着揽住幼驯染的肩膀，无视对方的抗诉，“可以哦，我和zero都同意。”
降谷零：“喂，hiro！”
大概是天生的气场不和，松田阵平很乐意看某只金毛吃瘪的样子，他顶着降谷零威胁的目光，兴致勃勃地举手，“加我一个。”
围观了全程的伊达航乐呵呵一笑，“那我去拿地图吧。”
萩原研二：“全员通过，出发！”
降谷零：“不要无视我啊！你们这群混蛋！”
“不愧是米花最大的神社啊，来参加祭典的人真多。”诸伏景光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感叹道。
天色渐暗，长街的灯笼陆续亮起，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河。点缀其间的小铃铛随着夜风摇晃，清泠泠的响动掩在人声鼎沸之中。街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售卖的特产新奇有趣，摊主们热情地向来来往往的游客吆喝着。几个身着漂亮浴衣的少女挤在一起，拿着面具相互比量，传出一阵活泼的笑声。
“这个好酸”，降谷零嫌弃地看着手里的苹果糖。
“哼，运气不好的人就是这样的”，松田阵平一手插兜，炫耀似的啃了一口自己的。
结果下一秒，“嘶，好酸！”
降谷零立刻发出嘲笑，“哼，运气不好的人就是这样的。”
走在后面的诸伏景光和伊达航自然地无视了两人幼稚的对话，猫眼青年咬了一口手里的鲷鱼烧，“话说，萩原呢？”
伊达航指了指身后那片围满了女性的区域，“在那里。”
只能从人群中看见同期笑得春光灿烂的头的诸伏景光：......
不愧是你啊，萩原。
忽略坎坷的过程，一行人最后终于顺利地抵达了神社。
诸伏景光往钱箱里投入硬币，合掌求签时，折磨了他不知多少个日夜的黑色记忆又一次浮现出来，那双永远温柔澄澈的蓝色猫眼里闪过晦涩。
巫女递来解文，一旁的降谷零探头来看，“是大吉！”
其他几个人也凑过来，表情惊讶。
“真的哎”
“厉害呀小诸伏”
“恭喜”
同期们敏锐地察觉到了诸伏景光的不对劲，于是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勿头中见尾，文华须得理；禾刀自偶然，当遇非常喜。”
诸伏景光轻声念道，手指不觉攥紧。
继续努力吗？
他闭了闭眼，终于平复下混乱的呼吸。猫眼青年冲着担忧的同期们笑了笑，“我们去把这个签挂起来吧。”
说不定，那件事是真的要有结果了呢？
至少他这样相信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