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曜》何槿

2、皎洁的皎

　　2012年九月，白皎考上了B中，白炎本不愿供她上这所B市最好的中学，在他的理念中，女孩子就不应该读书。若不是她小姨闻莹劝告才让白姣上了B中。白炎叼着烟:‘白皎，给我们白家挣个脸，不然…."呵，别他妈进老子的家门。"白皎没理他了。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导致白姣出生后父亲和爷爷一直认为她是个累赘，重重地摔了房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院子。她早就对这个所谓的‘父亲’失望
　　母亲连情蕊去世后留下了一笔价值不菲的遗产，足够父女两生活大半辈子了。
　　就在白皎14岁那年，白炎染上了赌瘾，资金在一年后周转困难，还欠了一屁股要不是外婆偷偷给白皎塞了钱，她早不知道死在哪条街了。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保持着优异的成绩，因为她想逃离这个家，逃离白炎。
　　白皎第一次注意到周迢是在高一开学没几天，一天放学的路上。那天是个雨天，雨声滴答滴答地响，地面上都湿漉漉的，白皎穿着校服短裙在公交车候车，风吹得她凉飕飕的，她打了个抖，还在抱怨:‘这个天气在干什么，好冷。"白皎往手心哈了口气'哈--'她扭过头，注意到了这个在角落里的少年，他一米八多点，这么冷的天气他里面却只穿了一件背心，外面套着校服外套。雨水淋得他的头发湿湿的，顺着他的身体流了下来，肌肉线条若隐若现。白皎看着那个少年接了电话，神色变得慌张，眼泪混合着雨水大滴大滴流淌到了他的脸庞。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不小心，发现了他脆弱之处。
　　'阿迢，你奶奶她…没救过来。没了.....
　　那个少年正是周迢，他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白皎看着这个少年好生有些眼熟，好像是……一个班的?她见此情景，从口袋里慌乱地掏出了一颗薄荷糖，走了过去。
　　‘同学，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这糖给你吃，没毒的。还有!伞给你!她用余光看了眼这个少年的校牌”高一【3]班周迢’，果真是一个班的。不过之前怎么一直没注意过他呢。
　　‘谢谢。"周迢有些许惊愕，但还是接过了糖，雨水错落在他的睫毛上。“这个伞就不用了吧，别感冒了。”白皎摆了摆手，弄得马尾有点凌乱。
　　‘没关系的，我家离得比较近，跑回去就好，不耽误的。明天还我就好。’还有，我叫白皎，皎洁的皎。也是高一三的。"她笑了笑
　　没等他说话，白皎就架着书包顶在头顶上，直接跑回了家。雨水彻底淋湿了她的头发，回到家她先是洗了个热水澡，一遍吹头发一遍想。迢….?好熟悉
　　她猛然回想起，找到了初一时的笔记本，拍了拍上面落下的灰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这是一首古诗中的词，有些巧合，又恰好【迢迢牵牛星]这首词是描述爱情的，但结果却诉说了夫妻离别之苦。白皎开始代入一些苦情剧，什么一死一失忆啊，俗套的剧情在脑海里全浮现了。
　　直到第二天，白皎在班级门口遇到了周迢，他伸手拦住了白皎。
　　"谢谢你的伞，糖也很好吃。"
　　他将伞还给了白皎，顺带给她塞了点巧克力。白皎没收下周迢给她的东西，说了
　　'实在不好意思，我对可可脂过敏…."她有些不好意思，就这么拒绝了?‘抱歉，是我疏忽了。"他眼里有些错愕，透出了一丝愧疚。风好大，吹乱了白皎的长发，她潦草地拨弄了下。‘没事’
　　‘那”我请你去食堂吃饭……"白皎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
　　他们并肩走在去食堂的路上，白皎搓了搓手，有点冷。但更多的是紧张。
　　‘小同学今天吃点啥呀?有这个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番茄炒鸡蛋.‘食堂阿姨热情的介绍道。周迢指了指白皎，示意让她来吧”她来点吧阿姨，她想吃哪个都给我来两份。'
　　白皎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只认识了不到一天。"这…不好吧….
　　‘哎呦!这有啥的小姑娘，说吧阿姨给你盛。'食堂阿姨用铁勺敲了敲那个饭盘。白皎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点
　　‘好吧。那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还有一个煎蛋。”等她说完，周迢直接刷了食堂这时突然有人拍了拍周迢的肩膀，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帅哥，可以帮我刷一下吗?我没带卡，加微信我转你。
　　周迢听到这句话，扫了眼那个没带饭卡的女生，淡淡吐出几个字，甚至正眼都没看她一眼。‘不了。'
　　“拜托了!帮我刷一下!"那个女生求到。
　　周迢快速的将饭卡塞进白皎手里‘抱歉，我没饭卡’
　　白皎也有些无措只好拿好饭卡，她没想到周迢会这么拒绝人。那个女生也有点尴尬，便没有继续下去。
　　饭桌上，白皎有些好奇便小心翼翼的问他:‘你刚刚不想给那个同学刷卡。是因为她惹你不高兴了吗?“不是，饭卡里没钱了。……真是拙脚的谎言。‘哦…’
　　周迢又开始吃饭，白皎问道:‘你吃煎蛋吗?‘他摇了摇头'你吃吧，蛋白质过敏。
　　她缓缓点了点头，咬了口煎蛋，好咸...酱油多了。
　　吃过午饭，上完了最后的晚自习，白皎一边低头一边走路回了白炎那里。一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精味，所谓的‘父亲'正躺在沙发上喝得烂醉如泥，旁边还放着一堆酒瓶。白皎悄声无息的进了房间，愉偷的从存钱罐里抽了点钱，塞回了书包，为的就是在学校旁边租个小公寓。她和外婆说了这件事，外婆同意了和小姨一起给了她一点钱。白皎窜出了家门，还不忘将房门关上。
　　她找了个小公寓，一个月下来房租也就小一干，不过水电费要和房主一人一半。白皎没怎么整理家具，从冰箱里拿了盒黑加仑汁，登上了□□和黄灿聊天。
　　娇皎: 我和你讲……
　　灿:我天，周迢这么牛嘛。不过蛋白质过敏倒是很常见。娇皎:这不是心意为重嘛...
　　这时□□弹出了好友申请‘我是Z’
　　风景头像。主页一干二净。除了一个'ZT’白皎猜到了他是周迢，没有犹豫就通过了。灿:对了，周迢今天找我要你的Q号，我给了。娇皎……?原来是你，行吧。
　　白皎在对话框删删减减，本想打‘加我有事么’但又觉得太商业了，便没有再打下去了。过了一会。
　　Z:我找黄灿要的，方便学习沟通。娇皎:好。知道了。
　　哎，是不是有点太高冷了啊，我在营造什么高冷人设啊。但..我怎么感觉一和他聊天就紧张啊..周迢点进了白皎的□□主页。
　　‘娇皎’头像是一只小猫，空间里藏着好多小秘密。第一条是她的自拍，白皎比了个耶，眉眼弯弯。
　　‘好烦，脑子里全是东西。"
　　‘气死了黄灿今天抄我作业还被老师发现了，不出意外被老秦骂了一顿。
　　"'happy!出去玩了嘻嘻’
　　周迢继续往下翻，直到翻到最底，看完了所有白皎的废话条，笑了笑。这个女生，好像..还蛮有趣的。
　　白皎也发现了周迢的浏览记录，‘咻’一下盖上了手机，脸上却出现了不一样的炽热。
　　白皎回到了学校，果不其然第一节是她最讨厌的体育课。”我服了，苗老师那个魔鬼，我迟早会死在体育课上的。'黄灿抱怨到，白皎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要接受苗老师的洗礼了。"一，二，三，四...跑起来喂!高一【3]的你们没吃饭吗!‘苗远喊道，不过白皎早上还真没吃早饭，早上出门太急她都习惯不吃早餐了，好巧不巧正跑步呢，白皎胃病和低血糖一起犯了。捂着肚子，生不如死的表情，黄灿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又没吃早餐?还是和老苗说声吧，等会你晕了就完了。"不行，老苗待会肯定又要我加练….晕不了你放心吧。‘白皎悄悄打开了自己私藏的薄荷糖，吃下去以后整个人都好了不少。
　　终于撑到休息时间，白皎和黄灿一起去了小卖部，买了点喝的，回来时恰好看见周迢和程予在操场上打篮球。操场上肆意挥洒汗水的少年和若隐若现的手臂肌肉，白皎看得有些呆住了。
　　‘啊啊啊，操场上那两个打球的帅哥都好帅。'"怎么样，阿谣你去送个水?’
　　白皎和黄灿回头一看，是隔壁班被捧上天说好看的'校花”辛如谣，不得不说辛如谣的确有几分姿色但被捧太高，有些许傲气。辛如谣同行的女生将一瓶水塞到了她手中，然后辛如谣就被推搡着去送水了。
　　‘同学，打这么久球辛苦了。水给你”她的眼里有些神情总是捉摸不透
　　‘不了我不渴。”
　　周迢不想和她僵持，刚好遇见了路过的白皎。
　　‘同学，谢了。'
　　他伸手从白皎的袋子里拿了一瓶乌龙茶。
　　白皎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对他说道 ‘没关系'
　　辛如谣见此情景也就跑走了。
　　程予走了过来，见到呆住的白皎哈哈大笑。
　　‘你笑屁啊程予，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哎哎小太阳你也在啊，饶命啊!’随后程予真的就闭上了嘴。
　　白皎还在想，这人非要喝我水不可吗
　　这时，周迢单手拧开了矿泉水瓶盖，汗水随着额角流了下来。'咕噜咕噜’他半瓶水下肚，喉结不停地动着，就这么一路顺下来。白皎看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又看向了他那优越的小腿肌肉。‘干嘛呢皎皎。
　　黄灿拍了拍白皎的肩膀，由此也唤醒了正沉醉的白皎。‘啊，没什么，我吹风呢。’
　　白皎慌忙拉走了黄灿，心里一直祈祷着周迢没有注意过她。而周迢正看着白皎离去的背影，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又将视线移到了那瓶乌龙茶身上，他知道她在看他。
　　‘哎哎你干嘛走那么快。累死我了。"
　　白皎拉着黄灿一直跑，一直跑到班级门外才罢休。‘我躲一下周迢。’
　　黄灿给白皎翻了个白眼，白皎装作无辜的眨巴眨巴了眼睛。然后就去了趟厕所，，正要回教室却迎面撞上了一个宽阔而又温暖的胸膛，白皎被撞得有点懵，但还是立刻道了歉“抱歉同学，我不是故意的。‘没关系，下次记得看路，别撞伤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这才抬头对上了周迢温热的眼眸，白皎的脸蛋立马染上了红晕，肉眼可见的开始越来越红。此时周迢的眼神柔情得能出水，课间班级外面人本来就多，一个女生走得太急直接又把白皎撞回了周迢怀里，她下意识的想支撑自己，将双手放在了胸前却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感受到白皎手掌的余温，周迢愣了愣，但很快保持了镇定，恢复了理智，她有些无措，手紧紧地抓着校裤，”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周迢就这么笑了笑。白皎正想说点什么，却听到了黄灿在叫她。‘皎皎!你看那边。
　　黄灿硬是拉着白皎到了四班门口，一堆人正在围观。周迢便抱着看看热闹的心情跟了过去。
　　'不是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有毛病吗?"
　　辛如谣被纠缠的快要疯了，不停地去拨弄被自己弄乱的头发。
　　‘你不喜欢我?不可能!那你每天向后转干嘛?”
　　说话的这人是四班的一名男生，叫王元建，从初中就一直喜欢辛如谣，也一直纠缠她。
　　‘神经病啊你，我往书包放东西而已，看你了吗?'
　　辛如谣咬紧了牙，她真的没有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人。王元建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白皎在一边看着这个场景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这是什么极品偏执狂普信男。辛如谣见王元建又要开始动手，赶忙退到一边举起双手。
　　‘放过我可以吗，半年前你就开始跟踪我，我真的要被你逼得精神崩溃了...."
　　‘但但.…谣谣，我这么做都是因为喜欢你啊!”王元建已经接近疯批的状态了。'你这说到底的算什么喜欢!‘一个男声冲破了众人的讨论声，大声的喊道。辛如谣觉得这个声音格外熟悉，是他--沈未燃
　　'喜欢一个人，就不应该去打扰到她的私生活，你这算性骚扰!‘沈未燃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小子，终于来了。周迢看到沈未燃来了，就离开了一会儿。王元建有些被刺激到了，说辛如谣不同意做他女朋友就割伤大动脉。她一开始还不信，以为只是在吓唬她，直到她看到了那把美工刀。王元建已经将刀头伸出来了，她慌了。沈未燃想上去阻止，奈何那把刀真的离他的大动脉太近了，完全没有空间可以让他阻止，只好开始稳定他的情绪。
　　‘王元建!你在干什么!‘教导主任急匆匆发地冲进人群，看到了他手上的美工刀，周迢也闻讯赶来。
　　'放下刀，很危险!‘王元建根本就没有听进去，辛如谣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笑了笑，光是这个笑就让辛如谣毛骨悚然，她的眼眶逐渐变红。教导主任和王元建说，你父母已经到学校了，冷静下。他因为原生家庭，对父母一直很畏惧，趁他发呆的时候，周迢一把夺过了王元建手上的美工刀。
　　’墨迹。'
　　教导主任就在这个时候按住了王元建，将他送到了校长室，这一闹腾他要停学一年，直到安分为止。白皎注意到周迢的手，夺过美工刀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手掌，此时正在流血。'给你，别感染了，到时候很难处理的。’
　　她掏出一个印着可爱图案的创可贴，顺势帮周迢贴好。‘嘶’他疼得皱眉
　　‘我弄疼你了吗?那我轻点。"
　　白皎调整好继续贴创可贴，周迢扯了扯嘴角。'没，谢了。'
　　‘呐，再给你一个。伤口别碰水，记得回家涂碘酒。'她低头仔细的贴紧，叮嘱了周迢一番。
　　周迢嘴角情不自禁的开始上扬，她莫名的可爱，认真的可爱。‘你笑什么，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白皎不止一点疑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认真的可爱，'他淡然。
　　白皎这次直接从脸红到脖子，视线躲避。.…没有一点羞耻心,表现得也太淡定了。'脸红了?‘他发现这个女孩很有趣，好像……夸一夸就脸红了。
　　'你也是这么夸别的女生的吗'白皎不知为什么就问出了这句话，但又觉得她是以什么身份问周迢呢'没….你别介意。'‘不是’
　　‘我说不是。’
　　周迢的脸色冷了下来，白皎见状害怕他生气，问道:“你….在生气吗?对不起，是我问多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周迢见到眼前的女孩低声低气的，好像她真的做错了什么似的，他根本没生气，只是不知道白皎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没做错事情，也不需要说对不起，我也没有生气。只是….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周迢的眸子冷了，只是望着白皎。‘没事，只是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嗯。我不是这种人，白皎。’白皎愣住了，随后又笑了‘知道咯’
　　她的笑容是明媚的，可以好不吝啬的说，和春天一样，治愈且张扬。'周哥，秦老师找你。'
　　沈未燃走了过来。脸上一点神色也没有，和周迢有时候的‘大冰山”状态差不多。‘好，我去去就回。'周迢去了秦老师的办公室，白皎也回到了教室。
　　‘这，怎么都快开学三个月了，沈未燃还是那副别人好像欠了他三百万的样子。程予托着下巴，‘给你甩脸子吧，因为你话太多了。"黄灿认同了这个说法，但还是反将一军调戏'了一下程予。'小太阳你，这个时候还不忘损我一下，我真是太感动了'沈未燃，他给人感觉很不容易接近，心情也不是很好，没怎么笑过。‘白皎也加入了这个话题。
　　‘他啊，从初中就一直喜欢辛如谣，但一直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意，性格原因话也很少。直到遇到我和周哥话才勉强多了一点。”可能是因为辛如谣被人骚扰了，他不是很开心吧。但这也情有可原，自己捧到天上宠爱的人，被别人这么对待，谁都不高兴吧’
　　程予摇了摇头，有些云淡风轻的描述了这些事情，白皎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